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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殷锡元做梦也不会想到,曾经躲在衣柜里想恶作剧吓他的季子祺,会无意中发现这间卧室的秘密。
得手後,凌霄迅速离开殷锡元的家,他在十公里外的公园将手套脱下,扔进垃圾桶里,又放火连桶一起烧掉。换乘两种不同的交通工具後,徒步走回酒店。
一切如计划那样,异常的顺利。
季子祺拿到账本时,激动得连话也说不出来,凌霄见他捧住账本又哭又笑,简直像个疯子。
“账本没问题?”凌霄问,他看不懂上面记载的复杂数据。
“没……没有……”季子祺的心情仍未平复下来,他吸吸鼻子,露出感激的笑容说:“凌霄,辛苦你了。”
“我是为了自己。”凌霄说。
“我知道。”季子祺边说边靠近,舔舔他的嘴唇:“但谢礼还是要给的。”
他一件件脱光自己衣服,赤裸躺倒大床上,合起眼说:“不用客气,请随便享用。”
凌霄的胸膛激越起伏,走过去,落下一巴掌,说:“起来,穿衣服!”
季子祺被掴得昏天暗地,回过神来尖声骂:“我操你祖宗!不要就不要,干吗动手打人!”
“我不管你喜欢怎麽作践自己,至少不要在我面前。”
眼前的男人是真的生气了,脸色阴沈,眼神凶狠,刚阳的五官紧紧绷著,仿佛会随时要掐断他的脖子。
季子祺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一件件地穿回衣裳的同时,也一点点寻回本该有的尊严。
“谢谢你。”
凌霄用手抹去他脸上的鼻血,放柔了目光。
“凌霄,你对我的好,这辈子我都报答不了。”季子祺环住他的腰,语气惆怅。
总统套房太奢华,太大,要用力拥抱另一个才不会觉得孤单。
第二十二章 酷刑
天是蔚蓝的,清澈得像汪洋,在朵朵白云点缀和灿烂的太阳照耀之下,一望无际。
季子祺双手交叠在脑後,戴著酒店提供的墨镜,躺在泳池边的休闲椅上舒服的叹气。
他啜一口五彩缤纷的鲜榨果汁,问:“喂,下面正在用狗仔式刨水的这位仁兄,请问你的生日在什麽时候?”
凌霄游到泳池边,抹干脸上的水滴,大人有大量的不和他计较,答:“我不知道。”
“不知道?难道你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我小时候在孤儿院,长大被金带走,没人告诉过我。”凌霄说。
季子祺把果汁用力放下,摘掉墨镜说:“好,那你跟我一起过生日吧!”
凌霄古怪的瞅他一眼,表情是不以为意。
“就这麽决定。”季子祺自把自为地说:“既然是过生日,我来准备蛋糕和香槟,礼物就拜托你了。”
他说完也不管凌霄是否反对,打电话让服务生晚上将香槟和蛋糕送到房间来,完成任务後便倒在床上午睡。
不知不觉,太阳慢慢地滑落,天色渐晚。
季子祺刚梦醒,门铃便响,服务生将上面装载著精美的双层蛋糕下面放著香槟的餐车推进来。他拿某人落在床头的钱包大方付了小费,然後在四处乱晃,偌大的总统套房里,遍寻不著凌霄的身影。
“这混蛋,难道落跑了?”季子祺喃喃骂,感到肚子饿了,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对蛋糕下毒手。
於是乎,当凌霄双手抬著礼物,不辞辛苦的回到房间时,便看到被糟蹋得一片狼藉的蛋糕和正在大块朵颐的季子祺。
然後,凌霄觉得自己真是天字第一号傻子。
竟然会听信季子祺的谗言,有那麽一点儿期待所谓的生日,在没带钱的情况下,满大街的乱逛。然後他不仅做了小偷,更是连强盗都干了,用枪砸碎模型店的橱窗玻璃,扛起这重得要死的模型拔腿狂奔。
很好,很愚蠢。凌霄将泰姬陵的模型重重砸到地板上,砸个七零八落,然後抬脚走进浴室里洗澡。没错,这满身的汗就是他的耻辱。
听到浴室传来敲门声,他也不理,专心致志地洗刷耻辱。
有个人影贴在磨砂玻璃上,说:“凌霄,我错了,我是个混蛋。”
还是个大混蛋,凌霄在心里补充。
“你不要生气了,先出来好不好?”没听到回答,季子祺更卖力的游说:“我刚才就是饿昏头了,一时没忍住,你先出来好吗?要奸要杀随便你。”
“要不你拿皮鞭抽我,拿蜡烛滴我,拿针扎我……”
季子祺一直对著浴室检讨罪行和自定刑罚,见他洗完澡出来,带著讨好的笑容,双手递上一小块蛋糕。
“生日快乐。”
凌霄冷冷地说:“滚开,别挡路。”
季子祺垮下脸,问:“你要怎麽样才肯原谅吗?”
凌霄本不想理他,但又被缠得没办法,索性说:“把蛋糕吐出来,再把模型复原。”
季子祺立即冲进厕所,用手指扣挖自己的喉咙,果真将方才所吃的蛋糕都吐个干净,动作快得让凌霄无话可说。
他抹把脸,收集地板上零散的模型,然後坐在一边开始研究。
“算了。”凌霄说。
季子祺头也不抬地说:“给我一个小时。”
五十分锺後,季子祺便将模型还原,然後笑笑地看著他。
凌霄不禁诧异,虽然刚才他砸得不够彻底,模型仍剩下些框架在,但季子祺竟然在在没有说明书和原版图案的情况下,单凭记忆在便短时间便将模型复原。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会怕怕。”季子祺拍著心口说。
“如果全都拆掉重拼,要多久?”
“那就麻烦了,最少两三天。”季子祺说完,问:“你肯原谅我了?”
“我没有生气。”凌霄打开香槟说。
季子祺吐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说:“谢谢你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嗯。”凌霄不冷不热地应了声。
“你知道这模型的名字吗?”
“泰姬陵。”他刚听店主说的。
“那你知道泰姬陵的故事吗?”
见凌霄摇头,季子祺露出得意的表情,说:“那是一段很凄美的爱情故事。”
十六世纪的印度皇帝沙贾汗,为纪念他死去的爱妃,不惜动摇国本,召集全印度最好的建筑师和工匠建造这座陵墓。
皇帝沈溺在失去爱人的里而无心国事,泰姬陵刚完工不久,他便被篡位的儿子囚禁在离泰姬陵不远的阿格拉堡宫殿内。
此後整整八年的时间,沙贾汗每天只能透过小窗,凄然地遥望著远处河里浮动的泰姬陵倒影,後来视力恶化,仅借著一颗宝石的折射,来观看泰姬陵,直至最终忧郁而死。
有幸的是,他死後被合葬於泰姬陵内他的爱妃身旁,成就一段让後世向往的故事。
“这种故事有什麽好向往的。”凌霄不屑。
“因为现在的人都缺少爱,每个人都想得到,但又不肯相信这个世界有真爱,所以只能羡慕先人悱恻缠绵的爱情故事。
凌霄匪夷所思的看著季子祺,他甚少讲话如此高深。
“我走啦。”季子祺说。
凌霄夹住烟说:“好。”
“嗯。”季子祺将凌霄偷到的账本放进挎包里,临行前抱了抱他:“要等我回来。”
“小心。”
季子祺颔首,绽放出一个笑容,灿然异常。
按照原定计划,季子祺以账本作为筹码,前去找殷锡元谈判,希望能为两人找一条出路。
凌霄则留在酒店等消息,他手里有季子祺原来的账本,必要时,他会出面阻止殷锡元使诈。
凌霄从未想过有天自己回到国外定居,可他手里的几条人命,生前都是非同可小人物,总不能东躲西藏的过一辈子。如季子祺所说,他的英语很好,会慢慢教他。只要等到所有事情都结束後,他们有花不完的时间。
他已经厌倦惶惶不安的日子,也明白常在河边行走,总会有湿鞋的一天。要麽等到鞋被沾湿,要麽把河水抽干,後者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人这种生物,一面说著命数,一面总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在凌霄还不知道自己命数如何的时候,先遇到的是劫数。数十辆警车,把整栋五星级的酒店都包围了,他千算万算,就算再厉害的杀手潜入保安严密的酒店也不容易,但偏偏没有算到光明正大冲上来的警察。
他是在走火通道被截住的,手铐哢嚓地一声响。凌霄,你涉嫌和一宗重大走私案有关,现在警方要依法逮捕你。
以莫须有的罪名,不容反抗。
依谁的法?国法、家法、还是某人见不得光的手法?
押送凌霄的人,职位应该挺高,戴著金丝边框的眼镜,一身制服穿得是正气凛然。但这辆警车却没往警局开,左转右拐越开越偏僻,半个小时後驶入郊区的别墅区。
凌霄像囚犯似的被押进门,双手铐著,左右两边胳膊都有人抓紧,一点也不含糊。
这是凌霄偷了人家东西後,第一次和失主会面。殷锡元坐在太师椅上沏茶,他身穿妥帖的单排扣西装,没打领带,白色衬衫的衣领翻出来,随性之中又带点精英的傲气。
“贾局长,麻烦你了。”殷锡元将茶水倒进紫砂杯里,做了个请的手势。
姓贾的局长没有方才的趾高气扬,连带著浑身的正义感也蒸发了。他恭维几句,端起茶杯谨小甚微地抿一口。
两人寒暄片刻,贾局长就带著手下走了,凌霄便由殷锡元的人接收。那些人将他绑在椅子上,殷锡元翻开报纸,边品茶边看,漫不经心得像坐在茶楼里。
凌霄是无话可说,殷锡元是有话不急著说,於是就这麽僵持著,直到茶水都凉透了,才听见殷锡元不冷不热的声音:
“凌先生,想必你也清楚被我请来的原因,我丢了些很重要的东西,希望你能提供线索给我,当然,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瞧瞧,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凌霄不是傻子,这些人第一没搜他的身,第二没蒙他的眼,摆明没有让他活著走出这里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