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都加速了。可是好景不长,正当大家玩得热血沸腾时,当教师的母亲气急败坏地跑来,不仅夺走了那块马蹄型的吸铁石,还把他儿子狠揍一顿。事后才知,差点因此误了上课,更有人向校长告发说她儿子偷教具。
精品级吸铁石是圆柱型的,来自有线广播喇叭的后屁股。这类吸铁石很容易搞到,玩法也便多种多样。拿着它可以到沙子里去吸铁沫子,然后再把铁沫子放在布上,用吸铁石在背面划来划去,变幻成各种奇妙的造型。特别是当吸铁石慢慢划动时,那细细的铁沫全都直立起来,仿佛千军万马,仿佛千山万壑,仿佛风吹瀚海。还可以把一枚小小铁针藏在沙堆里,然后大家各自拿着自己的吸铁石插在沙子里,吸来吸去,比谁先吸到小铁钉。要不然,就拿着各自的吸铁石,在马路边的草丛里,吸来吸去,看谁吸的东西多。上学时,就把它放在铅笔盒里,吸附着小刀钢笔尖回形针,有时还故意大头针之类的小东西乱扔掉,再用吸铁石把它找出来。如果临位是女同学,上课时,就趁她不注意,就把吸铁石慢慢推过课桌中心的“三八线”,吸附她放在桌子上的发卡、铁纽扣什么。待她发现时,可以说是吸铁石偷的,与本人无关,气得她抹着眼泪要把吸铁石摔个粉身碎骨。最高级的玩法,是用吸铁石制矿石收音机,只是技术复杂,我试过多次,从未成功过,只有邻居家的名叫建国的小男孩,在铁路小学上学,参加过科技兴趣小组,制成功过一个矿石收音机,可以收听有线广播。但他从不让我们触摸,只偶尔放在我们耳朵上让我们听听那嘈杂的广播声,已是极大的满足了。就因为这一点,他爹虽是给火车站厕所拾大粪的,我们却毫不卑视他,反而在他偷街上公厕的大粪给他爹制粪干卖钱时,还主动为他站岗放哨,遇到粪管所的人袭来,我们还拿着棍棒为他断后。
除此以外,只能称得上是次品级吸铁石了,都是不知在哪儿拣拾来的拇指大小的碎块。有的时候,一家四五个小孩子争一块圆柱型吸铁石,无奈的父母亲,只好将吸铁石砸成几半分给大家。
还有一种准吸铁石,属于自制型。原料是普通的铁针铁块,待火车经过后,在滚热的铁轨上快速磨擦多时后,就产生了吸铁的作用。不过这种准吸铁石,吸力不强,而且持续时间也不久,唯一值得炫耀的,是可以用大铁块制成巨型吸铁石,其吸力在短暂的时间内,可以胜过*和精品以及次品的真吸铁石。
响巴
吹响吧的来了!不知是谁,一声呼叫,惹的左邻右舍的小孩蜂拥而至。其实卖的只是一种泥捏的三角型的上有小孔可以吹响的玩艺。卖响吧的,一般是把它放在一个很大的麦桔编的筐里,供大家任意挑选。这类响吧,一般档次较低,大都是用黄淤泥捏成,最多也就是将外皮涂成黑色,或者在黑色上面点几个小红点或者小绿点,价钱因此是前者的一倍,而前者,最贵也就是一分钱。档次高的,是在响吧上插一根小竹签和一根染红的羽毛,然后一排排地插在长长的黍桔把子上,高高举起,像卖冰糖葫芦那样,耀武扬武,哄得小孩们纷纷扬着手,举着两分五分的硬币,高喊着“我要这支”“我要那支”。
响吧算不上乐器,因为音调太单一,只能凭借吹奏者力气的大小,形成起伏快慢的旋律,而好听的调子,只有那卖响吧的人能够吹得出。他可以吹革命歌曲,可以吹地方小戏,甚至可以学各种鸟叫。大家都认为卖响吧人手中的响吧好,就争买他手中的,但那好像是功能强大的响,到了自己手中,吹出来的,依然是难听的单调刺耳的声音。这种泥响吧的命运大都过不了三天,就会不小心被捏碎或摔碎。至于吹响吧时,抹的一嘴或黑或红的泥,那更是一种不能不付出的代价。
更有一种微型的响吧,是两片大拇指大小的铁片制成的。实在看不出内里有什么特别的构造,吹起来,回环百转,远赛过大大小小的泥响吧,价格自然是泥响吧的两倍。更妙的是,铁皮响吧可以含在嘴里,吹时别人看不到响吧,以为是纯粹从嘴里发出来的美妙乐音呢!又不像泥响吧还要用手拿着吹,所以吹铁皮响吧的都较吹泥响吧的神气,一个个倒背着手,昂着头,鼓着个嘴巴呜呜啦啦的一路走去,真称得上趾高气扬了。
最高级的响吧,是竹制的,半尺长,一头用大拇指大小的玉米秸杆,斜削了,插进去,当作吹孔。竹管上再凿出五六个小洞,形状像笛子,用手指按住可以发出各种音符。这种响吧,有粗、中、细三种,漆成黑、红、绿或者几种色间杂的各种颜色,像个花棒棒,样子极好看。粗的声音粗犷、低沉,中的声音响亮、明快,细的尖利、嘹亮,只是价格贵了些,拥有一只那样的响吧,在小伙伴的眼里,绝对算得上专业音乐家了。与前两种响吧相比,竹制的响把称得上准乐器,只要玩的熟练,可以吹奏出各种复杂、美妙的音乐来。
吹响吧最为壮观的时刻,是一二十个小孩,人人拿着各式各样的响吧,齐集在一起,排成一溜长队,呜哩哇啦地吹着,绕着居民小区弯弯曲曲的巷子,一路吹过去,惹得没有响吧的小孩只能跟在后面摇旗呐喊。记忆中最为深刻的一次,是*时,我们的响吧队被某一造反派拉去*充人数,没想到游到一半路程,就被另一派红卫兵冲得人仰马翻、鬼哭狼嚎一片。当然哭得最响的,还是我们这些滥竽充数的响吧队,因为许多泥响吧都被摔碎了。
年龄稍大时,才不玩响吧,迷上了吹笛子。不过笛子太贵买不起,就到公厕里偷扫帚,将竹竿做的扫帚把抽下来,用烧红的铁棍穿通一头,再在竹筒上烙出七八个眼来,就可以吹出五音不全的笛声了。只是这类笛子和正规的相比,还只能算在响吧的系列。
鱼汤泡烂煎饼
刚烙好的新煎饼,香脆可口,存放时间稍长,就筋道道的,咬起来很费劲了,如果是小麦煎饼,那更是结实得像牛筋,撕咬起来,脖子都要挣歪了。如果存放时间过长,就会发硬,甚至长霉,没有一点粮食的香味,也就没人喜欢吃了。
不喜欢吃也得吃,总不能扔了吧?除了用刷把子沾着水,将煎饼上的霉斑扫干净,在炉子上烤得焦脆,吃起来像油炸的点心一样香外,还可以泡烂煎饼吃,这种吃法,有点像山西的名吃羊肉泡馍,非常讨人喜欢。
鱼汤泡烂煎饼最香。当然,这样的鱼要烧得够辣够咸,汤又要够浓够多才好。为什么鱼汤泡烂煎饼最香呢?母亲说,味,都让煎饼吸进去了,能不香吗!所以每次烧鱼,总要放满满的一锅水,煮上好长好长时间,“千滚豆腐万滚鱼”吗!还要放上足够的作料,什么花椒、大茴、姜、葱、辣椒、蒜、盐、香菜,都是大把大把的放。你想想,这样熬出来的鱼汤,还不是色香味具浓吗!
用大盆将烧好的鱼端上桌,大家纷纷向里面投放撕碎的干煎饼。还没等煎饼泡透,就用筷子夹起来,嘴里“丝丝”地吹上几口,不等凉透,就吞在口中,那个香啊,真是沁人心脾。第一轮泡煎饼,三下五除二,吃个精光。于是又下第二轮干煎饼,等第三轮干煎饼泡下来,鱼汤已没了,止剩下鱼儿晒在盆底。本该是最好吃的鱼,此时吃在口里,已索然无味。
泡烂煎饼还有许多种吃法,如米汤、菠菜汤、肉汤,各有其味,但都不如鱼汤泡烂煎饼最有味道。前一阵,文友小聚,酒喝到兴头上,书法家老九说他变一道菜给大家尝尝,保证是这桌上最好吃的菜。说着,从提包里摸出一包煎饼,撕碎了放在刚上桌的鲫鱼喝饼汤里,浸泡了一会,说一声“吃”,自己先动了筷子,我则紧随其后。也是泡了三轮,直到吸干鱼汤为止。大家皆呼“好吃、过瘾”。此后,凡与老九共席,只要有鱼汤上,皆用煎饼泡而食之。
2008年7月21日星期一9时28分42秒
作者题外话:刚烙好的新煎饼,香脆可口,存放时间稍长,就筋道道的,咬起来很费劲了,如果是小麦煎饼,那更是结实得像牛筋,撕咬起来,脖子都要挣歪了。如果存放时间过长,就会发硬,甚至长霉,没有一点粮食的香味,也就没人喜欢吃了。
野餐
野餐很简单,只要带盒火柴就可以了,高级一点的,也就是带上一把盐。不过无论是火柴还是盐,都要鬼鬼祟祟地从家中的小锅屋里偷出来。那年代穷的很,火柴食盐都凭票供应,若是少了一盒火柴或者少了一大把盐,精打细算的大人们,就会对小孩子们审个不停,若是审出结果来,小了是骂,大了是打。所以,我们只能从几盒火柴里各抽出几根,从盐罐里抓上小小一把,然后把火柴盒里的火柴和盐罐里的盐翻搅一番,松松的,看上去,不仅没少,反而还多了许多。
最常去的地方,是铁路旁的三角汪。男孩女孩一二十人成群结队,大家一边讲着故事,一边围着汪转,搜寻可以吃的东西。女孩子在汪边的庄稼地里,偷摘豌豆、小麦、大豆,男孩则捉豆叶上的大豆虫和草地里的大蚂蚱。还可以用扒根草拴蚯蚓钓名叫趴地虎的鱼,这种鱼大头小身子,呆呆的趴在汪边,给食即咬住不放,不一会就可钓上一串来。还可以用线绳子拴上趴地虎钓青蛙,运气好的话,可以钓到黑鱼。黑鱼最凶狠又最愚蠢,见食猛吞,死咬不放,一钓一个准,只是难得碰到,而且又多离岸太远。
胆大的小男孩要在女孩面前显示自己的勇气,就淌水去摘莲蓬,去踩藕。前者简单,见到就摘,只是有时为了摘到更远更大的莲蓬,不小心掉进深水里,呛了水。踩藕是苦力活,常常是踩了半天,才踩出半根来。
能吃的找得差不多了,就拾干柴棒。在避风的地方,点火烧各种战利品。空气中立刻弥漫着野食的奇妙香味,大家吃得满嘴唇乌黑。当然豌豆是可以生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