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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孙儿天天坐在王演之膝上。此子长得很像自己父亲,王演之见着他就泪流,这个孙儿年纪虽小却很懂事,也知道自己父亲没了。每日见到爷爷,都用软乎乎的小手默默的为他擦去脸上的泪。王演之对此子刮目相看,连连称赞他日后必大有作为,甚是喜爱。就在王演之哀痛的这段时期,将近一月有余,恰恰是周盛安过得最轻松自在的时候。对于四子的惨死,王演之悲痛到咽不下食物的地步,日日靠着汤水稀粥才勉强活命,人也消瘦了一大圈。所以,对于周盛安他根本无暇顾及。没有他的日日紧逼,皇宫里的那些个眼线也慢慢开始松懈。确实,真的是没人能够忍受一年365天的高度紧张。四子的死,
虽然确实令人感到悲痛,可是对于天子党们来说,却是天大的好事。王演之的这个四儿子性格平和,其实不是个高傲的人,但却有些好大喜功。武功也是王演之六个儿子中最好的一个,带兵打仗也数他最厉害。所以,他的去世对王演之来说不仅仅死了个儿子,更重要的是,失去了一位帐下大将。此子生前率领的皆是精兵,哪怕他身边的副将都可以一当十,实力令人不敢小觑。
可以说,王演之的实力现在削弱了一些,就因为此子的死亡。那都是精兵,能找到一位合适的将领也非常不易,这也让周盛安松了口气。此人不除,后患无穷啊。一个多月后的六月份,王演之重新上朝步入人们视野。大家都以为他会带来什么新动作,可是令人大跌眼镜的是,他什么都没做。对待天子恭恭敬敬还像以前那样,私底下也没有安排什么事情,每天就是上朝回家两点一线。很多人都开始怀疑是不是他开始转性了?真相大概也只有王演之自己知晓了吧。
他有什么打算没人知道,周盛安也不想去探究,毕竟这人家里新丧。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如此两边相安无事,双方都没有任何动静。平时总是揪着太尉党错处不放的天子党们,居然也做了甩手掌柜,个个过的是悠然自得。民间纷纷议论,这个朝廷越来越让人看不明白了。天潢贵胄们百姓自然是管不着,日子还一如既往平平淡淡,带着点小悲伤,还有点小幸福。皇子们读书也很用功,杜启明已经不再去坐镇监管了。
大概平静无波的生活里唯一的变化,就是三皇子虽然还是有些傻愣愣的,但毕竟今年又长了一岁,好像不再似以前那样调皮无知。礼仪方面,他学得极好,衣服也会自己穿了。他的这种变化杜启明很是高兴,这就说明这个孩子其实还有希望。不说将来能怎么样吧,至少识文断字应该可以,也就是反应慢些,并不像人们说的那样彻彻底底报废。所以,他决定亲自教导他,不再让他跟着哥哥们读书了。毕竟,他的智力还是有些缺陷,教学方法应当有所不同。
初夏进入盛夏,天地郁郁葱葱。整个大周国难得的平静,几个大诸侯之间居然毫无战事。就连平时最喜欢兼并小诸侯的吴熊厚都难得的安分守己。几个诸侯更是过得优哉游哉,呼朋唤友外出打猎,或者泛舟湖上颇得意趣,就连容肆都知道曲水流觞附庸风雅。一派平和气氛,处在战乱地区周围的百姓也开始安定下来。娶妻生子,村庄如雨后春笋般的冒出来,炊烟袅袅。阳光从成排的树林间洒下,地上斑斑点点。微风浮动,光斑也跟着一跳一跳的。
调皮的小兔子们不明所以,以为多了只可爱的玩伴,兴匆匆的追着小点点跳来跳去,毛茸茸的滚成一团。忽然,它们停止了嬉闹。长长的耳朵灵活的前后动了动,唰唰唰,转眼全跑了个无踪无影。哒哒,哒哒,哒哒,声音由远及近,瞬间抵达了兔子们刚刚玩耍的那颗树下。“吁!” 马儿听见指令,喷着粗气小跑起来然后缓缓停下。壮士摸摸胸口的信物,还在,这个动作他每日不知重复了多少次。今日烈日当空,连吹过的风都带着令人难以忍受的热气。壮士拿出随身水袋囫囵吞了几口,而后又骑马离开。
刚看了看路,前方就是隆城,要是不停下吃饭想是能赶在城门关闭前抵达。壮士狠狠挥动马鞭,马儿嘶鸣又开始加速。临行前,吴承谕给了他不少钱银以备不时之需。路上虽然风餐露宿,但吃的还是不错的,甚至连再买匹马的钱都有。但好在这匹马耐性不错,想是追杀他的探子是王演之比较重要的手下吧,要不然也不会有这种好马,如今真真是便宜了壮士。
正如壮士所料,一路飞驰眼见着城门就要关上,最后一刻他策马飞起将将跳了过去。反倒是吓了守门的士兵一大跳,在他身后骂骂咧咧的。因为没人认识他,也都只当他是外来人,反正隆城这种人也多不会引人在意。壮士索性就住到舍去,第二天大早,他又急急上路往边疆跑去。八月中旬,一匹快马进入冯泰岩地界。这里有个小县城,叫做珊,冯泰岩的将军府便在这里。因为治理得当又是边境,还挺热闹的。不大的街道上,夹杂着琥国人和本地人。大家和平相处,更有甚者还会通婚。壮士没见过胡人,这是头一遭。他下马慢慢走着,四处观察眼里带着好奇。
“壮士留步,这位壮士请留步。” 嗯?壮士回过头,见一中年男子向他跑来。壮士戒备,他的手已经自然放在了马驮着的行李上,里面有他随身携带的利剑。那人跑来后,喘了个大半天才开口:“壮,壮士,我看壮士不似常人。” 壮士眯起眼打量他,眼神犀利。那人被吓了一跳,赶紧摆手:“壮士误会,误会了。冯将军前段时间帮琥国打了胜仗,结果损失了些兵士。这段时间正在招兵呢!我看壮士相貌不凡,不如一试?” “与你何干?”
壮士抛下句话转身就走。那人立刻拉住他衣袖,说:“那告示上说了,凡是举荐有能力的人都能得到赏银呢!我看壮士颇为不凡,将来定能做个将军。” “嗯?” 壮士抓住他手腕就要掰断。那人又慌忙张口这才说了实话:“饶命,壮士!小人,小人家里穷得实在是揭不开锅了。又恰好看见壮士经过。壮士不如一,一试?” “哼!” 壮士松开手,没肯定也没否认,自顾自的走在前面。那人见他默认,欣喜的跟在后面颠颠儿的。
很快,将军府就到了。果然如这人所说,很多人都来报名参军。这次征兵,是得到了隆城太守允许的。本来他的兵就不多,这下子派出三分一。结果死伤了不少,伤了的自然不能再继续打仗,只能重新招人了。缺多少,招多少,历年来皆是如此。毕竟是边关,兵不够的话怎么守?琥国虽然很乖巧,可是琥国周边不止有他们啊,还有些散的胡人。这些人常年骚扰他们,冯泰岩也是不堪其扰,就像蚊子一样总是打不完。他们居无定所,让你无处下手。其实这些都是小仗,死不了多少人。
可这次却不一样,且不说派了那么多兵。这些士兵去了琥国后水土不服,战斗力自然下降。那个族人很是厉害,也不懂是使用了什么法子,这些士兵更是被打得节节败退。最后是在琥国四王子的带领下,才最终反败为胜。由于冯泰岩的兵死伤过半,这才上报增兵,合情合理。太守李季泊怕内有猫腻,还专门派了手下过来盯着他,多一个人都不行。按理说征兵嘛,要不了几天,那么多壮年男子呢。可冯泰岩硬是拖了二个月,来的士兵他总是能挑出错处,而后又给人赶出去。负责盯梢的人都不耐烦了,可也无可奈何。
因为冯泰岩对他说,随便选也可以,出了事你担着。就这句,盯梢的人彻底没了脾气,只能随他闹去。果然,将军府前人挤人,多得是勇猛之士想一展抱负。此次征兵,冯泰岩亲自面试。如果能被他看中,还不就直接升官了啊?傻子才会从小兵做起呢。
壮士把马拴好,背着包袱就排队去。这个包袱是他后来途中所买,里面也就一件衣物,重要的是裹着他的剑,以免惹人注目。他出身二等士族,所以允许佩剑。但他不是主脉,乃是人家的支脉。运气好加上家里为了他也给了不少银子,这才入宫到了吴承谕身边做事。当然了,如果给的钱更多,就不用在时刻危险的东宫了。周围的人吵吵嚷嚷,外面坐着个官员模样的。他先选,看着你合适比如说体格,才会让你去面见冯泰岩。要是瘦弱混饭吃的,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此时正是午后,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壮士汗如雨下,衣服都湿透了。
好不容易轮到他,那个人上下打量了几眼,点点头。壮士报上自己名号,旁边再标注上推荐人。等写完了,那个人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连连道谢的回家等消息去了。如果壮士中选,官府会派人通知他拿钱。紧了紧身上包袱,壮士跟着一起的另外五人进入了将军府。他先被带到一个房间里,里面人满为患,皆是今天来参选的。里面热乎乎,壮士索性独自一人坐到外面去,他身上藏有要物马虎不得。谁知道那些都是什么人?万一偷了去怎生了得。远处柱子后躲着一人,地方刚好是视觉死角。那人看见他点点头,面带笑意的悄然离开。
此人就是负责二次面试的官员,这些通过一面的人全部被赶进屋子里,这就是二次面试的题目,考察一个人的临场反应和性格。因为是被带着进去的,人下意识的就会认为不能出来,毕竟是将军府。所以,再热他们都得忍着。但是,冯泰岩却喜欢不墨守成规的。如若这屋子是敌军阵营或者是战场呢?当然,所处环境决定一切。也许这个试题说明不了什么,可能打破常规的人起码说明他脑子灵。
再说,这题目乃冯泰岩亲自所出,就算不妥旁人也插不上话。壮士坐外面晒着大太阳,他解开衣襟透透气,真是里外全湿了。“唉,你!对,就是你!过来。” 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