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着拖鞋,哪里追得上他。追到小区门口都没见到人影,就先回来了。”
“人都没追到,你还回来干什么!”
“您要我怎么去找啊,没带钱没开车的,这不准备回来拿了东西再……”眼见王芸脸色越发难看,林吾诚只好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起身说,“行了行了,我这就去找行了吧!”
“找不到就不要回来了!”
“小芸——”
在王芸气愤的责骂声和林岩的劝慰声中,林吾诚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手机和公文包,穿好鞋袜,默默出门去了。
半个小时后,S大校门口。
一位相貌清俊却略带些野性的少年,靠着一辆车窗半开的靛青色Jaguar,完美如广告的画面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然而,更让路人好奇的却是少年那惊天动地,完全不顾形象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有人准备走上前去看个究竟时,车门突然打开,从里面伸手一只宽大的手将笑弯了腰的少年拉了进去。然后,车门关闭,靛青色的Jaguar“呼”的一声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只看得路人纷纷啧舌。
找了个稍微僻静的地方将车停下,转头看见吴文宇还在捂着嘴笑个不停,林吾诚不由得抽抽嘴角,闷声问:“就那么好笑?”
“没、没——”
说是这么说,吴文宇的笑声却没有半分减弱的意思。林吾诚脸一黑,一把拉过吴文宇,对着那张不老实的嘴就吻了上去。
两唇相触,满嘴都是熟悉的味道,林吾诚忽地感到一阵放松与安心,轻轻揽着吴文宇的腰,慢慢加深了这个吻。撬开唇瓣,直奔主题地勾起吴文宇蛰伏的舌头大肆纠缠,林吾诚的动作先是急切,继而温柔缱绻,仿佛满腔的爱意都倾注在了紧紧相连的舌尖上。
吴文宇一开始还想挣扎,不到片刻就被林吾诚吻得没了力气,一双手松松环在林吾诚身后,任他索取,自己也乐得享受。
直到两人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林吾诚才恋恋不舍地放开那怎么也吻不够的唇,揉着吴文宇结实的腰肢问:“笑够了?”
“疼吧?”
知道再笑下去准没好事,吴文宇老实地点点头,看着林吾诚脸上依稀可见的五个指印,语气明显带着关切,却被林吾诚反问了一句,“你觉得是妈的力气大,还是你的力气大?”
吴文宇讪笑一声,没敢接话。
“你还真下得去手。”林吾诚喃喃抱怨了一句,继而问,“当时是真生气了?”
“亏你想得出这种馊主意!”知道是做戏,提到刚才的事还是气不打一处来,吴文宇不禁狠狠瞥了林吾诚一眼,“接下来怎么办?”
“就当真生气了办呗。”
吴文宇想了想,然后对林吾诚挑挑眉,问:“那你是想我揍你一顿,还是揍那小妖精一顿?”
“都不想。”林吾诚干脆利落地回了一句,略略思考了一下,“那要是伤心了呢,你会怎么做?”
吴文宇又想了想,继而摇摇头,十分肯定地说:“不知道。”
闻言,林吾诚不禁叹了口气,无奈地看了吴文宇一眼,语气却莫名带上几丝得意,拖长了语调说:“虽然我风流成性,旧债不断,你也还是死活都要和我在一起啊——”
吴文宇听了,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冷笑,“我先杀你,再自杀。你以为我会这样说吗?做你的春秋大梦!”
“这不是演戏嘛。”
“哼——”
“行了,别闹别扭了。搞定了这件事,还有秦家的事呢。”
被这么一提醒,吴文宇才慢慢收起一张臭脸,白了林吾诚一眼,低头思考起接下来的戏路。林吾诚在一旁看着,想的却是,等事情都过去之后,一定要把吴文宇的身体好好养起来,大病一场,下巴瘦得削尖,抱着也不舒服。
三天后,仁济医院。
病床上躺着一个少年,在雪白的被罩的映衬下,越发显得脸色苍白如纸,双唇也毫无血色。然而,少年开口,从那嘴里吐出来的话却端的狠毒决绝。
“哼,这次就姑且原谅你了。但下次,你要再敢碰别人一个手指头,我就剁了你的手;再敢看别人一眼,我就剜了你的眼睛;再敢想着别人,我就挖了你的心。你要敢跟我说分手,我就先杀了你,再自杀。”
斩钉截铁的一段话,足以让任何听到的人都浑身发冷,但坐在病床前的人却毫无异议,只是笑着问道:“那要是你跟我说分手呢?”
“我还是先杀你,再自杀。”少年想也不想地回道。
坐在病床前的人还想说什么,身后却忽然响起一道充满了无奈与痛惜的声音:“小宇,你这是何苦呢……”
说话的自然是王芸。
而病房里的,自然是吴文宇和林吾诚。
接到林吾诚的电话说是找到吴文宇了,人却是在医院里,王芸当时就是一窒,好在有林岩在旁扶着,才不至于昏倒在地。挂了电话,匆匆赶到医院,却不料,看到的竟是这样一副场景,听到的又是这样一段对话。
在林岩的搀扶下走进病房,怔怔看着吴文宇手腕上隐隐透出血红的绷带,王芸长叹了一口气,几乎带着哭腔说:“为了我们家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你这又是何必呢,小宇?”
见王芸如此,吴文宇的鼻头也是一酸,语气却一如刚才那般坚定决绝。
“没有他,我宁可死了。”
王芸听了,一时无语。怔了半响,转头去看林吾诚,见他虽然没有说话,脸上的神情和眼里的神色却分明传达出同样的意思,突然长叹了口气,转身对着林岩悠悠地说:“老头子,我们回马来西亚去吧,这事,我不管了。”
说完,拉着林岩就往外走,却听林吾诚在身后小心翼翼地问:“妈,你的意思是……同意我和小宇在一起了?”
王芸回头,看着喜出望外的儿子和一脸期盼的吴文宇,那个“不”字,却再也说不出口。
然后——
“小宇,还不快谢谢妈!”
看到吴文宇在林吾诚的催促下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来,王芸一愣,立刻反应过来,“你们——你们居然合起伙来骗我?!”
“要不这样,您怎么会同意我和小宇的事呢?”
林吾诚谄笑,扶着险些气昏的王芸在椅子上坐下。吴文宇也下了床,蹲在王芸身前,却只憋出两句话:“是我们不好,您就别生气了。”
“小宇你……”轻抚着吴文宇的头发,王芸的神色不见责备,反而充满了疼爱,“妈这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明白呢?难道真要这么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您错了……”
吴文宇轻轻说了一句,起身走到林吾诚身边,再开口的声音还是轻轻的,却很有力。
“要不是那天哥把我捡回来,我这辈子,早就毁了。”
然后,在王芸的惊愕和怔愣中,吴文宇继续说:“我爱他,绝不后悔。”
吴文宇话刚说完,就被林吾诚紧紧搂在了怀里,紧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却没有推开,而是同样伸手抱住了林吾诚。
看到这样的情景,再看儿子眼角隐约闪现的泪光,王芸张张口,终是说不出什么。
身后,林岩轻轻将手搭在王芸肩上,温声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老伴儿,你就别再瞎操心了。”
王芸抬手,轻轻握住林岩的手,却问:“你一早就知道他们是在演戏?”
“嗯,看出来了。”
“死老头子——”
轻嗔一句,王芸起身,拉着林岩走了出去,只留下阳光中紧紧拥抱的两道身影。
☆、40 林吾诚的决断
林吾诚刚到公司,就被一股低沉的气氛笼罩。虽然每个人都在一脸平静地做着自己的事,然而,那表情却平静得过了头,反倒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林吾诚心里一紧,不安的情绪霎时漫上心头。
果不其然,堪堪靠近自己的办公室,就透过全玻璃的墙壁看到了正对着门口坐在里面的孙君伟。林吾诚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办公室,甚至来不及去看孙君伟的表情,径直问道:“出事了?”
孙君伟沉重地点点头,脸上丝毫不见平时的轻松嬉笑,“大事。”
林吾诚听了,沉默了好一会儿,表情反倒由急切转为镇定,接着感叹了一句:“动作真快。”
——秦家人的动作,真的很快。
那天,跟吴文宇商量过下一步的行动之后,林吾诚就驱车到了公司,明着是去跟孙君伟打个招呼,实际上却是去看看公司的情况。那个时候,一切还风平浪静,没想到仅仅过了三天,就已经是波涛汹涌。
不过,对于这种局面,林吾诚却也是有所预料的。
从林岩的口中得知,秦澜和秦世友之所以会出现在他家,就是去下最后通牒的——无论动用何种手段,都会将吴文宇带回美国。
因此,林吾诚才想尽可能用最短时间先解决了家里的事,然后再去跟秦家人周旋。
但显然,秦家人并没有给他这个时间。
“对不住,连累你跟公司了。”
林吾诚边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边向孙君伟道了个歉,语气颇有些真诚凝重的味道。孙君伟跟着转了个身面对林吾诚,嘴角泛起一个略带嘲弄却没有半分恶意的笑,语带无奈地说:“我又不是老板,你跟我说这话干什么。”
“可大家都认为你是啊。”
“你还敢说——”
“好了好了,我们不谈这个。”抬手止住孙君伟想说的话,看到他些微愠怒的表情,林吾诚叹着气补了一句,“你应该知道,我是一心只想做设计。”
嫌弃地瞥了林吾诚一眼,孙君伟没有立刻接话,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才沉吟道:“我想,他们说不定是知道了这件事,才会先从公司下手。”
“可能性很大。”林吾诚点点头,表情渐渐变得沉重,语气却镇定依旧,“给我说说具体情况。”
“从前天起,已经有五个案子,在签合同的当天,客户突然反悔,说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