他祖上叛国投敌造成了不可估量的后果。他们商家能有今天,也正是由于此。他亲弟弟,商端杨乃王演之帐下大将佣兵三万之众,曾多次立功很受重用。田许林就个叔父田闵在野,怎么跟人家拼?所以,他才出策算计李季泊。
昨夜的狂风吹散了乌云,今晨的太阳早已高高挂起。三匹快马在官道上飞奔向前,时值晌午他们也顾不上吃口饭,快了,就快追上了,车辙越来越新鲜越来越明显,显然就在前方。嗯,杜启明右手抬起懒懒的挡住自己眼睛,好刺眼,还想再睡会儿。昨夜的寒风简直要了他的半条命,从小到大哪儿遭过这种罪呀。浑身骨头都酸了现在,杜启明动都不想动一下。忽的,一双小手在他腰上推了推,很快离开。他们都起了,只剩杜启明还睡着。刘一怕他生病,故此想叫醒他。见他没有反应,刘一又伸手推了下。“嗯,舒服。再推推,唔~~ 对。” 杜启明舒服得骨头架子都酥了,他索性半趴着让刘一给他揉腰。车厢内空间狭小,他都快窝出病来了。刘一任劳任怨,乖乖的给他揉起来。怪不得细皮嫩肉呢,刘一暗想,原来玉人也是个士族啊。
这可不,现在也只有贵族不劳动白吃白喝整天细皮嫩肉的了。刘一这么认为,也是没差。那怎会落难于此?摇了摇头,刘一又赶紧将疑问甩出。这些不是他该操心的事,多想无益。只要知道这人是未来皇后即可,他的将来都被这人一手掌控。“公子可是身体不适?” 萧益掀帘钻进来问。一早上,杜启明都蔫蔫的懒床,萧益有些担心。万一真病倒路上了可怎生是好,后有追兵呢还!“嗯?没事,就是困。” 杜启明有些迷糊的老实回答。见此,萧益放了心,又转头出去了。看杜启明那样子也是个没受过罪的比较娇贵,萧益无奈,只好让他再多躺会儿。既然人家萧益都进来催了,杜启明饶是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躺下去,只得起身吃饭。追兵一事,他还没忘呢。
咯哒咯哒咯哒,什么声音?四下安静只闻幽幽鸟鸣,这几声实在突兀且由远及近。是,是马蹄声?杜启明顿时警觉起来,他的心开始砰砰跳,不好,怕是追兵已至,早知道就不该停车!果然,萧益的反应立刻证实了他的猜测。只见萧益面色凝重将剑从剑鞘抽出,紧握在手骨节都泛着白。刁永也提高紧惕赶紧驾车离开,连刘一都手持小刀一脸戒备。车厢内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杜启明大气都不敢喘。“刁永,待会由你和刘一拖住来人。不管用什么手段,定要拖住,你二人可明白!” 萧益朝外大声说。“明白!” 刁永刘一齐声回答,声音响亮。萧益再将目光转向杜启明:“公子,老夫定护你周全。如若不幸,您一直沿着这条道往前跑,前方即是定州,切不可回头!” 杜启明想开口说句什么,可萧益挥挥手打断,继续道:“吾意以决。” 杜启明咬牙,难道他只能仓皇逃命眼睁睁的看着那三人去死么?
刘一还是个孩子!萧益从包袱里抽出一把小刀,与刘一那把无二是他特地给杜启明事先准备的。杜启明接过紧紧握住,面色凝重。咯哒咯哒咯哒,马蹄声越来越近,可他们的速度反而在下降。祸不单行,马儿经过那么长一段时间的奔波已是极限,如今还未休整好又是狂奔,终于受不住了。它喷着粗气在挣扎,可蹄子就是不听使唤,终于,突然前蹄不知怎的往前一跪,整匹马翻到在地嘶鸣阵阵。它一倒地,整辆马车随即被掀翻。还好之前速度已经降下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刁永第一个倒霉,马儿跌倒之时他毫无防备,手还抓着缰绳。由于惯性,他整个人被狠狠甩了出去,现在一动不动趴倒在地不知死活。
杜启明最先从车厢内钻出,因为他离车门最近。一眼就看见刁永趴伏在地上,他赶紧跑过去蹲下伸手试探对方鼻息。呼吸微弱,没死。杜启明放下心,然后轻唤刁永的名字却不敢碰他。他知道,这种时候如果乱动会引来二次伤害。萧益见状心下大惊,也赶忙往过跑,这可怎生是好!难道天要亡吾?萧益还想对着杜启明交代些事情,可就在这节骨眼上,马蹄声已近在眼前。三匹快马以肉眼可见速度朝他们飞驰而来,杜启明慢慢起身,他看的很清楚,对方手里那些明晃晃的大刀和闪着嗜血光芒的利剑!如今是逃不掉了,死亡阴影笼罩着这四人。杜启明整个人都在发抖,气息非常急,他几乎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此刻大脑更是一片空白,手下意识的紧紧攥着小刀。他内心非常清楚,今天,你死我活。
三匹马眨眼即至,正好,一人一个。为首拿剑的追杀萧益,另个拿刀的手下转而攻击弱小的刘一,最后,刁永和杜启明被留给刀疤脸。刀疤脸狞笑着,看着眼前这小白脸还有那个地上要死不活的,简直比砍瓜切菜还容易。高头大马喷着气,被刀疤脸驱使着缓缓向杜启明靠近。杜启明站在刁永身前,他扔掉手里的小刀转而拿起刁永身上的剑护在身前。萧益见状拼命想往过冲,可惜,对方不给他丝毫机会。为首的和那个拿刀下属二人合力,将刘一与萧益围在中间,刀剑不停往他们身上刺去砍去,二人不住抵抗身上鲜血狂飙。这些,杜启明已经看不见听不见了。此刻,全世界突然安静下来,他眼里,只有刀疤脸憎狞笑容。当死亡靠近时,人会本能的发抖害怕。可当死亡降临时呢,杜启明却出奇的平静。他的呼吸不再急切,身体也不再发抖。头脑在此刻异常清晰,他,起了杀心。对啊,为什么不杀掉对方呢?这里不再是天朝,不再是自己熟悉的世界,这里,杀人如杀鸡。
杜启明眼神骤变,剑缓缓举起直指对方。刀疤脸冷哼,不自量力!他本想慢慢折磨这小白脸,因为李遥告诉他这人可以抓活的。可如今,杜启明挑衅举动刺激了他,他决定亲手砍下他的脑袋拿回去领赏!刀疤脸翻身下马,骑马杀人有何意思?还不如面对面来得有趣!因为这样,他才可以享受到鲜血溅到身上的畅快淋漓,才可以看清对方的恐惧。“啊~~!” 杜启明大喊,振奋士气同时让自己精神处于亢奋状态。刀疤脸挥刀而至,乒!扑哧!刀剑相接刀入肉声,杜启明毕竟打斗经验为零,不堪他一记重击被砍伤胳膊,顿时,鲜血染红了他整条左臂皮肉外翻。可痛感丝毫没有传达到他的大脑,杜启明根本毫无知觉,手中剑不停挡下对方猛攻,又不停朝对方刺去挥去。啊啊!杜启明大吼朝对方要害攻去乱砍一通,对方因为他毫无章法的攻击打得非常凌乱,混乱中腰部恰好被杜启明一剑刺入。杜启明一剑入肉再迅速拔出,不及深想其他对方跟没事人一样又猛攻上来,他双手举剑横在额前堪堪接下对方的致命连击。
对方力大,震得他连连后退虎口生疼。“受死!” 刀疤脸大吼,刀在手中灵活转向闪电般向杜启明腹部砍去。杜启明格挡不急,生生吃了一刀,好在他闪了下腰身,伤口不深却也鲜血外淌。哪知,杜启明躲闪之时脚后跟刚好被一块利石搁了一下,接着整个身体不稳,对方看准时机迅速挥刀,杜启明下意识的举剑格挡。短兵相接,对方大力一击让他本就不稳的身体顿时跌倒在地。刀疤脸抓紧时机又是接连猛攻,刀刀致命。杜启明就地翻滚,躲过对方攻击。锵!刀疤脸的大刀一下砍在杜启明手中剑上,还有分毫便能去掉他半条手臂,实在是险。杜启明收回剑迅速半跪着朝对方下盘刺去,啊!刀疤脸躲闪不及被划破了大腿。他本能的后退几步,杜启明借机重新起身朝对方杀去。
这边打得胶着不堪,情势紧急。而此时郝冲和云坚也正往过急忙赶路,郝冲看看天粗粗算下时辰,估摸着对方可能遭难。他们二人是脚力,自然比不上马蹄,这可怎生是好?“壮士去往何处?可有急事?” 郝冲腰间的剑非常引人注目,正好他们身边经过一人一马。那人见他们步态焦急,又见郝冲人高马大孔武有力,斟酌再三,这才出口相问。郝冲停下脚步,看了眼对方然后点点头说:“确有急事!想借阁下马匹一用!来日定报借马之恩。” 对方还未回答,郝冲上去就把那人从马上拉下来,而后一把抓起地上的云坚策马飞驰。那人看得目瞪口呆,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飞驰而去的郝冲。想来他也一方豪族子弟,见过不少勇武之士,本身也并不弱小。可对方拉他下马时犹如拉个孩童,如此轻松,此人将来必定非凡啊!那人心里不住感慨,如若他能与这壮士相熟,来日定飞黄腾达。如今他又借了马实则被对方抢了马,这可不就是个好机会么?人才虽多,但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遇见的啊!一会时间,这人心思翻了几层。
想通这点后,他马上从地上爬起来朝郝冲走的方向飞奔。这人骑的是匹好马,毛色黑亮马头小,马身肌肉强建有力,载着二人疾驰如飞。不知这人什么来头,如此良驹怕是王演之都未有多少匹啊!郝冲骑着马心里非常艳羡,想着日后若能得此良驹他定能大展宏图。驾!他夹紧马肚子挥鞭,马儿嘶鸣又开始加速。好一匹宝马,竟快如闪电!郝冲心里大喜,开始盘算如何才能得到如此良驹。跑了一阵,马匹速度又飞快,不到半天功夫居然赶上了那三个探子。郝冲到时,只见地上躺了两人,立着五人。躺倒在地的两人中一人鲜血淋漓口中不住吐血,怕是活不了多久了。立着的五中人到是打斗不断,可惜他们中有三人被另两人压着打,有个还是少年郎,眼见着就要倒地。
虽是匆匆一瞥,其他人郝冲认不出,但惟独刀疤脸给他印象深刻。那人戾气重,而且样貌丑陋,不想叫人记住都难。辨认出此人,郝冲便不再犹豫他翻身下马安顿好云坚,抽出腰间佩剑就朝着猛攻的刀疤脸杀去。刘一年纪较小且多年营养不良,身上又有剑伤刀伤此刻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摔在地上。嗬!杜启明眼明手快,立刻为刘一挡了一剑,但也付出了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