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点著头,李辰说不出再多附和的言语,心痛地抬头看小米在酒精影响下那灿烂地无邪的笑靥。
希望这一切都值得。
「你以前…以前说爱我的…」米奕甯问著。
李辰闭上眼,感觉浸满衣料的液体不是雨水,而是某种像盐酸那般强烈而剧痛的事物,正渗入她皮肤、侵入她骨髓,正一点一滴地要把她瓦解殆尽。
「我爱你…」
终於在这个晚上,李辰第一次可以扮演自己。
「…我一直一直都爱你。」
米奕甯点头,就带著那笑容闭上眼,紧紧地拥住李辰。
但即使在这个朝思暮想的拥抱里头,李辰还是湿冷的发著抖。
夜雨不断。
李辰想著,到底这梦一样的夜晚过去,小米醒来後的快乐能持续多久?
她只知道对自己而言,这噩梦不会随著天明离去了。
作家的话:
嗷呜呜。。。
☆、?15
李辰坐著,静静地啜著咖啡,在米奕甯於自己对面座位醒来的时候。
地板已经拖乾,毕竟木头地上这样浸水不好。周遭椅子就如同以往上下颠倒的被搬上咖啡桌,清晨的Bitter& Sweet总是这样一尘不染的整洁乾净。
「小米,你不应该随便乱喝酒。」李辰静静地说,脸上的疲惫感重地让她不用花心思找寻别的表情掩盖情绪。
「昨天…」米奕甯搔著头,微皱起好看的眉思索,想不起究竟发生了什麽事情。
如果她只记得宿醉的隐隐作痛,那最好。
「辰,我麻烦到你了吗?」米奕甯摇晃著站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穿著李辰留在店里以备不时之需而换穿的衬衫。
「没事。」
李辰说著,又喝了口饮料,「要不要喝点热的,昨天淋了雨。」
米奕甯摇头。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这麽容易醉…」米奕甯带著不好意思的神情说,「我也不知道我喝醉了竟然会跑来店里。」
「没关系。」李辰硬挤出个微笑,摇了摇头。
小米点头,走进厕所稍微的整理,很快地便离去。
李辰起身为自己倒了杯开水,冲去喉头那带可可味,同时又有种坚果般厚重的咖啡馀韵,但赶不走萦绕在鼻腔的酸楚。
就像程幼玮说的…没想到老给她说中。
李辰真是越来越没方向了。
「阿辰,怎麽今天无精打采的?不是早上喝咖啡了吗?」程幼玮叫著问,「都放你自由了,爱怎麽喝随便你了啦!」
韩诏杰静静地打量了一会儿,不多说其他,低下头继续研究色票卡。
他一定知道的,他总是比谁都细腻敏感,知道李辰越是安静就越是波涛巨浪般的激动,也知道这一刻的心情不能用言语去描绘、去化解,更知道这事别在程幼玮面前询问,多说了无益,招来的不见得是奚落、但大部份会带有斥骂。
「阿辰!阿辰!」程幼玮叫著,还搞不清楚李辰的消沉,「今天可不可以叫小米做千层蛋糕啊?」
「她来了你可以问问。」李辰敷衍地淡淡回应,视线又一次飘向门外。
她什麽时候来?
还是她今天不来了?
他们…他们和好了吗?
小米酒醉时的美梦可不可能兑现?
「李辰,」韩诏杰轻柔低沈的嗓音突然地叫唤,让李辰收回了驻足在门上的视线,「你有时候应该多为自己想想。」
「嗄?」程幼玮转头问著,从喉头发出闷哼,显然的觉得唐突。
「她听起来快感冒了。」韩诏杰转头对程幼玮解释著,但再一次低下头以前,意味深长地觑了李辰一眼。
多为自己想想…?
那是因为一直以来只要小米笑得开心、李辰看著也会开心。这样算是…稍微有替自己想过吧?至少某些方面来讲,李辰觉得自己是很自私的。
「阿辰、阿辰,正妹在九点钟方向,时速一公里直线接近当中!」
程幼玮突然地压低了嗓音叫著,李辰转过身,硬是挤出了微笑对叶江云点头。
即刻间程幼玮神情变得相当严肃,闭紧了嘴巴,挺正了背脊。要不是李辰对眼前的人太熟识,可能会被那外貌蒙骗而不知道内里她正在努力的经历退化的过程。
「李辰,早。」
女孩的问候比空气还轻。
「江云,心情还不错的样子。」李辰说著,或许是因为自己是盪到谷底的,所以对方那轻微的雀跃就像白纸上的黑渍那般显眼。
「还不错。」叶江云轻笑。
程幼玮身子微微摇晃起来。
「坐这里吧!」韩诏杰抬起头友善地笑,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李辰,我带了东西给你。」
说著推了一包东西到桌上,这几乎能解释她的好心情。
「给我?」李辰问著,有点受宠若惊,还没有人送东西给她过。
叶江云点头,笑著,「这种东西你应该是不怎麽稀罕的,不过,我就是想找人分享…」
「…想来想去,就你最适合。」
程幼玮闷闷地哼了一声。
「什麽呀?」韩诏杰好奇地凑近问著。
李辰伸手,仅是触碰到那外包装的那一刻,便知道内容物。
「咖啡豆。」
叶江云点头,「是混豆。」
那个她称之为「老师」的人,实际上是烘豆师,并且是喜欢自己实验自己搭配的那种烘豆师,无论是多产区混搭、又或是单一产区不同烘培度的组合都算常见,这使得李辰在精品咖啡界短短的生涯里接触的混合豆比单一产区的咖啡豆要多得多。
於是在她将那外包装打开,对著灯光震了震、检视了一会儿,接著凑近直接嗅闻的时刻,还勉强可以猜测内容。
「中度烘培,是中南美洲?」
李辰问著,看到叶江云那平静的神情微微露出赞叹点头。
「手冲吧。」叶江云在李辰伸手拿赛风壶时提议,「手冲的味道…比较分散、比较好辨别。」同时地也比较嚐得出丰富度。
「同意。」李辰点了点头,烧起开水。
程幼玮不满的扯韩诏杰的手腕,她俩人聊起咖啡几乎就要陷入个人的小世界了。
似乎…似乎是有些水果的酸,好像大吉岭红茶那样的馀韵…。这种独特的味道是可以即刻辨识的。
怎麽可能?这种混法还真随性。
李辰放下咖啡杯,用质疑的神情看叶江云。
「对啦,耶加雪菲混巴西。」
这种随性的混搭几乎跟老师的玩法很相似,她大概也认识了某个拥有巨大资源的人吧?
难怪要开心了。
「我知道你觉得这搭配诡谲的可以…」叶江云笑著说,耸了耸肩,「但不能否认,别是一番风味。」
李辰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真心的笑,果然分享的快乐可以渲染。
这的确是好喝的咖啡,没错。
酸香的味道没有太飞驰,同时地焦苦的深度更被提升。耶加雪菲的厚度并不高,但这杯混豆的咖啡在舌尖是嚐得到粘稠度的。
「那个…李辰…」韩诏杰怯怯的开口,像是不好意思闯进两人共享的世界,「那个…可以给我一杯吗?」那是一个讨厌咖啡的韩诏杰提出的要求呢!
程幼玮马上露出了一副被背叛的神情。
这个下午,每个人都陪著李辰喝咖啡,突然的一切都好像可以被接受,好像糟糕的一天其实还没这麽不好,原来都烂到极致了还可以被挽救。
「我知道你喜欢单品…」叶江云说著,神情带了含蓄地歉意。
「不,这是很棒的咖啡。」
李辰说著,看到程幼玮背著叶江云吐舌。
好像还有些值得快乐的事情,让李辰环顾Bitter& Sweet的时刻,产生了继续呼吸、继续心跳的动力。
李辰望著叶江云对自己温柔淡笑的神情,感觉还不至於全然的绝望。
後来吧台前的位置多了一个熟客。
叶江云、韩诏杰、程幼玮。
当女孩轻啜黑咖啡、读起经典文学名著的时刻,那周遭也有股独属於她的氛围。
作家的话:
☆、?16
米奕甯不怎麽喜欢叶江云。
算不上讨厌或反感,但是明显的看得出来小米可以跟每个人说笑,但跟叶江云的閒聊往往都很简短、很快速。
她也没有表现出不友善或是极端的情绪,但是只要是周遭的人都看得出来,米奕甯跟叶江云没什麽交集。
「她跟你很像。」
那一个米奕甯、叶江云都不在的早晨,韩诏杰一边吃著松饼一边对李辰说。
「是吗?」
「差很多!」程幼玮叫著,虽然一周前就下定决心要对叶江云展开追求,但仍然迟迟没有行动,「人家可是美女欸!不要搞错了。」
韩诏杰叹了口气。
「好像李辰是电线杆一样。」
「唉,阿辰,我们也老朋友了应该不会生这种气啦!对不对、对不对?」程幼玮听到韩诏杰这麽说著马上转过头陪笑脸,不过在李辰摇头表示没有关系後,她很快又接续著评论。
「叶江云啊…虽然冷淡了点,不过很有种楚楚可怜、需要人照顾的气质呢…」说著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涉猎的很广泛。」韩诏杰结论。
「幼玮的胃口一向很好。」李辰淡淡的加上注解。
这一搭一唱很快引来抗议。
「哎,我是说,江云在性格上跟李辰有点像啦!」韩诏杰想到什麽似的回到原先的话题,「你们,都是个性很安静的人。」
原来如此,是很精辟的分析。
「难怪!」程幼玮两手一拍,也长了新知识,「小米不太跟安静的人处在一起。」
李辰黯淡的点头。
这也是为什麽米奕甯总跟自己有一大段距离吗?
「不过安静的人自己很合,这样也挺好啊!」韩诏杰平和的结论,检视李辰的神情。
虽然程幼玮又怪叫著什麽抗议,但李辰同意地点头的时刻,感觉还有些欣慰。
虽然相较起米奕甯在自己身上凿下的大洞,叶江云能带来的似乎好比沧海一粟,但实际上李辰很开心有人陪…
…那种感同身受的陪伴,是韩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