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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 “大人有何吩咐。” 小吏进屋问。“去,将宋离家人下狱。” “诺。” 后生叫宋离,本来王演之想杀了他全家的,就因为他,搞得王演之声望受损。不过,既然他不义之举帮了他一把,那也就给他面子,饶他家人狗命。到时候,他家人不但不会记恨王演之,反而会感恩戴德。因为按照大周历律,这种情况下家人要连坐处死。待从大牢里放出来,他的声望又会上涨一些,简直是白捡的,谁会不要啊?小吏刚走没多久,又有下人来报,说王演之的门客到了。名士皆会豢养门客,以显示自己的地位还有声望。除此之外,这还是招募人才的一个重要渠道。王演之手下谋士和将领大部分都是以此途径招来的。所以,王演之对门客看的十分重。今天,是他大会门客的日子。“来人,宽衣。” 王演之精神大振,他得到消息称,一位勇武之士今天也在门客队伍中。那位勇武之士姓郝,名子字都还不知晓。此人力大无穷,武艺了得,与周盛安也就是当今天子都有得一比。美中不足的是,此人忠心于周氏,是个不折不扣的天子党。为了招募人才,王演之打的自然都是当今天子的旗帜,虽然挂羊头卖狗肉。一些精明的谋士与武将看得清楚,以为天子大势已去,纷纷投入王演之的怀抱。可还有一部分人不明所以,当真以为他王演之乃周朝忠臣重臣,这郝姓壮士当属其中。不过杀人工具嘛,太有智慧也没必要,王演之如是想。他帐下不乏智勇双全之士,多个无脑的也挺好。指哪打哪对他唯命是从,好用!
王演之换好衣服,面带笑容的走进会客厅。他一出现,众门客纷纷起身行礼:“拜见太尉大人。” “免礼,坐。” “诺。” 众人按身份高低名望坐好。“上酒。” 很快,酒菜都已摆好。“奏乐,歌舞起。” 王演之下达第三条命令。这套歌舞,乃当今天子所赐。其他朝臣,是没有资格用的,否则以谋反罪论处。每年这个时候,王演之都会大宴宾客。很多宾客其实滥竽充数,不过为了上好的酒肉还有歌舞而来。不过王演之毫不在意,对他来说,刚好能体现出他的宽仁大度,何乐而不为。舞姬鱼贯而出,踩着乐点婀娜起舞。众人看的是如痴如醉,更有豪爽之辈当场喝好。当然,也有清高的人看都不看这些舞姬一眼,只默默的喝着闷酒,也不与其他人搭话。众人相,坐在上位的王演之都看在眼里。他内心些许失望,今年来的这些人虽不乏有识之士,但大多都是三流人才,连二流都挤不进去。唯独剩下郝壮士了,今年收成欠佳,只他一个。刚好,西边传来捷报,王演之又攻下一城,但很不幸,死了个将军。王演之想,以郝壮士之能,将军很适合他。刚好,补上空缺。就由他,去攻打冯封吧。王演之想了很多,对于收服郝壮士颇有信心,连后面问题都想好了,比如让他家室住在哪里,如果他有家室的话,这点,情报上只字未提。
郝壮士独自喝着闷酒,要不是他饥渴难耐,才不进这太尉府呢。未见太尉之前,他以为太尉受万人敬仰乃大周国肱骨重臣。今日一见,实在让人心寒。恐怕这太尉并非自己好的归宿,看来要另觅明主才对。郝冲生有一双慧眼,虽然人是粗鲁了些,但脑子非常灵光,察言观色看人非常准。他只身闯荡江湖,遇过不少事遭过不少罪,当然,白眼那是天天有。笑面虎心口不一之人他看得多了。王演之这种人自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殊不知他在打量众人的时候,郝冲也在悄悄打量他。其他都不看,光看王演之的眼睛就够了。不说王演之眼睛里到底透露出什么情绪,至少,王演之对于自己情绪还是掩饰得非常好的。但很奇怪,郝冲就是看得出,并得出结论……王演之并非明主。他不懂王演之的盘算,此时,他只觉如坐针毡,想快点离席。郝冲环视四周,借着喝酒又偷偷瞄了眼上坐,很好,大家都被歌舞吸引住了。没被歌舞吸引的人,也不屑看他。郝冲衣着不整,所以很多人都鄙视他。正中他下怀,郝冲暗暗起身猫着身子想退出去。“这位壮士,可是有要事在身?” 很不巧,王演之刚好回过神,就看见下面席中有人试图溜走。心下不悦,但面上却和颜悦色的问。郝冲身形一顿,瞬间将身子转过来面朝王演之。装作惶恐的样子对王演之行了个礼,才开口:“恕小人无礼。小人只是内急。” 这话确是真的,郝冲喝了很多酒。
王演之不悦,又不好说什么,人有三急嘛。他气的不是内急,而是三年来,从未有任何一个宾客半途离席的,下面那厮倒是头一遭,所以他非常恼火。好在王演之忍功了得,对着个下人说:“你去为这位壮士引路。” “诺。” 对着王演之又拜了一拜,郝冲这才得以退出大厅。王演之好妙策,明着叫他的人给宾客领路,暗则监视。他不敢保证,这里头没有其他势力派来的细作。郝冲对此却是心下了然,这更坚定了他另择明主的信念,这太尉狡猾而且狠毒啊!如若真在他帐下做事,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死无全尸!郝冲为自己捏了把冷汗。转眼,茅房已至。“壮士,请。” 郝冲点点头,入内解决内急。平常,引路的下人就会退下。可王演之叫他领路时的眼神告诉他,叫他好生盯着直到宾客返回,所以下人还守在外面。没多会,郝冲出来。看见那下人还在,不由一愣。由此可以看出,王演之做事十分谨慎周密。无奈,郝冲没必要在这跟人家撕破脸,只得悻悻的回去继续煎熬。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见众人都吃喝的差不多了,王演之挥退舞姬。众人见状纷纷收起先前的散漫,都端正坐好,他们知道,正事开始了。众人都以为王演之会先说些场面话,没成想,王演之第一句便是:郝壮士何在?这是什么情况?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露疑色。见无人回答,王演之又问了次郝壮士何在。等了半晌,除却下面的窃窃私语,还是没听到他想要的回答。王演之非常失望,难道郝壮士没来?先前探子说他人现在陵城内,有可能会来参加宴会。不过也是有可能,想到这,王演之心下松了松。真是浪费他的时间,跟这群废物耗了那么久。也是,良将难觅,都有些个性。如果太容易了,反而会让他起疑,如此甚好,王演之自我安慰。郝冲内心非常紧张,后背都湿了一片。好在秋天天气渐凉,衣服穿了两件不显,要不然就要暴露了。虽然他也算一方豪杰,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可眼下这种情况凶险万分,他敢保证,如果王演之没得到他,定会取他性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丈夫能进退,才是英明,否则只是莽夫。所以,对于郝冲不应答的行为,并不是他胆怯而是有脑子的表现。他是个外乡人,陵城人不认识他也是肯定的。他的家乡在西北的虞县,发现他的探子也是虞县那的。当初探子信件里付有一副郝冲的肖像画,那画的水平,不提也罢。王演之没认出来,也情有可原。
没了他想要的人才,王演之不愿再在此浪费时间,公文还有一大堆等着他去批复呢。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感谢大家光临寒舍,身体不适之类的,王演之说谎话简直得心应手脸不红心不跳。由于地位名望在,众人明知是托词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纷纷起身与王演之告辞。郝冲随着大流,神色自然从容不迫的走出客厅。其实他内心恨不得冲出去,这里让他感到窒息还有危险。待宾客都走光了,王演之唤来个下人。“去盯着那人。” 下人心领神会,尾随宾客而去。
第6章 寻凤3 郝壮士
陵城乃大周国都城,自然繁华无比。不管周边各个郡县如何战乱,这里似乎永远都不受影响,百姓安定,生活富足。街道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一派繁忙景象。“军爷,军爷。您就行行好,放我们进去吧。要不,给口粮吃,啊?娃还小,已经饿了三天了,眼见就。。。军爷,您就行行好吧!” 一头发花白面如枯槁的老翁跪在地上,不停的给守城门的士兵磕头。他身边同样跪着个娃娃,看着约莫有五六岁。娃娃的小胳膊里还抱着更小的,怕是不足一岁。守城门的士兵目不斜视,老翁的祈求根本传达不到他的眼里耳里。不是他们冷血,而是这种情况天天都有,已经麻木不仁了。这些人是难民,从大周各地为避战乱而长途迁徙至此。人口,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紧缺资源,也是战争狩猎的第一目标。如此混战,即使他们老老实实跟着战胜的将军走,也免不了中途由于体力等等原因病死累死饿死,或者遇到突袭被杀。所以,他们选择了逃亡。王演之天下闻名,大诸侯,而且陵城又是都城,自然都逃往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