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那些人没丧心病狂真的将他放进棺材活埋,出口在他脚的方向。
从箱子里钻出来,袁骁被光线刺得睁不开眼。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他发现自己站在高台上,要是再往前一步,跌下去正好落在杂乱的废铁堆上。
〃啧!这么阴险!〃袁骁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在原地伸伸腿,抖抖胳膊,关节处噼里啪啦一阵响之后,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身上的钱包和电话都被拿走了,又被扔到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但袁骁觉得自己挺幸运,至少这条命还在。
在废弃工厂寻找出路的这段时间里,他将整件事情前前后后连了一遍,不难得出林清故意隐瞒了遇袭的结论。
阳光被蜘蛛网一样密集的巨型管道切割成零碎光点,落在袁骁身上,被他眼里的阴寒冻住。
他不能阻止别人对他忘恩负义,但可以决定自己是否反击。袁骁自认不是善类,更没有一颗圣母的心,林清欠他的,他会慢慢讨回来!
搜寻进行了整整48个小时,袁骁还是没有音讯。随着时间的推移,战扬脸色越来越冷,林清见了,坐立不安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阿德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俯身向战扬汇报最新的情况。
听完他的汇报,战扬脸上并没有特别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儿,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又迟疑片刻,拨通了顾德兵的号码。
〃顾叔,忙着呢?〃
顾德兵一听是战扬,往旁边的顾珉身上瞟了一眼,笑呵呵道:〃看电视呢,学习学习国家政策。〃
〃我也不跟顾叔绕弯子了,我这儿有个小弟找不着了,您看方便的话,派几个兄弟帮我找找?〃
借人?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顾珉心虚地往这边看了看,正好被顾德兵捕捉到他闪躲的眼神。
大概发生了什么,顾德兵心里有数了。不过,面上还是要把太极打好。
〃谁啊,这么兴师动众的,该不是你那林先生不见了吧?〃他问。
战扬轻声笑了,〃他哪儿用得着找,丢不了。就是上次您问起的那个,不知您还记得不?〃
〃哟!那可得好好找找,万一要是……〃顾德兵一语双关,话说了一半足够表达他的意思。
〃是啊,找不到我心里慌。〃战扬回答得滴水不漏。
〃行,我帮你找找,有了信儿再联系!〃
〃谢顾叔了,这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顾德兵把玩着电话,看着旁边的顾珉一言不发。
〃叔,我上楼去了。〃
〃站住!〃顾德兵沉声叫住想要逃离的顾珉,〃坐,把事儿给我说清楚了。〃
顾珉硬着头皮坐回去,看着别处,就是不说话。
见他那样儿,顾德兵也懒得多费口舌,往后面一靠,叹息道:〃把人给我弄回来……〃
〃我不知道人在哪儿。〃顾珉小声回答。
〃你说什么?〃顾德兵眯起眼睛,表情阴郁地看着顾珉。
顾珉撩起眼帘看了一眼欲发作的他,用更小的声音说:〃打晕之后让兄弟随便扔哪儿都行,我不知道……〃
〃不知道也给我找!〃顾德兵忽然站起来,用力将手机砸过去,咆哮道,〃林清是什么人,你敢碰?不想活我现在就崩了你!〃
〃不是林清!〃
〃还敢顶嘴?!〃顾德兵抬脚踹过去,将顾珉踹倒在地,〃战扬亲自打电话来要人,你他妈真给我长脸!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怂货,整天除了给我找事儿还他娘的能做什么?〃
顾珉趴在地上也不敢起来,耳朵被震得生疼,嗡嗡直响。
他爬起来跪着,低声下气道:〃叔,真不是林清,是袁骁,一个新来的。〃
见他认错,顾德兵气消了些,重新坐回沙发,〃道上的规矩你还没明白,就算他袁骁是要饭的,救了战扬,那兄弟们就都得敬着!〃
〃先不管战扬是不是真的把他当恩人,你动了他,就是不给战扬脸,明白么?〃
〃叔对不起,是我欠考虑。〃
〃哼,你是没长脑子!〃顾德兵挥手示意他站起来,〃战扬往东城发展,我不能做得过分了,不然道上得说我没气度。你倒好,人家开张第一天就给我丢人!〃
顾珉抿着唇,不言半语。
〃行了,去找人。〃
〃是。〃
走出大门,顾珉脸上乖顺的表情瞬间被凶恶代替,林清不过是个卖屁股的,算什么东西?
顾珉握紧了拳,因为用力咬紧牙关,表情有些狰狞。
第十一章 袁骁失踪了
另一边,阿德端了杯白开水,放在战扬面前,对他道:〃战哥,顾珉那小子不敢下狠手,按理说过了这么长时间,袁骁也该自己回来了。〃
〃你想说什么?〃
〃战哥还记得那个大学老师吗?〃阿德忽然提起只见过一面的陈司彦。
〃你觉得有问题。〃
〃我只是好奇,以袁骁的经历,怎么会认识那种身份的人?〃
回想起在医院袁骁和那个大学老师亲密的举动,战扬忽然心生烦躁。
〃无论如何,人要找到!〃他豁然起身,脸色阴沉地回房间了。
阿德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战扬不是随便生气的人,刚才有哪句话触了老虎的胡须?
晚上11点刚过,阿德接到顾德兵那边传来的消息。
……袁骁找不到了!
〃你说什么?〃林清着急地扑上去抓着来送信儿的人,〃去扔掉他的地方找啊,蠢货!〃
〃什么情况?〃战扬因为要换正装所以来晚了些,下楼就见到林清面如死灰,魂不守舍的样子。
来人恭敬地朝战扬点头,道:〃战哥,人已经离开了一开始的地方,现在我们正沿路找。〃
听到这个消息,战扬并不意外。
袁骁没死,肯定会想办法离开,在原地找不到他才是正常的。
〃麻烦各位兄弟了。〃战扬朝顾德兵的人点点头。
〃战哥客气了,那我先走了。〃
林清眼巴巴地看着那个人出门上了车,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他才晃过神来。
〃战哥!〃他神情憔悴地看着战扬,〃我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
战扬神色冷淡,看了他一会儿,〃我不能什么都由着你,犯了错就要罚,明天你就搬出去。〃
然后他又对阿德说:〃带他去丽水金湾,派几个兄弟过去。〃
林清好像被雷劈中一样愣在原地,战扬让他搬出去,还住在离这里一个小时车程的丽水金湾!
他眼前一黑,顿时觉得天都塌下来了,要不是阿德眼疾手快扶着他,他就摔在地上了。
要离开的恐惧战胜了他对战扬的敬畏,林清扯着嗓子大喊:〃我不去!〃
〃林清!〃阿德见情况不妙,低叱道。
〃战扬!你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赶我走?除非我死了,不然谁也别想让我搬出去!〃不管不顾地喊完这通话,林清被战扬冷冷地一瞥,剧烈起伏的胸口瞬间一顿。
〃谁给你胆子这么说话的?〃战扬转过身,丝毫不顾及与林清朝夕相处多年的感情,冷然道,〃阿德,现在就送他走!〃
知道无力回天,林清脸色灰白,喃喃道:〃我不走,我走了就会有新的人来……我不走……〃
他游离的眼神忽然落在楼梯铁质扶手上,趁人不备,飞快地朝那儿撞去。
阿德只觉得眼前一晃,条件反射地伸手捞了一把,没抓住林清,但依然对他的寻死产生了阻挠作用。
林清撞过去的角度出现偏差,没磕到脑袋,撞了肩膀。因为剧痛,他呜咽着蜷缩在地上。
〃谁也不准动!〃战扬冷酷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并且阻止了想要上前的兄弟,〃知错不改,胡搅蛮缠,我看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林清觉得自己已经死了。那边神情淡漠,眼神冰冷,甚至有些厌恶的男人,是他从十六岁就爱着的人。他一直以为战扬对他是不一样的,这回看清了,他什么都不是,甚至不如一个小弟。
林清在地上躺了很久,期间没有任何人敢上前搀扶。
直到感觉不到肩膀的疼痛,他才狼狈不堪地爬起来。拉着阿德替他收好的行李箱,心灰意冷地离开这间住了近十年的屋子。
亲眼看着林清上了车,阿德回屋,还没开口,战扬便问道:〃走了?〃
〃嗯……战哥,您看是不是找个医生过去看看?〃
〃让白大夫过去,家里的厨师也给他送去。〃
〃是。〃阿德答应着,又忍不住道,〃战哥,既然不放心,我去把他接回来?〃
战扬睁开眼睛,好像在考虑。
最后,他摇头:〃要他犯了别的错,可以原谅。丢下兄弟不管这种事情,绝对不能轻饶。〃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道:〃兄弟们都看着呢……〃
〃知道了,战哥,那我替您送点儿药给林清?〃
〃嗯。〃战扬淡淡答应着,〃还有,继续调查那个大学老师。行了,你去吧。〃
阿德领命下去,战扬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清晨,刺耳的叮铃声打破了房间的静谧。
床上鼓起的一团忽然动了,一只手臂从被子里伸出,重重地拍在闹钟上。
闹钟挣扎着又响了几声,不甘地闭上了'嘴'。
房间里刚刚安静片刻,电话却又唱起来。
〃啊……!〃床上的人大叫一声,从被子里蹦出来,〃喂!谁啊!〃
电话那头顿了顿,传来温雅的笑声,〃吵醒你了?〃
〃你他妈别说废话,干什么?〃袁骁烦躁地抓抓已经很乱的头发。
〃叫你起床,该吃午饭了。〃陈司彦不温不火,〃奶茶还是多放珍珠?〃
〃放你个蛋!〃
袁骁不爽地骂骂咧咧,却没有继续睡觉的打算。简单收拾了一下,他趿着拖鞋,转着钥匙去老地方与陈司彦汇合。
陈司彦远远地看见他,转头对老板道:〃水煮牛肉可以开始做了。〃
他刚摆好碗筷,袁骁一屁股坐下来,震得小桌子不断晃动。
〃小心点儿。〃陈司彦说着将已经开封的奶茶递过去,〃你慢慢嚼着珍珠,菜马上就好了。〃
袁骁吸了一颗软糯的珍珠,用门牙咬着,嫌弃地睨着陈司彦,〃你要真有心就该在家做。〃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