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别人耳朵里,这也是老王爷最喜欢的一点。
“刘宽那老不死的,一心只想出去育璧门,那点想篡位的小心思皇上未必看不出来么。”
薛伯一时还真对不上话,据他对朝中人士的了解,刘丞相貌似比老王爷小上几岁,现在老王爷还在喊刘丞相老不死……
“育璧门我不是很了解,但是他们肯定是又惹了那老不死什么人了,对对对,就是那个广西总督,是那老不死的侄子,叫育璧门的人给端了,贪赃枉法,横行霸道,丧尽天良,难怪死得早!”老王爷越说越气,
“都端到他正二品侄子家了,肯定离他不远了。”
将近两个时辰,老王爷的话题始终没离开“老不死”。
客厅外的雕纹柱子旁,一角蓝边锦白的衣锻轻轻搭在盆景旁,阳光阴影下的嘴角露出了一个没心没肺般幸灾乐祸的笑容。
午后,王府的另一边,宁程予坐在石凳上,衬着下巴。
他是个很坚持的人,他每天都会去找一趟安毓然,只可惜从来没遇上。
“我今天就睡他大门口了!”宁程予突然一拍石椅,吓了旁边的阿丁一跳。
“世子,您要睡哪啊?”
“安然他们家门口。”
“世子,你可以不用这样的,其实您只要……”
“只要什么!”宁程予好像很希望别人给他一个让他可以不睡安府的理由。
“只要您早起一点点就好了……”阿丁很认真地描绘那一点点是多少。
宁程予斜眼看着阿丁,阿丁发现原来世子充满怨气时候的眼睛也是会弯起来的,只是多了几分杀气,不过还是一样的好看。
当晚,阿丁阿良就带着一马车的铺盖枕席前往京城安府。一切都在老王爷与周公下棋的时候进行的。
“世子呢?”阿丁气喘吁吁地运完东西后发现世子却没在。
依旧月黑风高,“刘宽那老不死的着急了。”
“皇上相信他了?”
“还在犹豫。”少年抬头看了看盈月,“要是没变动的话……这次是最后一次计划了。”少年此刻的语气中听不出太多感情。
“门主!”
“若计划失败,刘宽篡位,育璧门就散,不散也只能让各位兄弟的生命遭胁。”
“要是我们成功……”
“散。”少年打断了继续下去的假设,“除去刘宽,朝中最大的佞臣也就死了,那帮不正的势力也失去主要力量。再次……”
月突然有些冷,“太子现在是太子,不会像今天皇帝这样有除去育璧门之意,功高过主,哪个皇帝允许自己的百姓为别人歌功颂德?若有刘宽,除育璧门的旨下的快,若无刘宽,这一旨也是迟早的事,若有一日育璧门全由朝廷掌握,你我均上朝为官,那时,育璧门就是最大的输家。”
“门主,其实属下一直认为育璧门无须插手朝廷之事,江湖中人,应当在江湖中行事。”
“冷天,把刚才的话收回去,我育璧门只是为了争什么江湖第一门派碌碌而为之?这少我没有这个闲情。”少年说完便转身走开了,那句话仿佛还凝结在夏晚的空气里,语气平静,却霸气十足,无人再敢辩驳。
阿丁和阿良四处寻找世子,车底下都找了就是不见宁程予,“怎么还不走啊!”
一个明显因被吵醒而不悦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是从装棉被的马车靠后的位置,阿丁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世子?”
没人回答。
阿丁就这样连喊了许多声后,终于看见那一床锦缎薄被里卷着一个人,正是他们的宝贝世子。长而卷翘的睫毛盖在长长的眼棱上,即使只是从昏暗的灯笼里射出来的光也能看的很清楚,宁程予睡的很甜美。
阿丁叹了口气,只好无奈地和阿良驾着车驶往安府,就这样守了一个晚上,他们的世子倒是睡的安心,被子里还有一层席子,不冷不热,不晃不摇,不用睁大眼睛盯着安府门口。
“世子,安公子好像要出来了。”
阿良走到宁程予身边轻轻地呼唤,没有任何反应。阿良升高几个调继续喊,“世子,安公子快要出来了。”
“世子,安公子马上就出来了。”
“世子,安公子出来了。”
“世子,安公子要走了。”
“世子,安公子走了。”最后喊到阿良嗓子疼,宁程予睡眼惺忪地问了句:“什么?”
“……”
待宁程予从马车里走出来的时候,安毓然离开已经有一会了,宁程予只好让阿丁和暂时失声的阿良回去休息,他要一个人去找安毓然,以表诚意。
街上很热闹,两边的叫卖声也不断,宁程予被挤来挤去的,最后他决定去河边逗鱼,一路踢着石子,一路就来到一处渡口,“安然!”宁程予兴奋地大叫。
安毓然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不过安毓然此时心里一百个希望是自己耳朵听错了,现在这个时候不是宁程予可以捣乱的。
“把信交给上头,你先走,我这边来了个大麻烦。”安毓然把一封信交给渡口小舟上的船夫,下一刻,宁程予向他扑来,差一点,就变成落汤鸡了。
“我与安然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宁程予一开一合手里的扇子,兴高采烈的。
这些句子他倒是用的很溜,“马车上睡好了?”
宁程予的脸上也泛起了一阵尴尬的红晕,没想到被安然发现了。凭着阿良喊他那嗓门,不让别人发现也难。安毓然走过来拉起宁程予往街道上靠,船夫划着船离开了。
“我带你去逛逛吧,安然。”宁程予反拉过安毓然的手说。
“嗯。”安毓然本来不打算答应的,当他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双温暖的手抓着的时候,突然觉得有点来不及思考和拒绝,不过他很快甩开了那双好像一直想抓着他的手。
宁程予流连于各个小吃摊,“玲玲。”宁程予朝一个糖人摊上的少女喊。
“小予,你来了啊,呢,我特意让爹爹给你做的小船。”叫玲玲的少女望了眼旁边的安毓然,脸上顿时有些害羞的红晕,越发显得俏皮可爱。
宁程予一脸喜欢的样子全部被安毓然看在了眼里,倒是没看见人家少女为他脸红的模样。
“玲玲你脸红起来真好看。”
宁程予很认真地说,这下玲玲更害羞了,安毓然看见宁程予一脸单纯的笑意,顿时心头感觉有点怪异。
没在糖人摊停留的太久,宁程予又拉着安毓然往别处跑,边跑还边吃买回来的枣糕。
“钱伯,赵叔,五姨,张哥……”
街上的小摊小贩被他叫了个遍,比起两年前的时候换了一些人,宁程予还是喊得顺溜。
“你自己玩吧。”安毓然一个甩袖,宁程予一个凛冽。时间不多,既然捎信人已经走了就没必要再陪着宁程予在这瞎耗时间,而且自己好像透明一样。
“安然……”
安毓然不屑地看他。
“你是不是累了”
安毓然依旧不屑地看着他。
“安然,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啊?”宁程予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安毓然。
“没错,我讨厌你,宁程予你给我听好了,我安、毓、然讨厌你。”安毓然一字一顿地说。
一时间没了动静,宁程予渐渐垂下的眼眸里看不到难过和悲伤,现在的夏天好像也突然徒增了几分凉意。
安毓然心里一沉。
“我就知道。”宁程予猛然抬起眼帘,看不清的雾气好像也干了“我就知道你讨厌我!我就知道上次我弄坏你毛笔你还没原谅我!小气!”宁程予把怀里的东西拥抱着收紧了几分,转身小跑离开了。
安毓然松了一口气,果然是个不会受伤的人,其实很想追上去,提起的步子不知为何最终还是压了下去。
第五章
更新时间2011…1…4 12:52:39 字数:4076
第五章
那次街上小小的晃悠是最近一段时间安毓然唯一一次见宁程予了,他已经很久没去王爷府了,但每天却比以前忙碌很多。
一个月前,他接到门主的密函,调离南部分部,前往京城总部。广西总督刘阐勾结外党,私涨官税,结党贪赃的罪证呈京,并且解决掉他以后,门主便很快要他撤离南部,南部分部负责人的身份先由其他人暂代,安然明白,这一次返京,一定会迎接育璧门从未遇过的最大挑战。
而安毓然,正是育璧门南部分舵负责人。
与安毓然进行信息沟通的是一位朝中人士,安毓然这几日都是从那人那里获得的动向。前几日,太子生辰时,安毓然便第一次与那人取得联系。
其实育璧门内有个很特别的规矩,每个高层成员都认识几名联络员,联络员负责沟通传达,一旦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马上可以得知是谁泄露了秘密,或是出了差错,所以育璧门里的基本执行成员不知道高层决策执行成员的身份,高层成员间互相也并不清楚身份,只有门主,了解门内具体成员的信息。这样的目的无非也就是为了保护大家的安全。
理所当然,安毓然并不知道那个提供情报的人到底是谁,但他已经猜到,能对朝中情况分析的如此有条有理的人一定不是庸才,而且在朝中的地位一定不低,至少也是从二品之上。
育璧门向来即聚即散,任务进行完,成员马上恢复到原来老百姓的样子,其也没有固定的营地,但暗线倒是很多,所有的联络员都分布在各个地区,抑或乞丐,小二,大商,青楼老鸨……这也就是那些欲报复灭口的贪官污吏们一直没办法下手的原因,除非门内成员主动投靠奸党,否则那些人根本无法安插线人。
在百姓的心中,育璧门的地位不比他们心中的天子低,育璧门更身在群众,更懂得谋利为百姓,当今皇上正是害怕有一日若是育璧门看上了他朝上的日子,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这架舟恐怕难以驾驭,终有一天,他要为他宁姓的后代扫清道路,继承皇位,高枕无忧,而这一天正是现在。
如今,广西总督刘阐已除,原本刘宽交付于其手中的一部分兵权上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