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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体育锻炼的人少,大操场的草没人踩踏,长的特茂盛,是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致。春天夏天,小孩子草丛中抓蚂蚱,捉蜻蜓,大人则割青草晒干了烧锅用。秋天了,草干叶枯,点上一把火,火借风势,一烧一大片,调皮的孩子们跟在火龙后面,叫着喊着,仿佛烈火纷纷的战场。冬天了,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成了打雪仗、堆雪人的乐园。正是,大操场,一年四季景不同,一年四季有玩头。
*后期,特别重视文体活动,大操场的设施越来越健全了。主席台,观看台,沙坑,单双杠,围栏、足球门、篮球场……还有专供运动员休息的宿舍,在这儿,相继培养了许多国家级的著名运动员。每年的元旦环城跑,也都从这里出发,大操场一直是县城市民体育活动的中心。但现在,大操场周围建起了一座座高楼,中心地区,越来越狭窄,原来大操场周边粗大的杨树和弯曲的垂柳,早已不见了踪影。不知将来,大操场会不会成为商业开发的用地,但大操场正门建起的文体活动中心大楼,还是给人们以信心:大操场,不会消失的,因为城市需要它,人民需要它。 12/3/2007
总工会
工会有两个,一个是城西的铁路总工会,我们叫“工会”,一个是城东的县总工会,我们叫“总工会”,都是当年县城里很热闹的地方。
铁路工会在城西立交桥西不远处的路南,正门立着几个大墙垛子,镶嵌着巨大铁路路徽的厚重的大木门,大人都要使劲才可以推开,显得分外威严和神气。进门是一条青砖路,路两边都是各类生长茂密的花木。我们运小,就在它的斜对门,放学了,大家玩一种即跑即逮的捉迷藏游戏,路过工会时,趁门卫不注意,直冲进去,躲在树丛里,看着小伙伴难觅其踪,偷着乐个不停。
工会里最宏伟的建筑是大礼堂,不过整天关着门,不知派何用场。直到*中,运小开成立革委会大会,借用大礼堂,才一睹芳容——果然气派非凡,有大舞台,有小厢房,有大立柱,有铁木的排椅。这个大礼堂,在当时的县城,也算是屈指可数的几个了。我的印象中,只有运中和县政府的大礼堂可以与之相媲美。
其他的建筑,都是一排排小洋房式的办公室、宿舍、活动室之类,只能隔窗而望,里面尽是些新奇的摆设。我们最感兴趣,和最得益处的,是职工浴室。那时整个县城就一个公共浴室,单位里的浴室有两个,一个在交通局,一个在铁路总工会,都是专为这两个单位里的工人干活后洗澡的。因为他们干的活,大都是拉媒卸媒,脏得只有牙齿和眼睛,在一片黑灰中,保留着本色。洗澡免费,但把门却很严,必须是他们单位的人,或其子女,才可以享受。好在我们邻居中,都有在这里上班的叔叔大爷,早早晚晚可以捎带去洗个澡。铁路工会澡堂把门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被火车轨断了腿的残废工人,严得不近人情,有一次,我被一位大叔趁他不在意,带进澡堂里,都脱了衣服了,还是被他揪了出来。气得我们抱着裤子,在门口跳着骂他。
工会里最好玩的地方,是后院,靠近铁路货场,那里有几个因修铁路形成的大水塘,水面上漂浮着许多枕木,我们就将枕木扎起来,当木伐子划着玩,打水仗。不小心栽到水里,陷进乌黑的炭泥里,是最大的失败,而于对方则是最大的胜利。
工会院里,大树特别多,夏天的夜晚,是摸知了猴的好地方。还有个吸引人之处,就是院子里碎铜烂铁特别多,趁人不注意,拾了揣在怀里,可以卖不少钱。还有一些火车上的稀奇零部件,可以当玩具。所以,我们小时候,有事没事,我们都会到工会去玩,每次都会有所收获。
铁路总工会还有一个很特别之处,就是进进出出的都是穿制服、戴大盖帽、神气得像解放军一样的铁路工人。那年月,衣食住行,铁路工人都比地方上高人一等,住瓦房、穿统一制服、吃大食堂都不说了,光是大人小孩坐火车免票一项,就让地方上的人热牙得不行了。还记得工会大食堂晚上都要蒸大馒头,又便宜又香软,母亲常托铁路职工家属给买上几个。大口吃着香喷喷的铁路大馒头时,母亲总是感慨:这样好吃的馒头,家里是无论如何蒸不出来的,俗话说,小锅菜香,大锅饭更香啊。
当年地处武装部西侧、现处新华联欢乐买地盘上、没变的地标是市医院对过的县总工会,当年可是县城里文化娱乐活动的中心。而我关于县总工会的最早的记忆,是*初期,红卫兵在工会的球场上演出,我们结伴去看。那时工会地处城东,在我们城中心的小孩子看来,已是很遥远的地方了。因为极少去那儿,又是夜晚,因而感到特别神秘。走进工会大门,迎面是冬青松树围成的花园,两边的甬道外边则是各种花树和巨大的梧桐树,我那时感觉仿佛钻进了原始森林,怕走进去后就再也走不出来了。过了花园,是一排瓦房,里面有棋室和乒乓球室,多年后,我上中学时,因为有同学住在总工会院子里,也就成了这里的常客,放学后,不是去那儿打乒乓球就是打篮球。在这排房子后面,就是篮球场了。
正在演出文艺节目的篮球场上,黑压压一片人,吵吵嚷嚷,喧闹极了。空中挂着大电灯泡和汽灯,亮如白昼。我们挤不进去,只能透过大人们的大腿缝,零零星星,看演员们蹦来蹦去,甚没趣味,就在后院里闲逛。还记得后院墙根是一个大汪,汪边是生活垃圾,可以拣到小纸盒和废电池之类好玩的东西。西墙边是厕所,高高大大,砖木结构,造型也很别致,禁不住跑到里面方便一下。
*初期,总工会热闹非凡,因为那里不仅是造反派开会的地方,也是两派争夺的地盘,正是“城头变换大王旗”,总有不同造反派的总部安在那里。后来“三支两军”办公室也安在那里,于是大门口就有了解放军战士持枪站岗,热闹一时的总工会,这才冷清、安静下来。
县总工会最火红的年代,是*中期,兴起篮球热,几乎每个大一点的单位,都有篮球场,不分男女老少,人人喜欢打球看球。球打得好的,可以直接入伍当兵,免掉下放的恶运。退伍了,更不会愁没有好工作干。因此篮球打得好的,都成了县城里的名星人物。正因为篮球运动大普及,作为职工活动中心的总工会,就乘势在后院西侧建起了一个周边有高高看台的灯光球场,原来的篮球场改成了练球场,于是那里隔三差五举办篮球赛,还经常有外地篮球队来访,看球赛还要凭票入场呢!
记忆最深的一场篮球赛,是当时的教育局长一家组成的篮球队与县女队的比赛。局长德高望重,曾当过副县长和运中校长,是老革命,当时年龄大概年过半百了吧?队员是他的子女——四个女儿两个儿子。大儿子是部队军官,主力,大女儿是县女篮主力中锋,主力,其他三个女儿能力也不一般,后来也都入了县女篮,其中大女儿和四女儿都因为打篮球当了兵。小儿子是我同学,当时个头小小,被女篮队员挤得东倒西歪,是个不显眼的配角。不过他是乒乓球高手,曾得过徐州地区的冠军,后来上了大学体育系,所有球类都精通,现在依然活跃在本地的体坛上。那场比赛激烈而精彩,观众座无虚席,掌声喝彩声不断,结果是家庭队胜。
改革开放后,总工会盖起了门面大楼,增添了各种文娱设施,还办起了各种培训班,并且成立了工人文化宫,在县城的文化舞台上,发挥着主力军的作用。值得一提的是,文化宫的主任是当时县城最有名的画家,而如今已成规模的电视大学,也是从这儿起步的。
2008年6月28日星期六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变化
县城是1955年从邳城搬迁到京杭大运河与陇海铁路的唯一结点大榆树街的,从此,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落更名为运河镇,开始了她划时代的历史进程。而1956年出生的我,则与她风风雨雨相伴了近半个世纪,亲历了她由村到镇,由镇到市的沧桑巨变。如今,一个崭新的邳州城在短短几年时间内,横空出世般呈现在了人们的面前,令我这个老“运河人”也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而要“当惊世界殊”了!是的,邳州城变化之大,放在几年前,是谁也想像不到的。记得有一次,我骑车绕过一个老街区去上班,竟然迷了路!而迷路时却又丝毫没有迷路的困惑与不安,反而开怀一笑,耳畔回响着的竟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的流行歌曲《逛新城》。
说起邳州城的巨变,我总要想起小时居住的那个地处文化馆西边的高台子。虽然它处在县城闹市区,但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居民们住的几乎全是低矮简陋的的草房,直到*开始前,才有一户做药材生意的人家,盖起了令街坊们艳羡不已的两间瓦房。而普遍的草房拆了建瓦房,则是七十年代的事了。七八年前,我曾故地重游,竟惊奇地发现,那两间在当时看来曾经是高大宽敞、美轮美奂的瓦房,依然还在,只是现在看起来,低矮简陋得像极了农村的猪舍!而它周边建起的都已是高高大大的瓦房,甚至还有二层小楼呢!前几天,我一时心血来潮,回了一趟高台子,又一次惊奇地发现,那低矮的两间小瓦房已被一排镶着锃亮的铝合金门窗的二层小楼所替代,而周边,矗立着的,竟然全是二层三层的小洋楼!高台子西边的鱼场,也早已改建成了水上公园。当年居住环境犹如老北京龙须沟一样的高台子,短短几年间,水泥路有了,自来水有了,下水道有了,公厕有了,安居乐业的欢声笑语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