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衡心里一咯噔,知道她这回嗑大了,赶紧扯她:“行,我和你一起去。你过来坐一会儿,司机这就到了。”
林轻歪头想了一下,又把肩上的虚拟网球拍一扔,在他身边坐下。
坐了一会儿,陈衡掐了掐手指,状似无意地:“这几年……过得苦吗?”
林轻正在边上折腾她的“尾巴”,扭来扭去的,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不太在意地摇摇头。
陈衡知道她可能压根没听着,却又自言自语地问:“当年没帮上你,这些年也没去看你,你怨不怨我?”
林轻那边正在梳“尾巴”上的毛,听闻又摇了摇头。
陈衡却没得到什么安慰:“是我对不起咱们这么些年的交情……”
话还没说完,从黑咕隆咚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陈衡怕林轻这样被人看见,正要拉她避一避,却见她连“尾巴”都不要了,正竖着耳朵听,脸上表情十分认真。
下一瞬间,她已经“蹭”地跳起来,像颗子弹似的冲出去了。
李洛基的脸从走廊尽头显出来时,陈衡还保持着一个抓尾巴的姿势。
他还没来得及把人喊回来,就听一声比拍黄瓜还清脆的“啪”。
林轻右手腕被李洛基左手抓着,他略薄的唇半斜着,整个脸好像刚被抽了一巴掌。
他确实刚被抽了一巴掌。
走廊里的三个人都不说话。
直到第二声拍黄瓜响起。
林轻这回用的是左手,下手一点不比右手轻。
很快左手腕也钳制住,他右手一扔,把她两只手都收进一只大手里。
刚被扇了两巴掌的李公子眼神一凛,但不至于动怒,只是把她扯近了点,低头阴恻恻地:“鼻子没摔歪,倒是摔得没大没小了。”
林轻挣了挣,没挣开,忽然屈膝往他裆下一踢。
亏着她现在不是全盛状态,不然李公子可能就此和谢明邗组队。
李公子脸色不好地缓了好久,连看热闹的陈衡都下意识夹了夹腿。
这时,却见李洛基腰一弯,左手还掐着她手腕,右手从她膝后穿过,半拎半抱把人就这么托起来了。
陈衡上前:“你干什么?”
李洛基笑:“没看着吗?领走。”
陈衡见他真的转身要走,拦道:“李洛基,李总,你害她害得还不够?”
李洛基回应他一个“不关你事”的态度:“就算我要害,你拦得住?况且……”他挑了挑唇,“我真想对付她,她早就不能站在这儿了。”
陈衡站在原地,听见走廊里愈行愈远的脚步声,忽然问了一句:“你知不知道她碰毒都是因为你?”
脚步声停了停,很快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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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场西南角有个小花园,小花园里头有个小喷泉台。
李洛基抱着林轻在喷泉边上刚坐下,就听到她“嗷”地一声。
他语气懒洋洋的,还带了点不怀好意:“怎么?压着你尾巴了?”
林轻靠在他胸口,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抬头大着舌头问:“你为什么才来?”
不等他回答,她自己先说上了:“以前很快就能看见你,今天却先看见陈衡了,真奇怪。”
李洛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搂了楼她:“嗑药就能见着我?那你以前见着的是穿衣服的还是不穿衣服的?”
林轻伸手揉着眉心想了想,最后老实答:“都有吧。”
他忽然就笑了。
天上下着小雪,他单手脱了西装外套给她披上,又松了领带绑粽子似的把她绑了一圈儿,问:“哪来的胆子打哥哥?”
林轻咬着嘴唇愣了愣,有点得意:“反正又不是真的,我想打就打了。”她从粽子皮里伸出手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谁让你不喜欢我。”
他长眼睛一斜,反问道:“我不喜欢你?”
她猛点头,还拿“尾巴”擦了擦脸,说话断断续续,已经有点分不清谁是谁:“是啊,他只喜欢、喜欢大胸长腿的。我腿还算行吧,可我没大胸啊,为什么没有呢……”
她说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就算我有了大胸长腿,他也是不喜欢我的吧,毕竟我连高中都没念、念完。”
他又笑了,鼓励性地:“还有什么缺点,一口气说完啊。”
林轻又蹭了蹭“尾巴”,顺手拿“尾巴”搔了搔他下巴,才特老实地:“除了这些,我也没什么缺点了。”
李公子的嘴角抽了抽:“自我感觉还挺好。”
林轻“嘿嘿”两声,一转身又忘了自己是在和谁说话:“没人喜欢我,我只能喜欢喜欢自己。”
她伸手在戏服里摸来摸去,最后摸出来一只手机。
雪花落在屏幕上,被手指一碰就化成水。触摸屏幕湿了不好用,她用袖子擦。
每擦一下,都有更多的雪花落下来。她就那么一直擦一直擦,最后连袖子都湿透了。
她把手机一摔,叹气:“算了,贱人的微博也没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上了哥哥的床,还和哥哥做了整整一晚上。”
李洛基原本调笑的唇角僵了僵。
却听她继续说:“有什么好炫耀的?哥哥又不是就她一个女人,贱人……。”她说着说着,忽然呜呜呜地哽咽了,“可他就喜欢贱人。”
她说着说着,眼皮直打架,声音越来越小:“算了,我不喜欢他了……。”
雪越下越大,宏基大公子穿着一件薄衬衫,鞋尖上落了一层白。
他低头看向怀里,眼神不知不觉就软化了。
等人睡着了,他才一抽手扔开她头上的假发,低头细细密密吻在她发顶。
他早知道她吸过毒,却不知如何回应,只能装聋作哑。
手臂收了收,周身是12月的冷风,怀里却有点暖意。
31年的人生,只有那11年有温度。
他手指上的镶钻狼头磨着她的脸,外面一声声的新年倒数中,他贴在她耳边说:“是哥哥错了。”
听了听,自嘲道:“说到贱人……哪个贱人比得上你这个小贱人?”
花园里有积雪被踩过的吱呀吱呀声。
李洛基抬起下巴,看见迎面走来的大哥。
王信宏肩上搭着张超从陈衡那要回来的大衣,因为穿得多,看起来气势也强一点。
李洛基没起身,也没松手,只随意地打了个招呼:“讲完了?李董事长没被你气出心脏病?”
他大哥目光落在林轻露出来的半个脑袋上,忽略了那两个问题,只对身后的张超吩咐:“把车开过来,把人带回去。”
“带回去?”李洛基笑了,“大哥,没人告诉过你这是个有主儿的?”
他大哥依旧没什么情绪浮动:“十分钟前,有人报警,举报晚会有人容留吸毒,警车已经开到正门。”
“你带不走她,”他站在原地没动,“你也在被举报名单上。“
☆、第五十五章
积雪咯吱咯吱,王信宏摘下手套:“她可以失踪,你不能。”
说罢,对身后的张超和小胡子挥了挥手。
张超和他的小马甲还沉浸在激动里。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小妞还真本事,不但让保险箱开了口,还能逼着人即兴讲一段。
张超几乎看见了信宏未来的希望。
回想起刚才那个情况,他还有点羞涩。
那位一段话讲完,人还没下来,被宏基大佬拽住了。
宏基的李洐李董事长不愧是老江湖,拽着那位说了20分钟,瞬间又勾画了一个并肩合作其乐融融的画面。
不过介于王信宏的出场和发言太震撼,群众们一时还是有些迷糊,以至于没几个人认真听后面几位老总的讲话。
除了以中文不好为借口只说了句“新年好”的李风离,和谦让地最后一个发言的谢明邗。
邗牌代表的发言很简短,简短到差点就比过李风离了:“大家新年好,邗牌在新的一年将会给大家一个惊喜。”
没了。
一向能说会道的谢明邗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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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超和小胡子等人拼了老命挤开大批记者,才把一直表情僵硬的王信宏护送到了休息室。
还没等张超把准备好的一大篇子表扬稿念出来,却听那位声音发紧地问:“最近的,非公用,洗手间,怎么走?”
“哒、哒、哒、哒哒、哒……”
张超闭眼听着脚步声,同情地拍了拍小胡子的肩:“那位今天可算拼命了,平时哪这么走过道儿?”说完有点担心,“你说能不能给憋出什么毛病来?”
小胡子一合计:“不会吧?这也没多一会儿啊。”
张超又摸了摸他脑袋:“你不懂,上台讲话这事儿,对一些人来说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没尿台上,啧啧,已经是万幸了。”
小胡子倒抽一口气:“我看讲的挺好啊。”
总之这一方便就方便了一会子,等几人找着陈衡的时候,陈副总正颓然坐在长椅上思考人生。
张超小心翼翼把长椅上的大衣拿起来,小心翼翼抖了抖,小心翼翼问:“陈公子?人呢?”
陈衡茫然抬头,半天指了个方向:“连人带尾巴都领走了。”
张超边上的小胡子没忍住:“啥尾巴?”
陈衡扶了扶眼镜,手一比,又做了个摸的动作:“这么长,毛茸茸的,谁也不让碰,谁摸谁变态。”
小胡子和张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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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回忆在张超大脑里只播放了几秒,很快他就和小胡子肩负起强抢民女的恶霸角色:“李总,咱们知道您是聪明人,现在这情况您反抗也没用,还不如乖乖把人交出来。”
硬的完了又来软的:“林小姐被送进去,咱们哪边都不放心不是?”
李洛基坐在池边没动,只是打地鼠似的把林轻的脑袋往里按了按:“不用麻烦,”长眼睛在路灯下有点邪里邪气的,“和小时候比,现在算老实了。”
和小时候比……
作为一个八卦小能手,张超使出了杀手锏:“李总,您这么热心,女朋友知道不好吧?”怕说服力不够,还特意列了证据,“丁小姐的微博前几天可是热门话题呢。”
“女朋友?”李洛基笑了,“什么玩意儿?”
张超被一噎,觉得有点丢面子,索性给小胡子使个眼色,打算直接抢人。
就在这个时候,“砰”的一声,天空霹雳啪来又爆开大片大片的礼花,是晚会结束了。
约莫是这几声太吵,嗨翻过去的那个眨眨眼睛,醒了。
林轻从衣服卷里挤出只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