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八八跳跳糖。”安毓然握紧袖子里的拳头,尽量不去思考他最后一句话的真实性。
“这什么鬼东西。”
安毓然面色不改,“就叫这个。”
“这丞相府里没有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若是不介意,就喊一些闲着也是闲着的人帮我去买一趟。”
“安公子,您现在可不是我们请来的客人。”
“若是,我倒还怕污了我的名声。”
飞云皱了皱眉,一咬牙,问,“在哪买?”
做了跟班这么久,虽然是别人的人了,老大要这点东西还是要满足的。
“果然无能,喊你手下去买吧,这东西很有名,路上抓个人就问到了。”
飞云带着安毓然绕了很久,绕过了很多的走廊,终于来到一个看上去像是密室的地方,飞云打开门,邀请到,“负责人,请进吧,您就安心在这呆着,刘丞相自然不会亏待你,一直会等到你愿意帮他的时候,不过,他一直是个不太耐心的人,期限只有两天。”
“我的糖怎么办。”
“倒是记不起安公子喜欢吃糖了,不是——一直讨厌甜食吗?这糖也做不得正餐啊。”
安毓然心里还是被飞云这句话激起了一些感触,跟了他这么久,还是很了解他,也正是因为他了解他,才会知道自己会毫不犹豫的过来吧。
“改了。”
“这些东西不吃也不会饿死人。”
安毓然知道,飞云开始犹豫了,现在不能失去唯一的可以通知到宁程予的机会。
“大夫早就说过我入秋就气血不好,若非这糖,只吃些杂粮怕是远远不够。杂粮无非只能起到充饥的作用,你今日原本就给我喝下两种药,迷药和封住内力的药,再加上午膳我吃的匆忙,所以今日是必吃那糖不可。”
飞云也从没听过,自然是被安毓然糊弄的团团转,算起来他吃了两种药还有午膳没用好好吃的原因也都是因为自己,所以便答应了下来,“那好吧,我就遂了您这个——让人——汗颜的愿望。”
说罢,准备离开。
安毓然叫住他,“慢着,那名字太长,你记得住吗?”
飞云思索了一下,“七……蹦……七……”
“停,好了,反正你也记不住,拿笔和纸来,我写给你,顺便再买写别的。”
飞云再次犹豫了。
“有什么好怕的吗,你以为我会认识卖糖的老板,这么多卖糖的我会都认识?还是你这么多手下我认识谁?”
都不是,只是这卖七七八八跳跳糖的只有九王爷府前一家,而那家卖糖的老板和宁程予不是一般的熟悉,甚至,可以做他们家的看门人。
“呵呵,只是我希望负责人是识时务的俊杰。”
“只可惜,有时候识时务的是走狗。”
飞云哼了一声,转步离开了房间,没过多久就有人送来了笔和纸。
安毓然奋笔疾书,一张写了歪歪扭扭的清单就递给了那个看守,看守拿到以后,看了看,道,“我不识字。”
这一点安毓然早就猜到了。
“老板会认得的。”
看守听言离去,顺便把门紧紧地关了上,从外面上了锁,只留了一扇很小的透气窗,安毓然坐了下来,心神不宁。
他也并不知道糖摊的老板识不识字,现在只希望那老板就算识字,也认不出他故意写的潦草的字,这样这张纸条才有机会给宁程予看。
只有这一次机会,这能赌一把。
另一边,宁程予也来到了王建迭的府上,他翻墙而入,直直落在在正在庭院里看刚沾过雨露的花草的王大人。王建迭并不知道宁程予是门主,但他是聪明人,见到他手中的绿色梅花糕后便猜到了七八分。
“九王爷家的世子?”
意下不过是表达一下自己的惊奇,
“是我。冷天不在京城,没办法联络,我只能亲自上。”
“过来吧。”王大人见过世面,虽然脸上愣了须臾,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把宁程予请了进去,带他来到偏院一个不起眼的书房里。
“没有茶水了,将就一下吧。”王大人是个心直口快之人,“我正准备去大明湖畔给冷天信号。”
“什么信号?”
“南部负责人身份被他的联络员出卖了,现在在刘宽府里。”
宁程予握紧了手上的拳头,“从哪知道的。”
“今日皇上暗示我让我去刘宽家探望病情,其实也是探望个虚实。我出来的时候看到了飞云,偷听到了他们的一些对话,内容大致就是这样。”
“他们有没有怎么样!”
“他们?”
宁程予才发现自己省掉了句子的太多成分,于是补充道,“他们有没有对子子怎么样!”
王大人的眉头皱了起来,“听飞云说……用刑。”
宁程予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忍住了自己的冲动,继续问着关于大局的一些事,
“刘宽到底病了没有。”
王大人摇头道,“虽然我很希望。”
“那好,王大人,现在你无论如何都不要轻举妄动,不管我回来没有。你还是去大明湖畔,告诉那接应的人,喊冷天回来,把东西交给太子。”
“好。”王建迭有些不解,“门主,您要去找负责人?”
“嗯。”
“为什么不等冷天他们来。”
“我等不及。”
“这样太鲁莽了。”
今日见到门主真实身份后,本来无条件服从任何命令的王建迭还是忽然怕起这个年轻气盛的门主做出的决定只是一时的冲动。
“我知道,有些事不冲动的时候做,就没机会了。”
王建迭看着这个笑起来眼睛会弯的少年,心里暗叹,年轻人啊,自己也许怎么也追不上那份激情了,要是自己也曾在冲动的时候做那么一两件事,也许现在的一些又不同了呢。
“孩子,去吧。”
而王大人此刻,也只想扮演一个慈爱的长辈了。
“伯父,保重。”
第二十六章
更新时间2011…1…30 9:25:53 字数:4790
宁程予三步并做两步,急急忙忙地跑出王建迭的府里,出了大门,就身轻如燕地飞上了房顶,也顾不得别人看到自己的使用轻功在空中瞎转悠,跨过这家屋子到那家屋子,节省了大部分不必要在道路上绕过熙熙攘攘人群的时间。
底下牵着娘亲手出来买东西的小姑娘抬头看到飞檐走壁的宁程予,大叫道,“天上个帅哥哥!他会飞!”
旁边牵着她手的妇人也顺着小女孩指的方向看,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只看到了雨后空空的天空。
“娃,你眼花咯。”
妇人操着一口四川口音。
“刚刚还有的啊。”小姑娘嘟囔道。妇人没多在意,牵着小姑娘继续走了。
现在宁程予奔跑的速度,的确可以让人在抬眼之间就跨过很远。走过细长的瓦楞,也是脚步稳妥,毫不倾斜。
此时此刻,九王爷府前,糖摊的主人正拿着那张自己手上写着潦草歪斜字迹的纸条,努力地辨认着上面的字。其实这老板并不识几个字,但碍于面子,还想仔细看看,指望着说不定能瞧出几个字来。但很遗憾,在安毓然凤飞龙舞的草书下,老板最终放弃了这个美好的想法,
“官差大哥,这上头的字草民实在看不懂啊。”
“蠢!你去找个会认字的认认。”官差没好气的训道。
“好嘞,您先替我看会摊子啊。”
小老板哈着腰准备去找个识字的,正巧碰上准备出门的琼一,这老板对琼一也有些脸熟了,琼一是个有礼貌的人,每次出出进进的也都会和这的老板打上几声招呼。老板看见他,就直接找上去让他帮忙认了。
安毓然曾经帮琼一写许多过关于草药资料的记录,琼一天天研究那些笔记,又怎么会不认得安毓然的字。他拿到纸条后,一眼就看了出来。这琼一平时虽然木讷,但还是有几分脑筋的,他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兵卒们后并没有声张也没有上前询问表示怀疑,而是悄悄地记下了上面的内容,自己斟酌过一番,把上面写的大致的东西告诉了老板,其实也无非就是些食物的名称。
老板连连点头,碎碎念般重复着,然后走回糖摊去拿东西。那两个官差看见老板已经懂了上面的意思就走到琼一这边,拿走了那张纸条。
“上面写的什么?”
琼一又开始紧张起来,结巴道,“没……没写什么,就是一些吃的……的……名字。”
“你紧张什么?”
官差看着高壮的琼一再看他紧张的表情,实在觉得奇怪。
“我……我……胆子小。”
官差不是没见过这种一看到是官兵就害怕的不得了的人,也没放在心上,调侃了几句就到糖摊那去了。
等到那几个官差已经完全没再注意他的时候,琼一赶紧打道回府,因为刚刚强记下来的东西要在还记得的时候回去写下来。
宁程予没有耗费太多的时间就来到了刘宽的府邸附近,他开始放慢步伐。刘宽安家的地方和九王爷的选址大不一样,九王爷府是坐落在京城的近郊处,而刘宽的丞相府则在离皇城不远的地方。
这附近的气氛俨然不同于别处,附近走动自由的老百姓很少,偶尔走过的几个也都是神色紧张,快步走过。小摊小贩更是没有一个。周围倒都是一些比较华贵的店铺以及一些在街上走动的巡逻兵。
宁程予绕开有人的地方,快速拿出蒙面布,系在脑后,又一跃,连跑带跳带飞的越过几个屋顶,脚终于踩在了最附近最华贵的琉璃瓦上。
宁程予到达了目的地,就降落到刘宽别院后面的巷子里,这里几乎没有什么人过往,可自己还是不敢放松警惕。宁程予知道,现在首要的事情便是找到安毓然被关在哪里,以前就听冷天说过,这刘宽在府里私设了牢房,曾经,自己的搭档雨荷就是去了那里,便再也没回来过。
“刘宽,我一定要除你。”
宁程予咬牙说道。
但现在他还不知道那牢房到底在哪里,所以只好先潜伏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