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饭店什么时候关闭的,记不清了。好像一开始改建成了三层大楼,一楼经营百货,二楼经营饭店。再后来,饭店关掉了,全部变成了商场,名字也改为“人民商场”了。
从现在的大十字街口
从现在的大十字街口商业布局看,除了新华书店,其他三家——百货大楼,时代广场、人民商场,都成了大同小异的综合性超市,失去了经营上的个性。而当年,一是百货公司,一是糖烟酒副食品公司,一是饭店,分工不同,各司其职,显示了计划经济时代的特色。
2007年10月14日
公厕
那时几乎每个居民小区,都有一个公厕。我们高台子的公厕就在西边的路口处,西临鱼场,即现在的水上公园。
早晨那儿最热闹,憋了一夜的人们,排着队等在门口。大便产量很高,每天由大粪场的老儿儿用车拉走,小便则流到西墙外的鱼池里,那儿鱼因此特肥,是我们垂钓的佳地。那时想找到擦腚纸都很难,小孩子们要么用石子砖头擦腚,要么干脆用腚在木柱子上或者墙角上蹭蹭。厕所的墙壁上,写满了骂人的脏话,男女厕所中间的隔墙上,划满了沟沟,终于有一天,抓到了一个透过沟缝偷窥女厕所的流氓。后来大家再如厕时,不到万不得已,绝不靠近与女厕所隔壁的那堵壁。某一天半夜,还发生过在女厕所里抓到通奸犯的事。虽是*时期,男女之间的*事,却一点也不少。
那时县城里公厕的分布,似乎比现在还要相对的多。比如就在我们那个公厕的大路对过,也有一个公厕,属于石灰窑居民区的。由此再朝西不远,在现在的立交桥,过去的铁路搬道口,路边也有一个公厕。更不用说,我们前面的农业银行,文化馆内外,铁路小学,都有公厕可以无偿享用。正是吃的困难,拉的却方便极了。
全运河街的公厕,大小皆不同,风格也各异,我们最看中的有两处,一在文化馆东厕,一在县医院东侧。厕所都是苏式建筑,有百页窗,高高的吊楼,大小储便池既深,且在墙壁外,十分卫生、整洁。只要不内急,我们都会跑到文化馆东侧的公厕里去方便。公厕的角落里还放着石灰和煤渣,以及扫帚之类。只是遇到喜欢恶作剧的我们这群调皮的小孩,煤渣、石灰就成了炮弹,扫帚自然是最好的冲锋枪。我们还打家劫舍,帮助以拾大粪为生的邻居偷公厕里的大粪。那邻居父亲是铁路退休工人,负责铁路小学和铁路搬道口厕所的大粪。收来后,在其屋后的空地上,晒成粪干,卖给乡下的农民种甜瓜。他的门口有一间小瓦屋,专门收藏成麻袋的大粪干待价而沽。我们帮他偷大粪的好处,是他可以送我们一些粪干子,抛在鱼塘里当鱼引子。或者到他晒粪干的屋后园子边钓鱼。那里面临鱼塘子,长满了灌木,很隐蔽,看鱼的人发现不到,鱼也特多特肥,甚至于在粪干子下面,还能抓到老鳖呢!
不过铁路的拾粪老头和大粪场的拾粪老头,经常因为我们的缘故,发生争吵。其实铁路的拾粪老头很正直,从不乱拾粪,而且他拾粪的时候,穿着很威严的铁路制服,一身正气呢!所以,吵来吵去,吵出了他儿子的主谋和我们这些偷粪的从犯,结果便是那邻居挨一顿痛打。再然后,是铁路工人把我们叫到他门口的大柳树下,讲革命故事。晚上,还会在柳树上挂一盏和样板戏《红灯记》里李玉和拿的那种铁路专用灯一样的大马灯,讲一段聊斋故事,听得大家毛骨耸然,他却讲得嘿嘿干笑。那时脑海里有一个奇怪的印象:《红灯记》的李玉和应该长得和拾大粪的铁路工人一模一样。
对于我们来说,公厕还是捉迷藏的好地方,正是越脏的地方越安全,只要不被对方捉到,我们可以钻那墙角的那一大堆煤灰里面去。至于钻过墙洞,躲到化粪池的边沿上,为了胜利而忍受臭气直熏脑门,那更是常有的事了。
2007年10月15日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街道
六十年代初,县城的居民区划为四个街道,即码头、跃进、青年和车站。码头街道管辖现在的运河派出所正南以及向东的地域,靠近运河码头,以码头附近的居民和船民为主体。跃进街道则是其向西至铁道,向北至火车站,向东至大十字街口的广大区域。青年街道是铁道以西至化肥厂、抽丝厂的工人居住区。车站街道则是火车站北的以铁路工人家属为主的居民区。四个街道统属于运河镇管辖,几乎占了县城居民的绝大多数。
我之所以对街道特别熟悉,是因为我母亲就是跃进街道的主任,我经常跟她参加有关街道工作的各种会议,而且还常常跟她去别的街道参观或开会,至今,我还记得四个街道主任的姓:码头的郭主任,青年的倪主任,车站的魏主任,我母亲,则官称常主任。街道的全称是“街道居民调解委员会”,*时改作“街道居民革命领导小组”,后来又改为“街道居民委员会”。现在想想,和现在的社区委员会倒是不谋而合,只是那时街道的权力很大的,大到相当于一级政府。总之吧,一个居民的所有社会权力,几乎都要经过街道,比如招工上学,领各种证券,社会活动,等等等等。
正因为街道和每个人有如此密切的关系,而且那时街道上的各种活动又多,县城又是如此之小,小到各类型的商店门市都是独此一家,所以大家相见的机会多,多到我们走在街头上,很难见到一个陌生人,而且一看,就知此人是哪个街道的。如果遇到不认识的人,一般来说,此人要么是外地来的,要么就是乡下来的。这一点,常令那些老街人感慨万分,因为现在走在大街上,正相反,你很少见到几个熟悉的人,仿佛你自己是这个城市的陌生人了。
那时的居民区管理得似乎比现在还要规范,别的不说,就说门牌吧,我现在住在向阳小区有十年了,始终没有门牌号,送水送气的,很难找上门,更不用说,邮寄信件之类了。而那时,各家都有门牌号,直到现在,我还清楚记得,我家的门牌是运河镇跃进街道青年路一巷31号。那是一个木制的蓝底白字的长方型牌子,挂在各家的大门上。送信送报找人,极方便。没有牌子的住户,就是黑人黑户了。
街道居民的住房大都自己盖的,按面积,一年只收几毛钱的地皮租。院子里的树,是自己栽的,却不是属于自己的,要是砍伐,需报镇里批准,折价了卖给自己。我之所以对此政策特熟,是因为我家的院子里,曾经种过两棵大柳树和一棵大枣树,最后全砍了制家具。
街道居民,身份很特别,正式的叫法是“城镇居民”,有户口本,有粮食本。我们住的那个居民区,实际上社员也不少,但大都是城镇户口居民的家属,这些家属也都是附近生产队的社员。他们平时要干农活,要养鸡养猪,工资是挣工分,吃粮是生产队配给,不像我们城镇居民,有正式工作的有工资,没正式工作的可以打小工,而且还可享受每月最低8元钱的生活保障,吃粮吃油,都是到粮食局买,大米只几分钱一斤,便宜的像白送。所以那时,城市居民和农村人的身份真是天壤之别,城市居民有着极大的优越感,农村里长得漂亮的姑娘,最大的理想就是找个城里人的老公,这叫一步登天。这样的例子,我们那一片中很多,只是嫁到城里,还是黑人黑户,入不了城市户口,而且孩子的身份总是跟着母亲走,还不能找正式工作,社会地位,比城里人低,比乡下人高。据说这类型的妇女,需在城里生活一二十年以后,才有希望转为城市户口呢!
街道上的事,真是千头万绪,可以说,小到家庭琐事,大到时政大事,衣食住行,思想行为,没有不管不问的。那时政治运动多,三天两头要开居民大会,没地点,多是在大马路边的空地上,黑压压的一大片,听街道主任读报纸或文件。读报的事,我就多次替母亲做过,所以对《人民日报》特别有感情。还帮街道抄写过大字报,那时也就十岁左右。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夜里九点多钟,母亲参加学习班没回,家里来了四五个小大姐,叽叽喳喳的,说是要开证明去领干小工子的钱,缠着我,让我给开证明,还“小弟小弟”的喊得香甜,没办法了,我只好拿出纸笔和街道的大印,在媒油灯下,一笔一划地给她们写了证明。她们填夸我字好,还说领了钱买糖给我吃。回来将此事说与母亲听,母亲笑着说,以后这样的事,都交给我做了。因此,我成了街道主任的秘书,这是我小时最自豪的事,似乎比别的同龄孩子高出一头,像个大人。
*时,街道主任也被当作走资派批斗了一阵,大印也被造反派缴去了,让我觉得很失落。后来中央*小组有指示,说大队一级不属走资派,于是街道主任摇身一变,也成了红卫兵,大印重要回到手中。这时街道热闹了,也分成两派,整天争来争取,开会成了吵架。有一阵,街道组织收旧书小组,到各居民家里收旧书,我跟着参加了几次,被那些旧书所吸引,后来就干脆躲在街道办公室里偷看他们收来的旧书了。也是从那时起,培养了读书的兴趣。当时不仅看,还偷了几本呢!印象最深的,是苏联小说《叶尔绍夫兄弟》,那书,我至少看了十遍也不止。
*初期,跃进街道办公室就在我们住的高台子的西路口,农业银行宿舍的西侧,水上公园门东二十米远的地方,其前身是已搬到老菜市场的酱盐店。那时不上学,街道办公室成了我们玩耍的主要场所。我拿着钥匙开门时,身后总是跟着一大群小孩子。办公室是前后两进院子,放着两把太师椅和一个老旧的八仙桌。三抽屉的办公桌是禁区,钥匙从未给过我。而那只古色古香的大立柜才是最神秘的地方,好容易打开一次,发现好东西特多,我就从里面偷拿一些好玩的东西,印象最深的是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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