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猛的抬起头看我,
我撞见他眼神里的燥怒,
“你烦不烦啊。最近总在我身边转悠什么啊?你让白玉看见了怎么想?能不能自点觉?”
我怔了一下。
然后强笑出来,
“好。我走。你玩你们的。我不打扰你。”
我扭头,打算离开。
过程中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肖恩正拿起我端过去的桃子,拿在手里看了一眼,然后十分恼火的扔了回去。
桃子没放稳,从盘子里掉了出去。
我回身,将它捡起来,用水冲了冲,用纸巾擦了一下,放回盘子里。然后离开。
没等我走回自己的位置,发现肖恩已经用比我快一百倍的速度走出了蓝荷。
我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原来他这么讨厌我的。
那也没关系。
我说过的吧。我还是会在身边安静的帮助他得到他想要的一切。但惟独不包括来自他人的爱情。我明确的知道我想要的东西。我并不想感动任何人。感动这个词,我不信。
我只是习惯性的想帮助爱人实现所愿。这是个习惯,又好似我守护他的特有方式。
这世上,不可能再有人比我更爱他。
自从他跟白玉交往之后我就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
那天蓝荷晚上的派对,大家喝的都挺多,尤其是肖恩,被白玉拉着撑面子,一直低着头不做声的喝了不少。
白玉弄大了,在尽兴的时候从兜里拿了几包粉末状的东西出来。
我酒量好,还算清醒,一看那几包东西心里咯噔一声。
“试试这个。”
白玉笑着,把那东西放进了烟里,“听说这东西能让人飘起来~宫默来试试?”
我果断的拒绝。
“谢了,没兴趣。”
白玉一直对我不满,得找机会看我的不是,
“呵呵,怎么,不敢啊。”
我拿起烟头扔他,
“不敢个屁。你要不要命了你?这是随便玩的么?”
白玉躲开,白我,
“真扫兴……”
肖恩喝的有点大,眯着眼睛,红着脸,伸手去拿那东西。
“给我一个。我有兴趣。”
白玉看了他一眼,有点犹豫,
估计他是不敢违背肖恩的意思,
“给我!”肖恩突然间大声。
“那……恩,就一点,好吧。”
我站起来,拿起酒就泼了白玉一脸。
我的牙咬的直响。
“你他妈脑袋被挤了吧你。”
肖恩这时候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有点身形不稳。
白玉抹了抹脸上的酒水,看看我,看看他,有点害怕。
肖恩似乎没听见我的话,伸手就去够那只燃着白粉的烟,
我一把拍掉他的手,
“肖恩,你清醒点。”
“你别管我……”
他一把挥开我,
我上前揪住他的领子,狠狠的给了他一拳。
肖恩还醉着,被我这么重重的打了一下,趴倒在沙发上,不动了。
白玉现在间男友被打了,过来想跟我打一场。
我才没工夫理他。
这个水平,还来当肖恩的爱人?
似乎人在愤怒的时候,力气都很大。
我跨过去,抓着肖恩的手腕,居然一下子就将他拎了起来。
我是在座的这里唯一一个清醒的人。
在他沉睡的时候,我要守护他。
我终于带着他冲破了那个纷扰的环境。耳边一下子变得清净。
肖恩安静的靠在我身上,半睁着眼睛,一言不发。他的睡颜依旧毫无防备,像个孩子。
能看见这个外表总是冷漠的男人如此天使的样子,我一如既往的无比感激。
就像十五年前,那个昏黄的夏天,一样的无比感激。
我试着将他带到路边,一边跟他说话一边想要拦下一辆车子,
我低声哄他,唤他的名字,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再坚持一下好不好?肖恩呐……”
他缓缓的抬起头来,怔然的看着我,依旧黑亮的双目中突然间涌现出一股让我的心生生颤抖的眼神……
我一下子慌了,
“你怎么了?很难受吗?哪里痛你告诉我啊……”
“宫默……”
他在我怀里,喃喃的喊我的名字,第一次,叫的这样明晰,第一次不再那样的冷冰冰。
我赶紧应他,
“嗯嗯。我在这呢。”
他摇晃了几下,我用力扶起他,
我突然间有点不懂他了。
肖恩一直死死的盯着我,突然间,一个用力,狠狠的挥开了我的手,
“你滚。”
“妈的滚啊你!”
他突然间像是要撕破了喉咙一样的跟我吼。
我伸手去扶他,想让他镇静,他却再次撕心裂肺的大吼,不让我靠近,
他只是喊着叫我滚。
我急的不知道怎么样好,只能试着跟他说话,
“你喝多了肖……”
“你滚啊!滚啊你!!”
我猛然抬头——
他摇晃着,背后狠狠的撞上了路边的树,
他的身体被撞的狠狠的一阵,眼泪从他的眼眶震了出来……
天……
我看到了什么……
肖恩此时,正用一种让我永生难忘的眼神看着我,他的眼睛里,他突然爆发的让我害怕的情绪里,他眼睛里尽情闪烁着的泪光里,居然只有我……
我完全怔在那里。
他靠在那里,为微微向上仰着头看着我,用那足以折磨我到心碎的湿润眼神。
空气里,他带着啜泣的嘶吼却那么冰凉……
“我都忘了你……”
“我明明都忘了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
第七章(上)
肖恩。
'操纵是拥有的唯一方式。 ——肖恩'
我喜欢木偶。
在过去的二十四年里,我见过的最美丽的木偶,是九岁那年,我家右侧那条马路上的一个工艺品店橱窗里的士兵。我记得那个时候,我总是走在黄昏里放学的路上,趴在人家的玻璃窗上,对着那个士兵像个傻子一样的看啊看,怎么都看不够。
那个时候,我并没有办法得到它。
可是我守着我更珍视的东西,所以我并不觉得悲伤。
后来有一天,有一个人把那个木偶送到了我家楼下。
我记得我用石子砸了他。
再后来,他就离开了。
我承认那是我并不愿回忆起的往事。它像一条疤痕横亘在我并不纯色的童年里,我并不明亮的生命中。轻轻一碰,都会疼痛难忍。
我忘了我花掉多少力气,多长时间去忘记那个逃跑的妖精。他自以为是,他天真愚蠢,他自以为我会感激他靠离别换给我的欣喜,他并不懂得我真正珍爱的是何存在。
当笑容变得刺眼,我连留住他都成了一种奢望。
木偶的碎片,留下的疼痛,他是看不见的。
我喜欢木偶,因为能够肆意操纵。
惟独操纵之后,才能够拥有。
自以为是的人们,从来都不知道留恋。
而多年后我再次遇见宫默,我才发现我心中所定义的忘记,是多么可笑的字眼。
似乎在潜意识当中,我已经知道我是不可能忘了他的。
当我看见他的侧脸时,那完美的轮廓中散发出的魅惑,似乎在嘲笑我一直以来的躲躲藏藏。
那是时间留下的痕迹,伤口复发过后,是要比之前更加明晰的痛感。
他眼中的期待分明,我刻意冷眼相待。我想要的是他发觉我冷漠时的失落和难过。
我要他自己承担自己愚蠢行为所导致的一切后果。
宫默一如既往的对我好。那熟悉感好像我们从没有分开过,好像昨日才分别。
呵,笑话。那我一个人承担着的难过呢?十几年来自始至终的折磨,担心,与自欺欺人统统都不做数了吗?
我在蓝荷喝醉,醒来时,撞见宫默闪着无措的大眼睛。
我脑中一下子闪现出小时候他睡不着,趴在我身边看我的样子。
每当想起那一年,我都如此痛恨自己。
我让自己与他形同陌路,用各种漫不经心却过分的语言羞辱他。我故意问他他的“职业”,我尽全力展示着我的毫不在意。
可是他似乎并不在意。
宫默跟我撒谎。我们第一次摸上吉他时是一起的,在过完生日后的第一个星期天。他很聪明,第一次拿起吉他就显示出了超凡的天赋。
可是我不能揭穿他。
我抢了他的工作,故意约他说有话要说,然后在他迎上来的期许上狠狠的泼下凉水。
我以为我会很开心。
后来我打听到他在开出租,那天我翘了班,到附近的路段上,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碰到他。
也只是想看看他而已。
但是当我看见手里握着刀把的人坐进去的驾驶位上是宫默的时候,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
我想都没想的冲过去,只想把那个人立刻和宫默隔离开。
我死死的抱着那个人。我的左手握到他袖子里的刀把,弄出很长的一个口子。
我看出宫默眼里的惶恐,却很不适应。他紧张于我手上的伤口,一如小时候,我打了架他给我处理伤口的神情。
那个瞬间,我看着他的脸,突然间恼怒。我突然间忍不住想要把我心中的全部愤恨全数倾泻出来。
但是我忍住了。没有讲。
之后我离开,没有告诉任何人,让他继续回去唱他的歌。不管怎么样,我很害怕那天的事情再次发生。
这期间,他们店的店主找到了我。名字叫白玉。
他在我们学校的门口等我。一看见我就奔过来抓起我的左手。
我不想让他看见。飞快的抽回手。白玉就哭了。
他在那天跟我告白,说想要照顾我。
我几乎是没有想的就答应。
我是期待着宫默看见我们在一起时的样子的。
而白玉是什么样的人,他早已暴漏给我。从那天我抢走宫默的活时就知道了。
白玉对我很好。他带我到他的房子里,做好多好吃的东西给我。
他足够体贴,只可惜如宫默说的,如果找这么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