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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盗宝狂潮(4)
溥仪冷着脸:“告诉他,就说他的父亲根本就没进宫。朕从来没见过那个男人,朕原来是看着他是如意馆的旧人,才乐意给他两个钱。如果再不要钱,那就什么也没有了。” 溥仪回身看着郑孝胥,郑孝胥惭愧地低下了头。 紫禁城门口,牛得禄带着余任道久久地望着里面。郑孝胥犹豫地走了过来。余任道见到郑孝胥,冲了过来。郑孝胥犹豫着:“任道,你来干什么?”说着,掏出钱来说:“钱也不多,养家也足够了。拿着它,做点小买卖也好,干什么也好。”余任道打掉了郑孝胥手中的钱,“我爹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算什么事?”郑孝胥劝解着:“孩子,很多事你不懂啊。” “请教郑大人,是你找的余恩仲帮你清查内务府,你撇下了他不管,他一个人到建福宫里去查案。到现在建福宫一把大火,你总得有个说法吧。”孩子的舅舅——牛得禄禁不住插话说。 郑孝胥劝解说:“这件事,大家不张扬,还算是好结果。如果张扬,你们的性命,都不能保证。”牛得禄有些害怕了,拉着小任道的手就要离开。可是小任道挣脱了舅舅的手,仍然倔强地喊着:“我要我爹,我爹呢?” 郑孝胥说:“你爹有本事,有骨气,他比我强。我呆在宫里生不如死。孩子,多学点本事,离这地方越远越好。”说着眼圈红了。 余任道一步一回头,疑惑的目光眺望着高大的宫门。在这个少年的心中,那种愤怒比火山爆发还要剧烈,他在心中发誓一定要把父亲的沉冤昭之天下。少年的身形是弱小的,但那种憎恨的眼神,却让郑孝胥感到一种不可抗拒的锐气与力量。 父亲就这样走了吗?就这样留进自己的记忆?余任道不敢相信,也许从今天开始,自己真的要独自承受这人世间无尽的风雨了……昨天还真实地在自己面前的父亲,就这样阴阳两隔,距离那么那么遥远?自己和父亲千丝万缕的感情就瞬间被割断了? 余任道打定主意,一定要闯进去,看看在父亲失踪的地方究竟隐藏了什么。 末代皇帝溥仪为什么下决心驱逐皇宫里的太监?建福宫大火究竟是怎么烧起?是谁烧毁了珍藏无数国宝的建福宫?而皇宫门外小小少年余任道为什么向皇帝和大臣要自己的父亲?这谜案背后隐藏了什么秘密?话得从宣统三年(公元1911年)说起。 那年王公贵族们和老百姓一样人心惶惶地熬着日子,4月先是广州的革命党闹开了锅,10月就是武昌彻底革命了,黎元洪当了大都督,全国各个省也都开始折腾……袁世凯又走鸿运了,让他去议和,他的小算盘也是精明得没法说。南面孙中山当了临时大总统,清朝皇帝气数已尽也不是什么秘密。 那年大太监李莲英死了,皇上赏他黄马褂,领二品顶戴,光宗耀祖……但那也是最后的辉煌了,以后的太监恐怕再没有那种风光了。皇宫里的太监,都寻找着自己的退路,算计着自己的“小九九”。 在冰冷的季节里,溥仪宣读了自己的逊位诏书,统治中国二百六十多年的大清朝就这样结束了。风刮得很紧,雪片飞舞,天色愈来愈暗,紫禁城像寂静的死城一般。太监房舍里,太监们已经没了前清时候的神气。有的默然打坐,也有的闷头大睡,如同死人。 王喜从外边回来,脸上挂着笑。他走到陈五的面前,推着陈五,说:“起来,睡得跟死人似的。你就那么缺觉?起来,有好事。” 陈五说:“废话,我哪比得了你啊,御前伺候着上头那一个人就行了。我天天得由打这儿到西郊玉泉山拉水去,这一趟一趟的,驴都累了,我更累。有他妈什么好事啊?老子本来是看着周围那些当了老公的人家,拴了车,盖了大瓦房,才把下身割了。谁他妈的知道,总算是熬得当了个差,大清国又他妈的完了。倒楣嘛,这不是!” 王喜急着说:“你是烂泥糊不上墙啊,给你发财的机会你都不要。” 陈五一听,立刻振奋:“发财?”声音大了点,有的太监回头看。王喜急忙拉着陈五去外头。陈五问怎么发财。王喜诡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玉器,告诉他这东西可值了钱了,这么个玩艺,拿出去,甭说拴车盖房子,能把你们村全买了。  
第一章 盗宝狂潮(5)
陈五问:“上头今天怎么这么高兴?”王喜撅着屁股说:“上头高兴个屁,今天还打了我一顿,撒尿都蹲不下去。”陈五疑惑,挨了打还能赏这么值钱的玩艺?那哪天自己也招回打。 王喜叹气:“你真是榆木脑袋,这墙里头,那都是宝贝啊。从咱大清国开国以来,二百来年了。这二百多年,甭管是康熙爷,还是乾隆爷,哪个也没闲着,都把全中国的好玩艺往宫里边收。收了多少你知道吗?甭说你不知道,就连上头,皇上自己也不知道。咱中国有几千年了吧,几千年的好东西,都搁这院子里了。你说谁他能算得清?现在都没闲着,能偷的就偷。我跟你说,就连内务府的人都没闲着。偷不完啊傻东西。” 陈五叹气说:“我这一天到晚奔玉泉山,没机会啊我。”王喜一笑说:“我告诉你,现在就数你金贵。民国以来,就你这么一个车每天进出,还不用查。就算是弄到再好的东西,也得到外头变成钱啊。所以……”王喜把手中的玉器扔给他:“就算我送你的。你再想想。” 陈五咬牙说:“我干!”王喜笑着,“这才是真的懂事了。” 陈五回到太监房舍,脸上是亢奋的表情,他偷偷地将玉器塞到了枕头下。清晨,陈五驾着驴拉的水车,插着小黄旗,出宫打水,宫门口站着民国的警察。陈五一脸的笑容向门口的警察问早。一个警察说:“陈五,今天吃了老人参了你?瞧着比从前精神多了你。” 陈五打着哈哈说:“精神什么啊?二位爷,这哪是人干的差事,这个。乾隆爷说西山玉泉的水贵,主子们就只喝玉泉的水。我们当差的,苦啊。”话虽这么说着,脸上还是带着笑。“苦差事也得当甜差事干。”警察敷衍了事地摸了摸陈五的身上,就这样放行了。 按照约好的地点,陈五神色紧张地来到街道的拐口,早已经等候在那里的古玩店的伙计上来小声地问:“东西带出来了?”说着,就在水车上探头寻找着。陈五从水车里拿出东西,悄悄地递给了小伙计。 陈五怎么也按捺不住第一次交货的喜悦,美滋滋地来找王喜,进门就看到王喜蹲在马桶的边上,大声地呕吐着。陈五还以为老哥生病了,急忙上前帮忙拍着后背,王喜使劲抠着嗓子眼,吐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倒把脸憋得通红。 陈五搀扶着王喜回到床边,关切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我喝了他的尿!”王喜恨恨地说着,“为了能侍候他,他让我吃屎也得吃啊。回头等我弄够了,我才不伺候这个小王八蛋呢。” “东西我交出去了,这是带回来的单子。别说,您给我的那个玩艺,值一千多块啊。”陈五掏出怀里已经焐得热乎乎的银票,递给了王喜。 “好好干,偷他个王八蛋!今天外头没说什么?”王喜的语气里依然透着恨意。 “说了,让咱们偷直隶总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