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心理负担,再者派出使者劝降。一系列动作都经过了二位贤者和冯泰岩丘倡的激烈讨论,最后这才定型。陈霸开从一开始就毫无所觉的落入了他们的圈套,一举一动皆在掌控之中。
第四天晚上,正是用膳时候。由于陈霸开的态度,使者受到了热情款待。案几上摆着酒肉,就是陈霸开自己都没得吃,天天吃些素菜,偶尔有些碎肉而已,真真是把来人奉为上宾呐。使者好吃好喝的一脸满足,他提都不提劝降二字,仿若真的忘记了自己的目的。刚刚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肥肉,只听外头一声“恭迎主公”,顿时没了食欲。筷子随手丢案几上,叹口气调整心态准备应战。很快,陈霸开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件狐裘披风。使者目不斜视,见了他还是不拜。陈霸开挥退下人,径自坐到使者对面。
使者根本不理他,只偶尔夹几口小菜,咄几口小酒,十分自在逍遥。陈霸开复杂的看着他,也一直沉默不语。他喝酒,他添酒,反复循环,直到。。。“将军这是何意?这也是你们的礼节?” 使者看着紧紧抓住自己右手的陈霸开说。“饮酒伤身。” “呵,多谢将军关怀。不过,我不需要。” 手终是松开了,瞬间的温暖让陈霸开微微愣神,脸上浮出一丝苦笑。他拿起身旁的狐裘,一言不发的轻轻抚摸着。嘭!酒樽重重砸在案几上,使者那副清高的面具终于碎裂。“你到底想干什么!” 使者忍无可忍失声质问。低着头的陈霸开瞬间心花怒放,他不怕他骂他,就怕不理不睬,比杀了他还难受。“这是你要的狐裘,我追了那只狐狸好几天,终于猎到了。” 深吸一口气,使者硬生生的将不争气的泪水憋回去,但红红的眼睛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
一时间说不出话,使者干脆闭上眼准备眼不见为净。忽然,温暖的指腹覆上了他的双眼。“将军!请您适可而止!” 使者终是破功大吼着。“八年了,八年了。你还要躲我到何时!” “够了!” 使者冷漠的打断,“将军莫忘了您的身份!现在也不是叙旧情的时候。” “那好,我们不叙旧。我只要你一句话。” 使者撇开头,沉默不语。陈霸开不再咄咄逼人,只吩咐下人伺候好他就离去了。松了口气,使者瞬间瘫软在榻上。即使相别八年,那人还是一如既往有双霸道的眼睛。为人也。。。想到这,使者双手痛苦的捂着脸,泪流满面。八年生死两茫茫,他说他躲他。呵呵,他何时躲过?竟不想居然叫他误会至此。
也罢,本来有缘无分而已。如今,倒是彻彻底底成了敌人。也好,也好。不同于使者的低落,陈霸开简直雀跃不已。本以为他对他早已无情只余恨,没曾想今日稍微试探却发现情深依旧。他寻了他太久,久到以为前尘往事皆是梦。是啊,他为什么要独霸一方呢?当初明明不是这样想的啊。是的,我差点忘记了,都是为了你,为了你呵。背负骂名,身不由己,甚至连性格也。。。都说他嗜杀如命,都说他是无情之人。如若无情,他身旁的男宠为何个个都貌似如他?哪怕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连梳妆打扮,也如那年的他!疯魔。。。翌日,陈霸开一反常态,竟然把所有男宠赶了出去,每个人都发了笔遣散费,连车马都安顿好了。不止男宠,姬妾也同样遣散得干干净净,举军哗然!
“哈哈哈,好!一起尽在我手。皇室重振指日可待啊!” 薛涂听完探报哈哈大笑。英雄不过美人关,这招美人计果然不负众望!这个美人其实是周盛安费了很大劲才找到的,足足找了五年有余!当然,为的就是今朝。陈霸开性格暴躁霸道,虐待下人事件也层出不穷。甚至,他还拥有不少奴隶。他为人十分硬气,说一不二,而且软硬都不吃,简直就是百毒不侵。当初他杀了虐待他多年的主人,又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后,便投奔了王演之。那时候王演之正巧招兵,人家看他身强力壮就要了他。后,他能力出众自然平步青云,得王演之赏识。一时成为陵城红人,被先帝封了个将军。他做大,王演之肯定不会待见。
况且陈霸开是个有主见的人,别看他奴隶出身没读过书,事实上人家悟性很不错。最后,既然两看相厌当然一拍两散了。王演之狠辣之辈,陈霸开也不是吃素的,两人大大打了一场,陈霸开就此跑到了裕州边上占山为王了。这一占就是多年,直到今天都没被容肆干掉,可见他的本事。再回过头来说说这位美人。他与陈霸开的故事简直堪比戏剧,还是苦情剧。使者姓陈名慈,字子慧。原本是个二等士族中的佼佼者,当然了,家里良田广厦奴仆众多,奴隶也不少。他是家里的少爷,具体排行第几就不甚清楚了。只知道陈霸开的母亲就是他们家买的奴隶。他母亲是个奴隶生了他当然也是个小奴隶了。奴隶一出生便要在脸上刻字,终生都洗刷不掉。
陈慈心地善良,有次见自己哥哥欺辱陈霸开便挺身而出,后又为他偷了药治伤。一来二去两人竟然成了无话不谈的挚友。二人自小到大青梅竹马,亲昵非常。一家子都知道这个事,不过是个奴隶,都以为陈慈年幼随便玩玩罢了,也就没放在心上。随着年龄的增长,少年郎情窦初开,二人居然互生情愫。可惜他们门不当户不对,在他们眼里,陈霸开与猪牛无异。陈家少爷居然要与一个畜生私奔!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当然,陈慈被关了起来。陈霸开被冠以诱惑主子的罪名,遭到了非常惨烈的报复。各种极刑用尽,为了爱,陈霸开硬是生生挺了过来。其实当时陈家看他身强力壮是个壮劳力,也没往死里整,要不然就是有十条命都不够他活的。两人消停了一段时间,家人看他们淡了也就放松了警惕。
没成想,他们竟然私下幽会。那时候陈慈喜爱上了狐裘,陈霸开为了讨他欢心跑到山林里猎狐,谁知一去不复返。陈霸开树林里遇上了狼群,还是被出来找他的朋友发现的,这才捡回一命。而不巧的是,他们幽会的事东窗事发了。陈慈被送走而陈霸开遭到了有史以来最严酷的刑罚,竟要生生挖了他的膝盖和眼球!鼻子耳朵都要割去,最后是缝唇!天寒地冻,他浑身赤裸的被绑在户外一根木桩上,眼见即将行刑,不想陈慈突然出现拦在他身前。当然了,家丁纷纷上去又把他拖了回去。
大雪纷飞,鲜红的血条拖了一地,陈慈十指鲜血淋漓。陈霸开当即发狂,身强力壮的他嘶吼着一脚踢碎了行刑人的内脏,那人当场毙命。就在这时,平常与他要好的奴隶好友冲出来割断了他身上的绳索。就在那一天,年少的陈慈亲眼目睹了陈霸开的疯狂屠戮。他看到他的最后一眼,便是他浑身鲜红的站在死人堆里,身后烈火熊熊。
好好的家就这样散了。陈霸开当然被报复了,当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想着去找陈慈。这一找就找了八年。当他有了权势,更是没有一天不派人去找寻的。但对方就像突然蒸发了一样,遍寻不着。至于为何陈霸开变成今日这幅模样,完全是身不由己。人在江湖,不进则退,一步步越走越远,也愈陷愈深。为了保命,他无所不用其极,性格也一天天变得乖张暴戾极端。他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他硬是划烂了自己的脸,连皮带肉的割下了那个耻辱的烙印。本来这辈子是毁容了,没想到他军中有位军医,医术了得最善治这种伤。当然,医生不是神,还是留下了深深的疤痕,横跨整个左脸。
男人嘛,脸面算的了什么,本事才是真。陈霸开根本不以为意,四处征战,这才安稳了几年。要驯服这匹狼,除非能收买他的心,要不然就杀了他。周盛安倒是想杀了他干脆些,可惜他兵力不足,也不愿意在他身上浪费掉。说到底,陈霸开根本不足为惧。因为容肆曾经有意拉拢,可做了那么多年奴隶的陈霸开怎肯再次屈居人下?当即拒绝。容肆那个人岂是那么好相与的?连王演之都忌惮三分。
陈霸开还没傻到去做挡箭牌!后,他与容肆斗智斗勇,当然了,容肆也有意放水。毕竟多个人搅混水,离他君临天下就能再近一分。周盛安又岂能想不到?为了以最小的代价拿下陈霸开,五年前他就开始着手寻找失踪的陈慈了。由此可见,陈霸开其实并无甚野心,不过想安稳一生罢了。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个威胁呢?功夫不负有心人,如今大事成了一半!至于陈慈,他压根儿不知道对方居然是陈霸开。他根本就想不到,这一切全是阳谋!
第54章 劝降2
七月十五,大晴。夏蝉争鸣,荷叶连天。正午时分,赤日高悬。路人匆匆躲进了绿油油的大树下乘凉,静悄悄的,只有私语窃窃。临水城城楼上的巡逻兵和岗兵都恹恹的,浑身湿淋淋满头大汗。一个士兵眯着眼远眺,底下只有同样被炽热烤得蔫搭搭的行人,三三两两,稀稀拉拉。士兵收回视线,阳光太过刺眼,不休息片刻怕是要瞎了。他从腰间取下一个水袋,对着嘴猛灌了几口。“王大,王大,也给我喝口?” 他旁边的一个士兵朝他喊。王大瞥了他一眼,随即把水袋抛过去,却不想偏了!啪嗒一声,水袋掉在了地上。王大皱眉,刚想说几句,却见对方瞪大眼睛嘴唇微张,一副惊讶的样子。
王大好奇心起,也朝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密密麻麻长长一片的黑色脑袋,犹如蚂蚁大军匀速朝临水城走来。走在最前方的是个戎装将军,盔甲在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刺得人睁不开眼。身后军旗飘扬,黑底白龙,太子!这是太子的专有标志。如果是皇帝,那么旗子的颜色就会反过来……白底黑龙。“打开城门,太子驾临!打开城门,太子驾临!” 黑压压的队伍中突然冲出两个士兵,手握军旗,骑着战马一边飞奔过来,口中一边喊着这两句话。城楼上的士兵们早被惊动,这时冯泰岩已经得到消息了。裕州太守等一系列高低官员全部急匆匆的整理衣着,跟在冯泰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