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哪鉚M少咒我!”
“扬……扬扬!”卫炜惊得虎躯一震,揣着电话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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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10。
事实证明虚惊一场,重症病房里的不是张扬,而是一个几乎和张扬同时被送来的另一起交通事故的伤者。卫炜若有一双透视眼,就能看见“木乃伊”内部的真相。真相往往比较残酷,就年龄上来讲,“木乃伊”恐怕比卫炜足足大了一轮还不止。也怪卫炜自己疏忽,来医院寻人却没有向医护人员仔细核查,对着一个陌生人平白无故浪费这么多感情。
张扬听了可乐坏了,说姓卫的,没想到你也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卫炜拉不下脸,咳了两声说小林去超市怎么去了那么久我去找找他。借口逃离病房。待人一走,张扬的病榻前就只剩下夏菲菲。小姑娘前一刻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这会儿见自家老板没啥大碍,收了鼻涕眼泪又是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
“扬扬,知道不,卫总那叫关心则乱。”夏菲菲两眼弯成月牙,口气神神叨叨的。
“他乱什么乱,还不如我一事故当事人淡定呢!”张扬努努嘴,指着打上石膏高高吊起的左腿说,“话说回来,你们跟他说了什么?居然能把他急得方寸大乱。”
“呃……扬扬,我们不是故意的。说来说去都是院方的错,把你和另一个人的情况搞混了,我和小林只是负责转述而已。不过有一点倒是事实,扬扬你的小电瓶的确被碾成了铁皮,但卫总好像误认为你是开着四个圈出去的……”
张扬哼了一声,不屑地说:“当初是他硬要把车送我,我还提醒过,哪天要是车废了我可赔不起。这不,看把他紧张的,幸好这次不是他的车出事。”
夏菲菲顿感无力,猛一跺脚,拔高嗓门嚷嚷:“扬扬啊!你想到哪去啦!卫总在乎的不是他的车,而是你,是你!想想要真是四个圈被碾成了碎片,你还有命在嘛你!”
张扬一怔,心跳不自觉漏了几跳,别开视线,小声咕哝:“要他穷紧张,这不没事么。”
夏菲菲有样学样也冲他哼哼,纤纤玉指绕弄乌黑的秀发,口气凉凉地说:“没事?”
全身上下挫伤淤青不算,最为严重的就属绑着石膏骨折的左腿,和缝了八针的脑袋,还不知会不会撞出脑震荡,智商会不会受影响,将来有没有后遗症。难道这样也叫没事?
张扬背脊一凉,本能告诉他这时候还是学乖点好。扯了个僵硬的笑容,低头反省,表现得像个犯错的孩子。
卫炜和小林从超市回来,一踏进病房就觉得哪里不对劲。扬扬转性了?怎么那么乖?哟,别是撞坏脑袋了吧!见状,卫炜又慌了手脚,一会儿递茶杯,一会儿绞毛巾,拉着张扬没有吊点滴的一只手嘘寒问暖:“扬扬渴不渴?扬扬饿了吗?扬扬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脚疼不疼?扬扬这……扬扬那……”
张扬脑门上的青筋一根根往外迸,终于忍无可忍,当即发飙:“姓卫的!给老子滚出去!”
留院观察了好些天,待脑袋上的八针拆了线,张扬就吵吵着要回家。这一回,卫炜说什么也不依他,为防止他乱跑,还叫夏菲菲把张扬的换洗衣物全没收了。张扬气得脸红脖子粗,穿着不怎么合身的医院统一病号服,病号服底下光溜溜的,连条裤衩都没给他留下。学人家金鸡独立,单脚一跳一跳追出门外,冲着夏菲菲远去的背影绝望地喊道:“好歹把内裤还我啊!”引来走道里人们纷纷驻足侧目,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张扬臊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为这事张扬没少暴躁,尤其一见来的人是卫炜,整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毛孔贲张,身体机能自动转换为战斗模式。夏菲菲削着苹果皮,专心致志目不斜视,果皮一整条垂到地面,半晌悠悠地说:“扬扬,你会不会太敏感了,说到底,卫总又没把你怎么样。”
“这还叫没怎么样?管得比我老娘还宽,老子凭什么凡事都得听他的,他以为他是谁!还有你们!一个个胳膊肘朝外拐尽帮着外人,要知道我才是你们当家的,我才是给你们发薪水的人!”张扬气不打一处来,卖力操着手里的PSP泄愤。
夏菲菲把苹果削成块状,插上牙签递给张扬:“意见这么大,有种别玩他送你的PSP。”
张扬真就不玩了,关机扔到一旁,接过苹果首先瞧了眼卖相,迟疑着插起一块塞嘴里,随后撇了撇嘴。
夏菲菲瞥了一眼说:“凑合吃吧,我可学不来卫总那种能把苹果削成兔子形状的本事。还有……”夏菲菲眼神示意床头一堆杂物,别有用意地说,“要不要我提醒你,除了PSP,他还送了上网本、MP4、八卦杂志、飞行棋……”
张扬一口接着一口往嘴里塞苹果,尽量不去看夏菲菲调侃的眼神。
馄饨店暂时歇业,小林和菲菲每天轮流到医院照顾张扬。张扬嫌医院伙食差,小林就一天一个花样给他搭配三餐;又嫌闷得慌,整天想偷偷溜出去,菲菲就一纸诉状告到卫炜那里。卫炜费了一番心思把张扬安抚好,回头就对小林和菲菲下达指令:“他要再想往外跑,直接扒光不解释。”说这番话的时候,也不知有心还是无意,竟被躲在门后的张扬听见了,心虚的小公鸡用力咽了口唾沫,然后灰溜溜爬回床,就此打消偷跑的念头。
卫炜是个没有假期的人,至少张扬是这么认为的。作为一家公司的管理者,底下养着几千张嘴,马不停蹄地工作模式几乎占了他生活的全部。卫炜曾对他说:如果仅仅把公司作为你个人的提款机,腰缠万贯肆意挥霍,看似风光无限,实则不过盲目虚荣,假以时日提款机必将成毁其一生的老虎机。公司的上位者看似位高权重,掌人生死,其实是最该被奴役的一个。说得好听点,员工为老板打工;说得实在点,其实都在为公司卖命,身为老板也不例外。公司赢利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满足上位者的私囊,其本身的运营及拓展才是重中之重。
于是张扬就想不明白了,这样一个本该忙得七窍生烟、脚不沾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公司老总,哪来那么多功夫尽往他这儿跑。卫炜想也不想甩出回答:“哦,我请过假了。”
夏菲菲“咯咯咯”笑得像只下蛋的母鸡,说:“卫总你别逗了,就你还要请假?”
卫炜正替张扬削小兔子苹果,手起刀落,皮肉分离,笑道:“地位歧视怎么的?谁规定做老板的就不能请假。”
“那你说你请的什么假?”张扬坐在轮椅上,翘着一条石膏腿,不安分地拿马克笔在石膏腿上画小鸡啄米图。
“病假。”脱口而道。
“住院的人是我。”张扬拿眼斜睨。
“那么事假。”立马改口。
“这还靠点谱,不过请事假是要扣工钱的。”夏菲菲玩着卫炜送张扬的PSP——6星难度的太鼓达人,居然还能一心二用边听边插嘴。
“言之有理,那就改个不用扣钱的,婚假、丧假、工伤假、公假,扬扬你来帮我挑一个。”这货摆明吃饱了撑的。
张扬画完小鸡啄米图上的最后一粒米,慢悠悠抬起头,慢悠悠张开嘴,慢悠悠吐出两个字:“例假。”
卫炜当即石化,一失手水果刀掉地上。夏菲菲则笑得花枝乱颤,即将过关的6颗星难度关卡也功亏一篑。
张扬心情大好,正为此洋洋自得的时候,卫炜恍过神来杀他个回马枪:“在世为人贵在诚,我看还是请事假妥当些,理由就是……”故意一顿,卫某人笑得不怀好意,“内子住院,行动不便,需夫陪伴。”
正所谓风水轮流转,当真报应不爽。这下张扬懵了,一不留神马克笔飞了出去,刚巧砸中来查房的小护士,在洁白的护士服上留下扎眼的痕迹。直到后来张扬出院,该名小护士始终没给他好脸色看。夏菲菲再次笑翻,夸张地一头栽倒在张扬床上打滚。
卫炜并不是每天都来探望张扬,哪天要是他没现身,就说明他是真忙。通常卫炜会待到晚上医院赶人之前离开,有那么两、三次,他捧着自己工作用笔记本电脑在张扬床边陪夜。张扬想撵他回去,说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你没必要费这精力,再说第二天还得赶着上班,就你那张明显睡眠不足的隔夜脸还能开车?活腻了吧你!
虽然口气不怎么好,卫炜却听出其中的关心,心头一甜,笑盈盈说:“怕你长夜漫漫寂寞无聊,所以留下来陪陪你。明天下午才回公司,扬扬别担心。”
张扬连忙否认:“担心你妹!老子才懒得鸟你!老子可不觉得无聊,要我说是你无聊才对!”
卫炜笑说:“好,是我无聊,所以,扬扬陪我。”
张扬没了辙,由着卫炜自生自灭,熄掉床头灯,脑袋一歪准备会周公。黑暗中,似有两道视线直射而来,伴着微热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耳际。张扬听到卫炜在对他说“晚安”,不知怎的,脸有点烧。
一晃过了三个星期,张扬在医院里感到愈发烦躁,拿他的话来说,这鬼地方都快把他憋成精神分裂了。他脑袋上的缝合伤愈合情况良好,身上的一些小淤小伤也早已恢复得七七八八,眼下就只剩尚未拆除石膏的左腿。照理说像这样的情况回家后也能调养,偏偏姓卫的专制又霸道,非让他在医院多待些日子。抗议遭到驳回,张扬在霸权统治下又艰难地熬了一段时间。
这天,张扬在主治医生那里复查后得知他的术后复原情况极好,生命力堪比小强。照目前恢复进度来看,顶多再养一个月便能拆下石膏,之后就可自然下地行走了。但切忌负重过大,更要避免剧烈运动,平日仍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