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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远哲脸色有些窘迫,在门口跺跺脚:“我早就不用牵手过马路啦!”
他跑下楼去,然后钻进旁边的单元冲上肖冬恒的家,在门口喘了半天,才战战兢兢的敲了门。
“谁呀——哎,宝宝,快进来快进来。”开门的是肖冬恒的妈妈,一见程远哲立马一脸笑容。“放学了?吃饭了没?”
程远哲也不脱鞋,站在门口清亮亮的说:“阿姨,我找冬恒哥哥。明天运动会,我想和他去买零食。”
肖冬恒的妈妈哦了一声,冲里面喊:“小恒,宝宝来了,你别学了,休息一下吧。”
程远哲抻着脖子想往屋里看,然后他听见肖冬恒答应了一声,接着和一个女生走了出来。
“程远哲,你怎么来了。”肖冬恒看了他一眼,不过这句问话更多的像是客套,就像是说'你好'一样,毫无感情,也不期待回答。
程远哲瞪着那个女生,直勾勾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大概他的眼神太过直白,肖冬恒顿了顿,还是说:“我们班班长,过来给我送作业题。”
程远哲想问你的作业题为什么要这么女人来送,她算什么东西。但那女生却对着程远哲微微笑了笑,然后很有礼貌的和肖冬恒妈妈说:“阿姨,我这就回去了,谢谢阿姨的水果。”
肖妈妈把那个女生送了出去,程远哲躲在门后,离那个女的远远的,好像她身上有脏东西。肖妈妈不知道为什么程远哲这么讨厌班长,等那个女的下楼了,才说:“宝宝,你吃不吃苹果?”
程远哲摇摇头,对肖妈妈说:“阿姨,高三不可以早恋,会影响学习。”
肖冬恒正在穿外衣,听见他这么说,立刻说到:“你给我闭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想的什么,给我老实点!”
程远哲不甘示弱的说:“我想的什么,你说啊,我想什么了?我想什么了?!”
肖冬恒看看一脸惊讶的妈妈,憋了好半天,才说:“程远哲你就是一个泼妇。”
肖妈妈立刻皱眉:“小恒,你说什么呢,宝宝是你弟弟,你少给我胡说八道。”
肖冬恒也不接话,拿了钱包到门口穿鞋。程远哲脸红红的,被气到了。
肖妈妈进去拿了两个橘子塞到程远哲手里:“宝宝路上吃,别生气,啊。”
程远哲接了,顿了顿说:“谢谢阿姨。”他站到楼梯口,等着肖冬恒出来。
肖冬恒转备好,和他妈妈打了个招呼,就关上门下楼,看都不看程远哲一眼。两个人一前一后像是不认识一样走下去,肖冬恒一句话也不说,迈着大步往超市走去。
快到超市的时候,程远哲赶上来,喘喘的说:“肖冬恒,你高三了不能早恋。”
肖冬恒也不看他,冷冷的说:“你管得着么?”
程远哲的脚步一下停下来,站在原地瞪着他。肖冬恒不耐烦的走了两步,最后还是回过头:“你走不走,赶紧的。”
程远哲冲他喊:“你不能恋爱,我还没长大!”
这一声里有些哭腔,肖冬恒定睛一看,果然哭了。程远哲用手抹着脸,又说:“那个女的是谁,那女的是贱人!狐狸精!”
肖冬恒觉得好笑,走回去拎住程远哲的耳朵扯来扯去:“你和谁学的啊,贱人,狐狸精?你凭什么骂人家,人家最起码是个女的,温柔,还很随和,哪像你,妈的和点着的炮竹一样,说炸就炸!你有病吧你!”
程远哲被揪着耳朵疼的涌出了更多的眼泪,他哽咽的说:“那要是我将来改的很温柔很随和,你就喜欢我么?”
肖冬恒冷笑一声:“那你也得改的过来。”
程远哲呜呜的哭,抱着肖冬恒的胳膊说:“我改,我一定改,你给我时间啊,你别恋爱,你等我。”
肖冬恒被他缠的受不了,程远哲一哭,路过的人都在看,他特想一巴掌劈昏这小子,省事。
最后肖冬恒妥协着说:“行了行了,哭的烦死人。那女的就是我们班班长,我和她就是纯洁的同学关系,没恋爱。”
程远哲抬起头,眼巴巴的问:“那你喜欢她么?”
肖冬恒歪了一下头,狡猾的说:“我欣赏她。”
程远哲这时的思想深度理解不了这句话的意思,他一听只是欣赏,就高兴了。“你别喜欢她,你等我长大,行么?”
肖冬恒随意的点点头:“行吧。”
他觉的程远哲只不过是青春期中暂时的性向模糊,等到长大了有女孩子追了,就会改过来。
两个人去超市买了吃的,程远哲全都买了肖冬恒爱吃的零食,肖冬恒好气又好笑的说:“你是给你自己买还是给我买?”
程远哲哼了一声,没理他。但是等出了超市以后,程远哲又说:“我明天报了很多项目,你得给我加油。”
肖冬恒说:“操场那么大,我找不到你。”
程远哲沉默了,直到走到家门口他也没说话。
分手的时候,肖冬恒皱皱眉,再一次妥协了。“回去早点睡,明天我尽量给你加油,你要是赢了,晚上我请你吃肯德基。”
程远哲这才高兴起来。他点点头,拿出一袋奇多塞给肖冬恒:“明早我去找你,咱俩一起去学校。”
…
程远哲问姥姥:“姥姥,你说喜欢是什么感觉啊。”
姥姥年纪大了,拿着绣花针绣床单上的鸳鸯,想了半天才说:“问你姥爷去。”
姥爷在喝茶听广播,程远哲就跑过去问:“姥爷,喜欢是什么感觉?”
刚问完,姥爷一个拐杖就虚张声势的扫了过来。“小东西,才多大就想着耍流氓?”
程远哲嘻嘻笑,扶起拐杖撒娇的说:“说啊,就是像你喜欢姥姥那样?”
姥姥在屋里喊:“宝宝啊,我和你姥爷结婚前都没见过面,包办的。”
程远哲一愣,随即同情的看着姥爷:“真可怜。”
姥爷不理解年轻人的自由恋爱,对于程远哲的同情他只是一扬眉毛就弹飞了。“结婚后生活生活就喜欢上了呗,过日子么,合得来就一起过。”
程远哲眼睛垂下来,忽然很消沉的说:“那我爸和我妈就是不合的来么?”
姥爷哈哈一笑,摸他的脑袋。“你爸妈当然合得来,他俩是跑到远处工作了,大西北,你爸妈是好人啊。”
程远哲鼓气说:“去种树了!种树所以儿子都不要了!!”
姥爷又揉揉程远哲的脸蛋儿。“等你长大了,或许也能过去。那里苦啊,不舍得带孩子去,不然你爸妈不会扔下你的。”
程远哲眼圈又红了,搂着老头子的脖子说:“姥爷……”
姥爷拍拍程远哲的后背,突然问:“宝宝你喜欢谁了?你这么小不能耍流氓。”
刚刚起来的委屈情绪被老头子这一句全弄没了。程远哲跳起来嚷嚷:“姥爷你说谁耍流氓啊!”
老头子眯起眼睛,那副样子就和圣诞老人一样,又胖脸又红,欠揍。
程远哲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悄悄说:“姥爷,将来我带我喜欢的人回家,可以么?”
老头子弯着眼睛:“好啊,宝宝喜欢就好。”
…
过了十一,天气渐渐冷起来了。等到十一月初的时候,居然就飘了初雪,纷纷扬扬的积了挺厚,放眼望去有些白的刺眼。
姥爷说:“瑞雪兆丰年,今年会有好收成。”
程远哲趴在窗台上好奇的回头:“姥爷你种过地?”
老头子脸都不红,大咧咧的说:“没啊,书上不是写的么,下雪就是好年景。”
“…………”
姥姥把书包拿出来,还有零食包,热水壶和乘车卡。“宝宝要迟到了!赶紧走,慢着啊,别滑倒了。”
程远哲穿上羽绒服,带上围脖,又把帽子也扣上,全副武装。姥姥帮他把书包背上,然后赶他走。“快点,手套戴上。”
程远哲边穿鞋边说:“姥姥我能玩雪么,捏两个雪球。”
老太太罗圈腿颤颤着,想了想说:“行,别脱手套啊,冻着可难受。走吧。”
其实不管姥姥答不答应,程远哲都要去玩雪的。他问只不过是为了哄老人开心,证明自己心里有他们。
从肖冬恒上高三以后,早上程远哲就不和他一起走了。高三早上到校很早,程远哲起不来。他离了家门,然后抬头往肖冬恒家看看,就跑去赶公交车了。
学校这天特好心,就算下雪也没给他们停了体育课,允许这些小孩下去打雪仗。女生还文文静静的在一边站着看雪,或者堆雪人,而男孩子早就疯玩成一团,也不管手里的雪球成没成型,抓了就乱扔。
玩了十几分钟,程远哲觉的这样不好,就说:“停停停!咱们还是分成两伙吧,谁身上挨的雪多谁就输,怎么样?”
他是体育委员,男生立刻响应,唰啦啦分成两伙。这时,程远哲身边的一个男生生气的说:“怎么赵宗琪也在咱们这边?”
程远哲扭头一看,果然小班长围着雪白的围脖,怯生生的站在后面。他本来就长得白,让雪地一衬,唇红齿白,像个女娃娃。
程远哲想起上次把人家鼻子打出血了还没道歉,就说:“哎,赵宗琪你过来。”
小班长见程远哲叫他,眼睛亮了亮,跑过去看着程远哲。
一边的男生们不喜欢带着小班长,一脸不乐意。程远哲有些尴尬的笑笑,说:“赵宗琪你站在我后面吧,别被雪球打着了,我掩护你,你就往对面扔雪球,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