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到小河边,发现一只女人的绣鞋,芙蓉花的样子正是姚凝的。
河边那片营帐里向来关着违反军纪的将士以及俘虏重犯。
穆峥的喘息开始急促。
一路狂奔,不理兵士的阻拦,终于在一处营帐里找到了姚凝。
她被绑着,嘴里塞着破布,身上的衣衫被撕成条条片片,根本已经遮不住肌肤。旁边七八个打着赤膊的大汉对她上下其手。
其中一个yin笑着说:“这小娘们儿真嫩,翠红楼的姐儿也没有她水灵。”
另一个接着说:“动作快点,爽完了还得向王爷交差。”
还有一个说:“你说这女人怎么就得罪了王爷,谁不知道王爷的手段。”
“还不是因为王爷不爱女人。”几个人哈哈yin笑在一处。
姚凝秀发散乱,满脸泪痕,嘴里发出嘤嘤的叫声。
“叫什么叫,一会儿爷就叫你叫个够。”
穆峥目眦尽裂,两眼像要喷出火来,苍冥刀出,匹练红光一闪,两个人头骨碌碌落在了地上。其他人惊呆住了,待反应过来穆峥的刀锋又到,一人已从当中被生生劈开。剩下的脚已经软成一团,跑的力气都没有了,伏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将军饶命,小得是奉王爷命令行事的。
穆峥过去拔下姚凝嘴上的布,刚要去解绳索,姚凝嘶喊着:“峥哥哥,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吼完这几个字,整个人喘息成一团,似乎很痛苦。
姚凝千金钰体,今日差点毁于这帮人手里,如果传将出去,姚凝将如何做人?心念之间刀已出手,几个人再无一线生机。
穆峥解开姚凝的绳索,脱下自己的青衫覆在姚凝身上,弯腰就要把她抱起,触手她身下全是黏腻的鲜血“凝儿,你哪里受伤了?”
“峥哥哥,他们给我喝了打胎药,孩子没有了,没有了。”姚凝又是哭又是喘,残碎的像一片揉烂得花瓣。
“慕容冲!”穆峥像受伤的野兽一样,狂吼一声,振的营帐都簌簌发抖。
穆峥抱着姚凝,提着滴血的宝刀,闯进了慕容冲的大帐。
慕容冲已经一天两夜没有合过眼睛,眼下青黛成圈,一脸倦容。
他一直在想,仔细想,拼命想。
他是不是太自私?
他本就是个活着的死人。是穆峥,拯救了他,为着这份温暖,他就想绑着穆峥一生。
如果是这样,和苻坚有什么不同?不同的只是苻坚用的是权势,他用的是感情。
穆峥是个铮铮男儿,他本该有自己的选择,自己是不是应该尊重他的选择?
爱一个人到底应该怎么样?
老天呀,你让本该没有爱的慕容冲得到爱,学会爱,付出爱可是为什么又要这份爱如此苦涩?
是该自私的霸占着,还是放手?
一想到穆峥要和别人在一起,这个心就像被一把钝刀割着,一边割一边还得数着,一刀,二刀,三刀……。。
越想越乱,毫无头绪。
最后慕容冲下定决心,把穆峥找来,把姚凝找来,三个人掰开了揉碎了说,告诉姚凝穆峥身上有情蛊,再不行,慕容冲……。放手!
只要穆峥他快乐。
可惜他这番心意,穆峥永远也不会明了。
现在,他用滴着血的刀尖,对着慕容冲的胸口。
慕容冲看着浑身是血的姚凝,看着拿刀对着自己的穆峥。
苍白的脸写满不解、迷惑、和伤痛。
“穆峥,这是?她?”
“慕容冲。我知道我对不起你,穆峥的这条命你随时都可以拿去,但你为什么要害姚凝,她是无辜的,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她那么善良,有了孩子都不敢告诉我,怕我为难。可你呢?你用那么下流的手段对付她,你到底是人还是魔鬼?”
慕容冲完全陷入混沌中,他觉得眼前蒙上一层迷雾,他用力想去扒开,让穆峥看清自己,可是就怎么使不上力气。
“你信我?你可信我?”慕容冲低低祈求。
“我信你,就是因为我信你,信你让你把我当成傻子。蒲坂一战,你烧了大半个城池,死了多少无辜的百姓;在郑西你坑杀万名俘虏;你大军一路烧杀抢夺多少亡魂饮恨;阿房城染坊的一老一小何其无辜。慕容冲,我一直错看了你,你残暴狠戾,为了自己的私仇视天下苍生为草菅,你是魔,恶魔。”
穆峥怀里的姚凝动了动,她睁眼正看见慕容冲“啊”她大叫出声,一下子从穆峥怀里滚下来,一路爬向慕容冲“还我孩子,还我孩子!”举起作势要抓慕容冲的手满是鲜血,匍匐的身形后面还拖着两道血痕。
“慕容冲!”穆峥被这一幕刺激着,心里那处被亲爱的人出卖的痛烧毁了所有的理智,他挥刀就刺向慕容冲。
苍冥刀锋未到,杀气却早已将慕容冲罩住。
一个将死的人会想些什么?
只那么一瞬,慕容冲脑子里闪过无数的画面,一个个重叠在一起,穆峥,爱笑的穆峥,喝酒的穆峥,深情的穆峥、傻气的穆峥、拼死保护自己的穆峥,最后所有的画面都潮水般的退去,时间仿佛静止成一幅黑白画轴“挥刀刺向自己的穆峥。”
如若时间只停留在相逢的那一年,慕容冲不是慕容冲,穆峥也不是穆峥,是否就不会有这样悲剧的收稍。
“王爷”北冥鲲看见苍冥森冷的刀锋已经没入慕容冲胸口的皮肉,回天乏术。
穆峥看他不躲不闪,反而闭上眼睛,想回刀已经晚了。
“你可信我?”这句话随着刀锋抽离喷出的血箭问出。
穆峥黑发散乱,有几缕披散在额前,眼睛血红,“你为什么不躲?”出口的话语像野兽的嘶声。
鲜血在慕容冲胸前的白色锦袍上漫开一朵通往黄泉幽冥之路的彼岸花。
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原来生死早已注定。
“穆峥,纳命来。”北冥鲲挥出手中的宝剑,像一匹被激怒的野狼一样。
“让他走。”微弱的声音从慕容冲嘴里溢出。
“王爷。”北冥鲲的心在打颤。
“让他走。”慕容冲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血从嘴角流出,宛如一条蜿蜒的红线。
北冥鲲再也顾不得穆峥,扔了剑一把扶起慕容冲。
慕容冲的嘴唇血色全失,苍白的近乎透明,他在剧痛里仍保持着一丝清明,看着穆峥。
这般苍白这般脆弱的人怎么会是个杀人狂魔,穆峥几乎忍不住想去把他抱在怀里。“痛,我痛,峥哥哥,我好痛。”姚凝的申银像钢针扎进穆峥心尖,他回神清醒。
抱起姚凝,没有再看慕容冲一眼,扬长而去。
不敢看,看了就放不了这手,转不了这身。
看着穆峥远去的身影,慕容冲笑了,笑得温柔似春风,美丽如春花,瞳孔的深处却凝着寒冰,是万年雪山上不再融化的寒冰。
穆峥,你还是选了,选的如此决绝,这一刀,砍的好,砍断了慕容冲曾经以为的全部拥有。
第三十八章 风一更 雪一更
穆峥抱着姚凝离开后就遇到了随姚凝来阿房城的几名侍卫,坐进他们准备好的马车里,穆峥紧紧握着姚凝的小手。根本就没有对这些巧合和准备没有任何质疑。
姚凝在昏睡中梦魇不断,惊叫连连,身上高热着。
穆峥的心思像一堆乱麻,时而是慕容冲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时而是姚凝半罗被侵犯的样子,渐渐的都混在一起,身上冷一阵热一阵,眼前一黑,陷入无变黑暗里。
黑暗深处有一个梦,一个年少时的梦。
梦里他躺在死人堆里,等着死神来拉他的手。
恍恍惚惚中看到很多当兵的,一根马鞭的手柄戳在他身上,他疼的叫起来。
“将军,这里还有活的。”
到现在他都想不明白,姚苌不是善男信女,当时怎么就收养了他?
他被姚苌带回姚府。他腿上烂着洞,身上生着疥疮,头发也一块块的掉光了。没有人喜欢他,甚至连奴仆都轻贱他,叫他“小赖子”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他的日子过得并不比姚家那条看家护院的大狼狗好
已经有两天没有吃上饭了,可是那条狗却顿顿有肉。
当他把手伸进狗食盆子的时候明明还懒洋洋睡觉的狗像扑兔子一样把他扑在身下。听到声响的仆人哈哈笑成一团“他跟狗抢食吃,哈哈。”
也许因为狗不饿,也许狗已经被驯养的不喜欢生食,那狗没咬他,却也不松开他。
人群里出来一个五六岁的红衣服小姑娘,她很小却很有主子的款儿“快把人救出来,你们想挨鞭子吗?”
那就是姚凝。“你为什么要和狗抢东西吃?”小小的姚凝问道。
“我饿。”艰难的开口,才发现自己原来还会说话。
“给你。”姚凝把一颗红红的糖葫芦塞在穆峥的嘴里,酸酸甜甜的,那是穆峥第一次吃糖葫芦。
后来姚苌知道了,他当着家里所有人的面收了穆峥为义子,不准任何人欺负他。
穆峥搬进了大屋,洗的干干净净,身上的伤也好了起来,还穿上了漂亮的衣服。
“峥哥哥,原来你长得这么好看。”
“峥哥哥,给你吃糖葫芦”“峥哥哥,看我给你拿的鸡丝小笼包”“峥哥哥,我们一起去放风筝。”
从此他成了小姚凝的跟班,一时见不到他,姚凝就会哭。
两年后,他遇到了他的师父。师父说他骨骼清奇,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上山学艺那天,姚凝哭成个泪人“峥哥哥,以后你没有糖葫芦吃怎么办?在山里有狼怎么办?你生病没有甜霜糖吃怎么喝药?”
“凝儿,凝儿。”穆峥在昏睡中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过来伺候的丫头正是姚凝的贴身丫鬟叫绛珠“将军,您醒了,快去看看小姐吧。”
“这是哪里?”穆峥问。
“这是里长安最近的风下镇,小姐已经看过大夫了现正睡着。”
穆峥来到姚凝床前,姚凝的烧总算退下来了,小脸儿苍白,眼角还挂着泪痕。穆峥握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