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骁安静地趴着,没有作出回应。
战扬探了探他的脉搏,紧揪着的心微微放缓了些。
没死就还有希望,战扬用力揣开变了形的车门,艰难地从车里爬出来。
出了这么大的交通事故,周围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助。
战扬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上剧烈的疼痛,艰难地挪到车的另一边,试图将袁骁拖出来。
可车辆变形严重,战扬不过是蚍蜉撼树。
他抬头往围观的人群中看了几眼,大部分人见他看过来都回避他的眼神。战扬看了一圈,朝其中一个中年妇女走去:〃能借电话用一下吗?〃
对方紧张地往后退了一步,磕磕绊绊道:〃我、我已经帮你报警了。〃
战扬皱起眉头,忍住眩晕,朝妇女艰难地露出一个笑容:〃我想打个电话给我的朋友。〃
妇女也许是对虚弱的战扬动了恻隐之心,没再多考虑,将电话递给他。
战扬接过电话,拨通熟悉的号码:〃我出事儿了,把战魁带走!〃
正在用电脑远程办公的艾玛接到战扬的电话,面色凝重地朝战魁的房间走去。她边走边问战扬:〃情况如何?〃
战扬看了一眼混乱的现场,仔细听了听由远及近的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道:〃袁骁受伤了,你快带管家他们走,我顾不了这么多!〃
〃需要帮忙吗?〃艾玛已经到了战魁的卧室,用眼神和收拾示意他赶快收拾东西。
〃你把他们送走就行!〃战扬将电话还给那个妇女,回到破碎不堪的车边,继续对袁骁施救。
战扬不会天真的认为这场交通事故是意外,原因很简单,失控朝他们撞来的货车是不允许进入城区的。
如果不是刻意安排,战扬找不到这种货车出现在这里的合理解释。
再次被袭击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战扬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浓烈的血腥味儿将战扬的意识强行拉回现实,他看了看自己满手的血污,咬牙继续用劲儿试图将变了形的车门打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警笛声近在耳边。
〃无关人员撤离出警戒线!〃
呼啦一下,涌上十几号人将战扬和报废了的车围住。
战扬看了一眼身穿橘黄色队服的人,沉默地退开,让专业的人员对袁骁进行施救。
医护人员围着他不停地问:〃先生,你也受伤了?你是车上的乘客吗?〃
战扬似乎没听见一般,就这么一动不动地战在那里,全然不顾被玻璃割破的手在不停地流血,看着救援人员一点儿点儿清除卡住袁骁的东西。
〃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医护人员见战扬无动于衷,生气了,加重口气说道。
他终于引起了战扬的关注,对方还没来得及因此高兴就被这个冰冷的眼神冻在原地。
战扬只看了不停围着他叽里呱啦说话的医护人员一眼,便将注意力全部投在对袁骁的施救上。
救援持续了半个小时,战扬看着袁骁的脸色一点点苍白,他觉得自己的血液也随之一点点流尽。
现场充斥着切割机切割金属的刺耳声,战扬往四处看了看,见到医护人员放在地上的医药箱,他走过去,坐下,继续平静却固执地看着对袁骁的救援。
〃袁骁!〃刘珍忽然从人群中冲出来,她看见坐在一边的战扬,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不去医院,在这儿干什么?〃
战扬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如果袁骁救不出来,我也没去医院的必要。〃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语气都平淡得如同白开水。
可刘珍却因此感到震惊。
半晌,她从震惊中缓过神,别扭地劝道:〃……那也别袁骁救出来你到先死了!〃
战扬没说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再次将目光转向袁骁。
〃好了好了!〃
终于,救援队伍中发出欢呼声,随后,袁骁被小心翼翼地抬出来,放在担架上。
看到救援成功,刘珍松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她都在战扬家附近观察着,刚才见艾玛带着管家他们匆匆上了车,她直觉认为出事儿了,仔细一打听,果然发现了端倪。
〃战扬,知道是谁做的吗?〃她转头问战扬,却见刚才还精神奕奕的人这会儿闭上眼睛,摇摇欲坠。
〃装什么深情!〃刘珍语气非常恶劣,却在第一时间接住战扬歪倒的身体,并协助终于找到机会将他带上救护车的医护人员,将战扬送上车。
救护车呼啸而去,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
车祸现场太惨烈,谁也没注意到人群中有人刻意压低了帽檐,对着一地的狼藉微微勾起嘴角。
伤员被紧急送到医院,战扬伤的不严重,只是失血过多,多休息几天就好了。
袁骁却被送进了急救室,〃手术中〃三个鲜红的大字将战扬挡在门外。
刘珍烦躁地在走道里踱步。
〃肯定是文哲干的!〃她忽然转身,对安静坐在一边的战扬道,〃他就想方设法要弄死你们!〃
〃太不要脸了,暗杀、公诉都失败了,还不死心,他无法无天了!〃刘珍气愤地挥了挥拳头,〃袁骁最好没事,不然我……〃
医生推门而出的动静打断了她愤怒的宣泄,战扬先一步站起来,看向医生的眼神充满希冀。
〃情况比想象中的好。〃医生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撞击的时候伤者避开了要害,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医生的一番话让两人放下心来。
刘珍露出一抹笑容,有些自豪地说:〃袁骁那小子有功夫,没这么容易死的!〃
紧接着医生的脚步,袁骁被推了出来。
他的脑袋上裹着厚厚的纱布,脸色几乎与纱布一样白,战扬刚明媚一点儿的脸色瞬间再次布满乌云。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怒气,袁骁慢慢睁开了眼睛,看见战扬之后,对他笑了笑。
〃还能不能过几天安生的日子了?〃袁骁轻飘飘说道,〃我命好苦……〃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有心思调侃自己,战扬又气又恨,可面上却一点儿看不出他的情绪。
袁骁见他脸绷得紧紧的,又朝他笑:〃我头晕……估计脑震荡了,不过我还记得你要给我买戒指,没失忆……〃
〃……〃战扬彻底无语,他没见过这么不把自己的生死看在眼里的人。
不过他知道,袁骁是怕他担心,故意耍宝。
〃医生怎么没把你的嘴缝上?〃战扬眯了眯眼睛。
袁骁浅笑,却没力气说话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生死之约
袁骁的伤势远比战扬猜想的要轻得多,据袁骁说,他曾落入某个山谷,遇见一位老者,教会了他传说中的缩骨功,所以能逃过一劫。
他编造的这个故事老得掉牙,战扬一个字都不相信,不过,无论过程如何,结果让人满意就好。
话虽这样说,袁骁却还是断了几根肋骨,卧床休息是难免的。
战扬皱眉看自己手里的苹果,一时没想起来自己是怎么落到要为袁骁削苹果皮的地步。
病床上,袁骁脑袋裹得跟木乃伊似的,见战扬半天不动,踢了踢被子:〃怎么了?〃
战扬握紧刀柄,看了脸肿得跟猪头似的袁骁一眼,细不可闻叹口气,认命地削皮。
病房里谁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战扬将削好皮的苹果递到袁骁嘴边。
袁骁扯了扯嘴角,不知是疼还是得意地笑。他刚张开嘴,还没咬到苹果,看见果肉上有淡红色的痕迹。
〃这是什么?〃他用眼神示意战扬看苹果上的痕迹。
战扬转过苹果,淡淡看了一眼,扯了一张纸巾擦掉痕迹,再次递到袁骁嘴边。
〃……你的手给我看看。〃袁骁偏开脸,盯着战扬拿纸巾的那只手看。
战扬垂眼看了一眼,发现纸巾被手心渗出的血迹浸染成红色,红的白的看起来很显眼。
他将手藏到身后,眯眼看袁骁:〃吃不吃?〃
〃手受伤怎么不说!〃袁骁费力地做出皱眉的表情,可惜他现在脸肿着,任何表情做出来都不成形。
战扬毫不在意地将纸巾扔掉,找来一个纸杯,将苹果破成小块,然后将水果刀当做牙签用,反插在果肉里,递到袁骁嘴边:〃削好了,你吃还是不吃?〃
袁骁瞪他。
战扬将纸杯和刀放下,站起来:〃我去结账。〃
袁骁看着他扔下自己就这么走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哪有人这么对待病人的?他有说不吃了么?
袁骁委屈地将目光移到纸杯上,看到上面沾着几块血迹,心里划过一丝别样的情绪。
战扬就是这样,宁可忍着疼为他削苹果,也不愿说一句好听的话。
大男子主义要不要这么重?
袁骁在心里默默吐槽,嘴角却不自觉微微扬起。
战扬不放心地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见袁骁闭上眼睛睡了才关上门,去走廊尽头给魏擎苍打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来:〃你好。〃
〃出事儿了。〃战扬言简意赅,〃袁骁受伤,但不严重。我想趁这个机会带他出国,你帮我想办法。〃
魏擎苍略微沉默:〃这次出去,你还回来吗?〃
〃不了。〃战扬顿了顿,〃我去加拿大。〃
电话那头的魏擎苍听见后面这句话轻声笑起来,要是以前,他不问,战扬绝对不会主动告诉他自己的行踪,就算两人是朋友也一样。
这一次,战扬自己说了,不得不感慨,自从袁骁出现之后,战扬真的变了很多。
〃那我有时间去找你玩。〃魏擎苍笑道。
〃嗯,最快什么时候能办好?〃
〃把你们送出去,那边需要我联系吗?〃
〃不用,现在文哲盯着,我不方便出面,你帮我们弄到机票就行。〃
〃交给我吧!〃魏擎苍毫不迟疑地答应下来,〃办好了我给你电话。〃
〃嗯。〃
挂了电话,战扬刚想给艾玛打过去,没想到对方先打过来了。
〃战先生……〃电话里传出的,不是艾玛的声音。
战扬闻声瞬间警惕,身体和声音都绷得紧紧的:〃文哲,你又想干什么?〃
〃听说你们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