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b故事之婆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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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b故事之婆娑-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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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霄透过望远镜,观察那个像傻子般伫立在墓碑前的人。他背著米白色的挎包,削瘦、苍白,头垂得很低,像个落魄的大男孩,与昨天的放浪形骸相比,简直是两个人。
  傍晚渐渐来临,季子祺才缓缓地移动,他动作僵硬地倾身,用手掌逐一抚摸面前的墓碑,指尖停留在那张花季少女的面孔上。
  黑白相片中,少女的笑脸真甜,眼睛像月牙,有浅浅的梨涡,她的美好青葱岁月,就这样被定格在冰冷的石碑中。
  永垂,不朽。
  天色渐暗,季子祺没再逗留,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须臾之後,有个黑色的身影站在季子祺方才停留的位置,望著三座相连的坟墓,相同的姓氏,相近的忌日。
  凌霄心底问,季子祺,二零零八年的七月,到底发生什麽事?
  又是一个清朗的夜晚,海风扑面而来,带著大海独特的咸。在不起眼的小码头,只有几艘快艇零散的飘荡著,远处的渔火随著海浪浮沈,再远些,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狂风吹乱凌霄的头发,使人看不清他的脸,只有那如似水般毫无起伏的声线传来。
  “你先在这等,有船来了我会给你信号。”
  季子祺点点头,站在里码头有段距离的石墩旁,看著他渐行渐远。
  两人相聚几十米,远得看不清对方的身影,有那麽一刻,季子祺感到很茫然。就如眼前的海,浩瀚、澎湃,同时也充满未知的凶险。
  或许凌霄会丢下自己,独自乘船离开。但转念一想,如若前来接应的人心怀叵测,他留在凌霄身边只会是累赘。
  正当季子祺胡思乱想之际,突然有人搭住他的肩膀,问:“好歹相识一场,要走也不跟我打声招呼吗?”
  季子祺顿时脸色发白,好一会才叫出口:“向南哥……”
  “原来你还记得我。”他皮笑肉不笑地道。
  陈向南穿著灰色的大衣,戴著皮质手套,高大挺拔的身躯,像极电影中的黑手党。季子祺看著他似笑非笑的面孔,有种被毒蛇盯住的感觉,毛孔全张开来,呼啸的海风仿佛灌进身体里。
  远处,码头上没有丝毫动静。
  季子祺扑通一下跪倒在地,颤著声道:“向南哥,请让我走吧,我们无冤无仇的,你就给我一条活路吧。”
  “好,那你走吧。”
  如此爽快的回答,让季子祺出乎意外,他认真观察陈向南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还不走?你想留下来吗?”陈向南问。
  季子祺连忙说:“谢谢向南哥。”
  说完,便起身向码头跑去。他是真的怕陈向南,打心眼里害怕。恰巧这时码头方向传来手电筒的亮光,一闪一灭,季子祺加快脚步狂奔,仿佛身後有洪水猛兽。
  “为什麽要放他们走?”身旁的手下问。
  陈向南意味深长地笑著,道:“这出戏,就这样落幕太可惜了,我很期待下半场。”
  有艘残旧的渔船停泊在码头,片刻,又再度起航。来去都那样无声无息。
  渔船有股挥散不去的腥味,季子祺上船便开始呕吐,吐完便开始发烧,整个人晕晕沈沈的,连站稳的力气也没有。
  船家是个强壮的中年妇女,将他扶入船舱安顿好後,又喂他吃下几片药。这时凌霄已经巡视完整条船,确定没有任何异样後,才一声不吭地走进船舱里。
  季子祺像见到救命稻草般紧紧抓住他,说:“凌霄,我难受。”
  凌霄却甩开他的手,说:“这点苦都受不了,到越南的路还远著。”
  “凌霄、凌霄……”季子祺不依不饶地缠上去,把头埋进他的胸膛,含糊不清地道:“你不知道,你什麽都不知道。”
  凌霄探探他的额头,有点烫手的感觉,无可奈何地看著紧抱住自己不放的季子祺,当他在说胡话。
  船上的卫生条件差,又因为航行而摇晃,季子祺的身体一直微恙,翌日,更是咳嗽起来。凌霄不愿意听他那断断续续的声音,索性独自到甲板上抽烟,船家精瘦的丈夫过来搭讪,又被他生生地冷淡走了。
  到了下午,他刚进船舱,便看到季子祺抱住痰盂作呕,吐出来的都是黄胆水。
  凌霄走过去踢他一脚,烦躁地说:“再这样娇贵下去,我就把你丢进海里。”
  季子祺原本已是足够难受,被他这样吓唬,顿时火气上来,把痰盂一摔便吼:“丢啊!有本事你现在就丢,我就是娇贵怎麽著,难道每个人都像你那麽贱?为几个钱就可以卖命?”
  凌霄怒极反笑,说:“一个卖屁股的男妓有资格娇贵?”
  如此不堪的话,季子祺从前也不是没听过,换平时忍忍也就算了,但今天这口气却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他踉踉跄跄地走过去,冲著凌霄的脸甩出一个耳光,力气不大,但声音还是响亮的。凌霄被惹火了,单手掐住他的脖子,死死地按在船板上,抡起拳头就打。
  季子祺也不反抗,连吭都没有吭一声。凌霄只揍两拳,便在也打不下去,他不懂这个人到底怎麽了,明明不怕死的倔强模样,却又脆弱得让人无从下手。
  他也不懂自己怎麽了,为何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凌霄松开手,季子祺便捂住小腹躺在他脚边。狭小的船舱里没有窗户,唯一的亮光,便靠头顶那盏微微摇晃的钨丝灯泡。
  季子祺将自己蜷缩成团,像在母亲体内的姿势,用嘶哑的声音说:“凌霄,你抱抱我。”
  凌霄真的拿他没办法,叹口气,把人抱起来,自己则坐到木桶盖上。
  渔船仍在摇晃,凌霄的胸口渐渐被湿意侵袭,他再次不懂了,为何刚刚被打都没掉一滴泪的人,现在却在自己怀里抽泣。
  “对不起。”季子祺吸吸鼻子,说:“我不是故意对你发脾气的,只是感觉太难受了。你说得对,我根本没有娇贵的资格,我会按时吃药,赶紧把身体养好,不成为你的负担。”
  生平第一次,凌霄感到不知所措。他习惯了孤独,习惯寒冷甚至是危险,但他无法适应这种温情脉脉的氛围。
  他笨手笨脚地照顾季子祺,像被放逐到热带雨林里的北极熊,苍白的世界忽然变得!紫嫣红,茫然,又充满新鲜感。

  第十二章 信仰

  第三天,渔船已经行驶到南海中央,临近越南边境。
  季子祺的身体也争气,体温降下来,没再因为晕船而反胃。他年纪小,嘴又甜,因为生病整个人消瘦许多,一副需要人照顾的模样,惹得船家的母爱彻底爆发。
  季子祺更是巧舌如簧,将凌霄丑化成吃喝嫖赌样样俱全的坏大哥,再将自己美化成情深意重的好弟弟。哥哥欠下巨额赌债,做弟弟非但没有嫌弃,还舍命陪他逃亡,甚至一心盼望哥哥能重新做人,以慰藉父母在天之灵。
  这段可歌可泣亲情故事,他说得声泪俱下,船家夫妇听得百感交集。
  凌霄就不明白了,为何他不过在甲板抽两口烟,回到船舱後整个世界都变了,船家看向他的眼光里,总带著不忿和鄙视。
  就连当天的晚饭,季子祺碗里是大鱼大肉,还有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虽然凌霄碗里也有蛋,不过是半个咸鸭蛋加些青菜。如此明显的差别待遇,让凌霄连胃口都没有。
  季子祺将自己碗里的鱼块夹给他,怯怯地说:“大哥,你将就点,等到越南我找到工作後,再带你去吃西餐。”
  这下,船家看向凌霄的眼神,就如在看著一堆垃圾似的。
  幸运的是,他们乘坐的渔船没有遇到水警巡查,当天晚上就顺利登岸了。季子祺看著眼前落後的小渔村,脚下踩著泥巴,周围的人肤色明显深几度,让他不由产生踏出国门的感慨。
  凌霄将他丢在一家小吃店里,当季子祺吃完两碗螺蛳粉时,他骑著辆不知打哪弄来的摩托车出现。季子祺嫌弃地看摩托车一眼,坐在椅子上不肯动,连日来舟车劳顿,等吃饱喝足後,只想抱住枕头做梦。
  “快点上来。”凌霄催促道。
  季子祺摸摸肚皮,再打个哈欠,用肢体语言充分表达自己的不满。
  凌霄也不勉强,发动摩托车,如风一般地飞驶起来。季子祺顿时傻眼,等他追出去时,周围全是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
  季子祺跺跺脚,将凌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个遍,可越骂心里越没底。他身上没有越南盾,像个傻子般站在小吃店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终於体会到什麽叫做山穷水尽。
  半个小时後,凌霄又骑著车绕回来,季子祺扑上去,死死地拽住他不放,活像迷路的孩子见到家长。
  “赶紧上车,在村口有间旅馆。”
  这一刻,这冰冷冷的声音,对他来说犹如天籁。
  季子祺搂紧凌霄的腰,将脑袋挨在宽阔的肩膀上,任由路途颠簸。他开始深刻反省,意识到这个男人的重要性。
  凌霄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地位有所提升,他目前只知道,周围太过寂静。出村的这条路是单行线,左边是桦树林,右边是盐田和零星的房屋,要隔很远距离才有一盏路灯。
  他突然记起,自己刚才回村里时,好像听到狗吠声。
  “抱紧。”
  凌霄说完便加速,摩托车行驶在坑坑洼洼的路面,几乎要将人的五脏六腑都颠出来。
  “靠!你慢一点会死啊,我刚吃饱呢!”季子祺大声骂。
  凌霄的注意力全放在前方,当他的话是耳边风,季子祺正打算再教育他时,前方的岔路忽然冲出辆蓝色的中型货车。还好凌霄开得快,不然就要和这个体形庞大到能将路堵死的家夥亲密接触。
  凌霄还在加速,後面的货车仍紧追不舍,感觉到他的背部肌肉都硬起来,再不明白发生什麽事季子祺便是傻子。
  “小心!”季子祺大叫。
  他看到前面也有两个轮子家夥驶来,人家比他们专业得多,开的是重型机车,戴著黑色的头盔,单是气势就完全惨败。
  季子祺这辈子还没遇到过如此惊险的场面,前有狼後有虎,当看清骑在机车的人手里还握著类似棍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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