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便好。”容夏看向他,眼里充满感激,“今后麟儿,就拜托灭度公子了,我、我……”
“看来在下没有让麟儿出来见你是对的。”灭度抢了她的话,语气虽然有些冷,却隐约透出了些许感慨。
“现在夜已深,来人将他们押回衙门,明日午时升堂问案。”何敬儒回头看了看外面深沉的天色,对着旁边的人吩咐道。
几名衙役立刻领命,走过去给二人扣上枷锁,押着他们走出去。
这期间,容夏与古安贤谁也没有挣扎,二人彷佛是早已料到会有今天,没有丝毫的惊讶与害怕。
衙门里的人逐渐走光后,义庄里再次恢复一片宁静,却没了之前诡异的气氛,而是真真切切地安宁祥和。
案子终于要了解了,念生在松口气的同时,整个人却异常的清醒,已过三更时分,仍是无法入眠。
无奈之下,他便起身走出屋子,沁凉的夜风,瞬间扑面而来,令他精神更加振奋。索性便翻上了屋顶,置身在茫茫黑夜之中,坐下来安静地望着闪着无数星光的夜空。
“深更半夜跑来屋顶吹风,也不知道加件衣服。”旁边忽然传来一道类似责备,却又充满无限宠溺地声音。
肩上微微一沉,一件外衫盖在了身上。
念生双手抓上外衫,转头看向来人,淡雅一笑,拍拍旁边的位置,说道:“一起做。”
灭度挑挑眉,脸颊上那两道凸起的疤痕,在月色若隐若现。自从回到义庄之后,念生每日都会为他上药,以前溃烂开的皮肉,现在已渐渐愈合,两道伤疤的颜色也只是淡淡的粉。乍一看上去,那两道伤疤已然阻挡不住他清俊的容颜,一双桃花眼依旧是那般地动人,那般地勾魂摄魄,脸上亦恢复了往日的光彩,看上去神采奕奕。
念生微微有些看呆,这么多年了他竟从来不知,灭度原是这般美。不若女子的纤细,不若男子的粗犷,而是一种让人赏心悦目的美。即便是脸上带着那般丑陋的伤疤,他依旧可以美的令人怦然心动。
这一刻,念生是多么庆幸眼前的男人是属于自己的。他更加肯定了三年前的做法,倘若他没有及时醒悟过来,恐怕真要一辈子错过这样好的男子了。
然而,不管怎样,今后这个男子都会只属于他一个人。
念生轻轻勾起唇角,温暖的笑容直达眼底,轻轻却有力地握上了旁边人的手。
感受到突然而来的温暖,灭度的身体微微一颤,转头看向他,会心一笑。
“既然睡不着,就和我讲一讲案子吧。”灭度轻轻开口,说道:“虽然案子还未开审,但你已经知道了全部吧?”
念生深吸一口气,转头望向夜空,幽幽开口:“一命换一命,如此做值得吗?”
“这个世上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倘若那是他们想要的,不管最终得到的是什么,至少他们能安心了,不会为自己留下遗憾。”灭度回握着他的手,说道。
那是他们想要的吗?
就像当年的他与半生?一个傻傻的为了对方跳崖,一个为了能够解脱抗旨悔婚,这样的他们其实也从未如此做值不值得。只是想做便做了,那是来自他们心底最真切的感受,最真实的想法。
所以,容夏与古安贤的做法虽然不可取,但那就是他们的真心,对古家人的真心。
就算真的被判死刑,黄泉路上他们也会瞑目罢!
“现在,你应该已经明白,容夏为何要让麟儿错认你为爹爹了吧?”心里的负担逐渐消散,念生的语气也变得比先前轻松许多。
“恩,在这世上麟儿恐怕是她唯一放心的人了,只有先将他安置好,她才能实施自己的计划。”灭度点点头,回道。
“你可知,她为何会选你?”念生再次问道。
灭度想了片刻,却怎么也猜不出。
“是韩仵作建议的。”念生看他一脸的惊讶,又接着说道:“韩仵作来樊州城虽然只有一年时间,但他却十分擅长搜集情报,他认为你是一个可靠之人,一定会对麟儿好。所以,他才建议容夏将孩子托付给你。而在他们本来的计划当中,义庄就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现在不仅能很好地掩饰身份,还能时刻看到孩子,容夏自是欣然答应。”
“难怪韩仵作会在你面前提起神捕,其实他早已调查清楚了你的真实身份。”灭度恍然大悟道。
“不错,在我被何兄请来衙门时,韩仵作的他们计划便有了少许更改。”念生点点头,回道。
“听起来,整件案子似乎越来越有趣了。”灭度眯眼笑起来。
念生看他这般神情,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三年的游半生,他终于逐渐找回了真正的自己。
“此事还需从头说起……”
正文 【卷二】029:五年之仇
更新时间:2011…3…1 8:19:27 本章字数:5164
五年前,缃阳城“古义镖局”,每走一趟镖,都会以“义”当头。他们不求名利,仁义不失,在所有镖局当中可谓是独树一帜。
是以,镖局的生意总会源源不断。而那位告老还乡的左相,亦是看重人们对“古义镖局”的信任,才会将庞大的家产托付给他们。
谁知,他们刚到京城,面对如此一笔巨大的财产,镖局里竟起了内讧。一些心术不正的镖师,企图想要占有这些财产,但结果却被总镖头发现了他们的不轨之举,并告知了大当家的。
古老爷走了五十多年的镖,除非有不得已的事务牵绊,他必会亲自押镖。这次自然也不例外,初听到几个镖师起了异心,古老爷念及他们这些年来对镖局所作的贡献,只是对他们小惩大诫了一番。
然而,他们才刚押着镖车上路没几天,几个人又开始起了邪念。再次对镖车下手,而这一次却是古老爷亲眼所见,面对这些人的不知悔改,古老爷顿觉心寒不已。
愤恨之下,他只得将几个人逐出了“古义镖局”,从此以后不准再踏进镖局半步。
而悲剧,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谁也不曾想到,就在他们被逐离的几天后,古老爷他们在押镖途中竟然遭了劫匪。按理说,押镖遇劫匪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只要双方能够和平解决了“问题”,自然也就相安无事了。
“古义”在江湖之中也是名声显赫的镖局,通常劫匪见到他们的旗子,自然后退避三舍,不敢贸然上前招惹。即便有不要命的,古老爷也会不懂一兵一卒,与他们化干戈为玉帛。
可这次的劫匪,自一开始便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足足数百人一涌而上。古家的镖局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倘若他们没有被人事先下了软禁散,定然能够成功打退这些劫匪。
只可惜,到最后镖局还是全军覆没,十几个镖箱也统统被劫匪们带走。
古老爷受伤很重,等他醒来时,已是三日之后。而据同样负伤的总镖头说,镖师们死伤惨重,能够活下来的只有十几个人。古老爷得知此事后,一时气急攻心,恨自己太过心软,没有及时杀掉那几个叛徒。现在不仅连累的整个镖局,还愧对左相的信任,丢了他所有的家当。
古老爷越想越气,竟是一口血喷了出来,再次昏了过去。
也因此,他的伤情再次加重,为了能够让他养好身体,总镖头便包下一座农院,让他好好休养。
可古老爷如何也不肯,定要立刻赶回去,发动所有人去追查那几个叛徒的下落,找回失去的镖物。
看着连说话都会喘个不停地大当家的,总镖头自然不肯依了他,便自作主张,派出去几名镖师,去追查那些劫匪的下落。
无奈之下,古老爷只得答应留下好好养伤。
所以,当他们赶回“缃阳城”时,已是三个多月之后。
刚回镖局,古老爷便亲自去相府请罪,还在三保证,一定会为左相追回那些丢失的家产。
左相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非但没有怪罪他们,还十分震惊地反过来安慰了他们几句。让他们不必太过心急,不管要等多久,只要能追回便可。
古老爷听后,万分感激地连连向他抱拳作揖,以示尊敬与感激。
岂料,好景不长,他们才刚刚查到一些眉目,便在一夜间被全部杀害。不幸中的万幸,古家二少爷古安贤终年在江湖上四处奔波,古家出事当晚他并不在家。而古家大少夫人容夏与当时只有一岁大的小小少爷古麟儿,事发当晚被古大少爷藏在了屋里的密室之中,方才逃过了一劫。
容夏自小便是个孤儿,是古老爷与古夫人收养了她,让她吃得饱穿得的暖,还嫁给了一个心仪的男子。所以,她对古家充满了感激,她爱古家人胜过爱自己。
那座密室,除了她与大少爷,便无人知晓。可当她抱着麟儿躲在里面,听着外面地厮杀声与哀嚎声,恨不得马上出去和那些人拼了。可是当她看到怀里可爱的儿子时,想到丈夫临走前说的那些话,她只得强忍着心痛,咬牙继续躲在密室之中。
二十多年来,一直是古老爷他们给了自己温暖与欢笑,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为古家留下最后一丝血脉。
那夜血光映红了半边天,“古义镖局”的上空,一直回响着刀刃刺进皮肉里的声音,喷涌的鲜血染红了整座镖局,哀嚎声源源不断地透过缝隙,传入容夏的耳朵里。
然而,无论厮杀声如何震天,都不会有人听得见。因为,“古义镖局”建在城外的山上,周围没有一家住户。
容夏母子在密室里躲了整整一夜,麟儿不知哭了多少回,又睡了多少回。而容夏却一刻也睡不着,在临近天亮之时,镖局里内才逐渐安静下来。
他们小心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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