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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躲在假山后,正望见廊下坐着的两个人。一个是十七八岁的少年,真个是,雪做肌肤花为貌的妙人儿。尤其两眉间,米粒儿大小,粉红凸起的肉痣,越发显得艳色无边了。另一个是八九岁的女孩子,被那少年抱在怀里,两人正在和看一本书。一旁炭火融融,四周红梅怒放。少时,有丫头捧了琉璃盏出来,里面盛着羊乳。少年接过,试了试温度,慢慢与小女娃喂下。又拿了手帕,温柔的擦净她嘴上的残留。那女娃忽然小嘴儿一张,轻轻的咬住少年的手指,一双眸子望着他眨呀眨呀。少年嗔道:“宝宝,你这咬人的习惯,几时方能改掉?”丫头笑着将琉璃盏收拾下去。那女娃松开口,嘴里哼哼着,小脸儿在他胸口上蹭了蹭。少年微微有些脸红,轻拍着她的背道:“好生坐着别闹,咱们继续看书。”女娃在他怀里使劲儿的拱了拱,这才坐好。一面看一面道:“大哥哥,海外真的有大明国吗?”少年微微点头。女娃又指着一行字道:“这上面说,他国取表字是用与外人称呼的。哈哈,倒与我们这边相反呢。我们这边的表字,只有最亲近的人才可叫了。”不知又看见了什么,问道:“好奇怪啊,我们这里男子通婚,在他那边怎的叫……叫什么‘断袖’,‘分桃’,还有还有,‘龙阳’。大哥哥,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少年道:“各国风俗不同,没什么好奇怪的。”女娃合上书,偎在他怀里道:“等我长大了,就带着你,还有……爹爹,我们三个人到大明国去玩儿。”少年听她叫“爹爹”,微微一怔,暗自叹了口气道:“她果然还是不曾忘怀。”
那边厢,赞善同韵姿悄悄的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小受2号,姓雅名竹字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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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天刚一放亮,魏允之便坐在了云修儒的帐内。郤知县亲自带了自己的幼女并乳母,也走了进来。殷勤的向王爷请过了安,又朝柳春来,汲庆祥拱手一揖,轻声道:“云公公可好些了?”柳春来一面与云修儒净面,一面愁眉不展的摇头。郤知县牵了女儿的手,在榻旁站定,一句一句的教着她说。汲庆祥忙端了秀墩过来,请他坐下。
骆缇昨日先找了此间的县令,本想让他派人跟自己一起去,免得百姓误会。谁知郤知县有他自己的打算。此一去能见到,当朝的两位顶级人物,说不定就此官运亨通,远离这座边陲小镇。于是,他毛遂自荐,将自己九岁的女儿,牵到骆缇面前。骆缇何尝不明白他的心思,见那女娃还算乖巧。尤其是声音,甜甜糯糯的,倒有几分像云娃。遂带他父女到了军营。
那女娃出奇的有耐心,在云修儒耳边反反复复的叫着“爹爹”,听得柳春来心里一阵一阵的难受。想着,若是姑娘在,也该有她怎么大了吧?
骆缇掀帘而进。金生手里端着熬好的药,递给了汲庆祥。向王爷请过安,又与郤知县点头致意后,骆缇将目光移至云修儒脸上,轻声问道:“还不曾醒吗?”柳春来摇摇头。汲庆祥过来与云修儒喂药,郤知县父女退到一旁。柳春来忙将云修儒的头微微撑起。汲庆祥连喂了两勺儿,都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柳春来哽咽道:“爷千不念万不念,只念着姑娘吧!”这话方说完,只听云修儒低低的叫了声“云娃”,那边郤知县的女儿立刻回道:“爹爹,我在了。”骆缇连忙将她拉过来,催着她继续叫。那女娃又连叫了几声,众人惊喜的发现,云修儒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魏允之见他们尽显期盼之色,也顾不得郤知县在场,几步跨过来,目光锁定在云修儒的脸上。郤知县以陪同女儿为由,将耳闻已久的人美美的饱看一顿,得出结论,秀色可餐,名不虚传。
片刻后,那两片蝶翼果然缓缓打开,众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云修儒觉得眼前白花花的一片,明明听见有人在唤“爹爹”,怎么又没有了?方要将眼睛阖上,一个小女娃的声音,清清楚楚的在耳边,连着叫了几声“爹爹”。这一次,他彻底的被惊醒了。眼珠微微转动,见身周围了好些人,都盯着自己看。脸上虽有笑容,眼中却是泪光闪动。那女娃又唤了一声,成功,的将云修儒的目光引至她身上。汲庆祥迫不及待的指了指手里的药碗。那女娃聪明得很,忙接了过来,对云修儒笑道:“爹爹吃药吧。”云修儒呆呆的望着她,心里一阵明白一阵糊涂。是她在叫我爹爹吗?她是云娃?云娃回来了?都长这般大了?不对,她不是云娃,她不是……虽然怀疑,但还是忍不住张开了嘴,任那女娃一勺一勺的将药喂完。魏允之扯了郤知县到一旁低语道:“云公公若是好了,令千金便是头功呢!”郤知县慌忙躬身道:“不敢不敢,这都是臣该做的。” 众人正自欢喜不迭,李放带着药童走进来。见云修儒清醒过来,也自长出了一口气。汲庆祥喜滋滋的,赶着去与廉松风报信了。
李放请了众人出去。在榻前坐下,看了看云修儒的脸色道:“公公总算是醒了,现在觉得怎么样?”云修儒比先前,似乎又清醒了些,认出了眼前之人,只是没力气说话,朝他微微的点了下头。李放捧了他的手出来,仔细为他诊脉。柳春来有些紧张的盯着他的脸,想看出一些端倪。可直到药童收了引枕,那张脸依旧是平静无波。不由自己安慰道:“只要他不皱眉,便是无妨了。”李放轻声道:“我与公公换药吧?”说罢,伸手卷起云修儒脚下的被子。虽然帐中两三个火盆烧着,□的皮肤一旦接触到了空气,还是引起了云修儒的警觉。他脸色大变,剧烈的挣扎起来。几乎是带了哭腔的求道:“别,别看……求你……”李放慌忙按住他道:“公公莫急,这药我就留在这里,以后都让柳哥儿服侍你上吧。”一面说,一面将被子与他掖好。又叫了柳春来到一边,将药交付与他,细细说明先上哪样,后上哪样。都安排妥帖了,这才像云修儒告辞,回自己住处熬药去了。
今日顾观仪大宴三军。洪巍,咸宗,暴莨,还有夏百年父子,齐齐来到廉松风帐中。见他正满面喜色,两眼带泪,双手合十的祷告上苍,忙问缘故。汲庆祥在一旁代为转达了。众人一听,皆向他道贺。他们至今也不敢相信,那样一个柔弱的人,竟会手刃百里安平与剑下。夏百年伸着大拇指道:“云公公真是条汉子,我从今以后服他了。以前听了他们的话,错怪了云公公,还对他动粗……唉,待他好了,我定要去负荆请罪。”洪巍想起了正事,拉着廉松风要去吃庆功酒。廉松风此时哪有这个兴致,再三的推脱不去。却怎禁得众人百般的相劝,甚至拖拉起来,只得从命。回头嘱咐汲庆祥,那边若有什么,立刻来回。这才随那几个往中军帐而来。
夏桑植远远的落于人后,没精打采的走着。夏桑林故意放慢了脚步,与他并肩而行。夏桑植底垂着眼帘,冷冷的道:“你跟着我做什么?就不怕被他看见?”夏桑林皱眉道:“你这孩子,怎的越发的没有规矩了?有这般称呼自己父亲的吗?都过去好些年了,怎么还耿耿于怀?”见兄弟紧紧地抿着嘴唇,不由的放缓了生气道:“父亲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爱面子,气头上又不肯服软。他心里已经知道错怪了姨娘,只是不肯说出来。我们为人子女,又能如何了?我前儿一来便听说,你为了救父亲,日日去敌营讨战,急得了不得,你知道我有多欢喜吗
?满以为你们冰释前嫌了,却不料,见了面还是这般冷淡。你们到底还是不是父子啊?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才罢手?”夏桑植忽然停下脚步,直直的望着兄长道:“我这个娘娘腔,原不配做他的儿子。只有你,才是他的长房嫡子,也只有你,才配做他的儿子。既然那么不待见我们母子,为何还要娶她,还要生下我?”说罢,眼圈儿已然红了。夏桑林方要说话,却见夏百年停住脚步,回头道:“你磨磨蹭蹭的做什么了?”众人也都望着他们。夏桑植立时将身子背了过去。夏桑林道:“父亲情先去吧。我们兄弟数年未见,想好生说会儿话。”说罢,躬了躬身,拉着夏桑植往另一边走了。夏百年怫然不悦起来,大声道:“什么话要背着人讲?把你放在军营这些年,怎的还是这般小娘像。”夏桑植几次欲回身理论,都被兄长抓紧了手腕儿道:“想让外人看笑话吗?”一路将他拖至僻静处才停下来。
夏桑植双拳紧握,死死的咬着牙。夏桑林抚着他的肩道:“父母家人是无法选择的。为人子女者,只能从旁劝谏,岂有犯上之理?为兄往日只顾着自己的事,从今以后,我会多多照顾你的。”夏桑植俊眼微挑,连笑了两声道:“你也把我当妇人吗?哼哼,我何用你来照顾?”夏桑林叹息着摇了摇头,握住他的手,无比诚恳的道:“你是我的兄弟,我不该照顾你吗?我知道你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为兄来补偿你。这次你便跟我一同回去,咱们家也该团圆了。姨娘想念你的紧了。”夏桑植听他提到自己的母亲,脸色逐渐缓和下来,轻声道:“她老人家还好吗?”夏桑林点头道:“姨娘身子还安泰,就盼着你回去了。”夏桑植微微垂了头,半响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