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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时,家仆捧了装有一脉香的小盒子出来,呈与雅韵姿。也就在此刻,一个仆妇领着赞善,廉松风走进来。
雅韵姿将那盒子递还给家仆,微微侧身道:“他是何人?”不等仆妇回话,赞善便抢着道:“他是我大徒儿廉松风。”廉松风料定,眼前的少妇便是此间的庄主,上前施礼道:“雅庄主好。”赞善扯了他一把道:“如何叫得这般生分?快叫师妹。”廉松风脸上微微一红,忙又躬身一礼道:“师妹,这厢有礼了。”雅韵姿细细将他打量一番,不由得暗自点头道:“难怪每每提及他这大徒弟,赞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果然好个人品。只是可惜了,这般人物竟是个宦官。”想到这儿,上前一步,微微的向他一褔。廉松风再次拱手道:“为兄身上不曾带得这许多的银两,望求师妹,权且看在我师父的面上,先将那药交我师弟带回,我留在此处。等他取了银子我在走,不知可使得?”见她沉吟不答,又道:“我虽不是富商巨贾,这些银两还是有的,只是未曾带在身边罢了,定不会赖账的。”等了会儿,仍未见她答话,不由得一咬牙,掀衣跪在地上道:“家里的病人委实等不得了,师妹要怎样才肯赐药,敬请明示。”赞善一惊,把个光头狠摇几下,跺一跺脚,啐了口道:“好有出息,为了他连师父的脸面都不顾了。”
雅韵姿方才故意不答话,就是想看看他对云修儒到底有多深的感情。今见他当众下跪,心里莫名的难受起来。又听见赞善在一旁斥骂,那火儿便直窜上来。抢了家仆手里的盒子,摔在廉松风怀里道:“你这个师父缺心少肺,不像你,倒是个有情有义之人。”说罢,转身便走。廉松风愣了会儿,待要起身去追,被家仆拦住道:“不用追了,盒中有两棵一脉香,姑奶奶分文不取的全给你了,还不快走。”廉松风不信,急打开来一看,顿觉一股异香扑面而来。里面果然有两棵一脉香,与李放画的一模一样。廉松风大喜,忽又拿出一棵道:“如此珍贵之物,白白相送已是感激不尽,岂能再贪心?”赞善在那边几乎气得绝倒,又不好上前抢夺。蝶恋走过来接了,复又扔进盒子里道:“天下难寻的一个老实人呢。姑奶奶给的,岂有再收回来之理?拿了赶紧去吧。”廉松风将怀里的银票呈上道:“如此,就请收下这银子吧?”蝶恋只觉此人忠厚的委实可爱,捂着嘴笑了一会儿方道:“我们可不缺这个。”说罢,同那家仆往大门内去了。
赞善上前扯了他便走,廉松风见他阴沉个脸,忙跪下道:“徒儿今日丢了师父的脸,甘愿受罚,师父莫要气坏了身子才好。”赞善拍拍他的肩,无比慈祥的笑道:“我不是你师父,你是我师父。”说罢,飞身跃入石阵,廉松风只得紧紧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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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谁都不曾料到,这个长有黑色花瓣儿,浅金色花蕊,根茎叶脉俱是黑色的一脉香,竟有如此的神效。短短七日后,云修儒再没有呕血,连咳喘之症似乎也好了许多。
精心将养了近一个月,云修儒已能在榻上坐起来了。因为气血两亏,他的脸依旧苍白,精神较之以前也差了许多。经常是说着话,看着书便眼神迷离起来。却又睡不踏实,一顿饭的工夫就又醒了。
这日午后,云修儒睡梦中,只觉脸上湿漉漉的很不舒服,暗道:“莫不是帐篷漏雨了?”迷迷糊糊睁开眼,见身边坐着一个人。年纪不大,下巴上青油油的,满是胡茬儿。云修儒呆了一下,续而双眼越睁越大,不可置信的望着他,嘴唇抖了半日,方颤颤的叫了声陛下。慧锦帝从京城一直忍到现在,总算看见那人,还活生生的在自己眼前。一头埋在单薄的胸口上,鼻间闻着久违的气息,眼泪汹涌而出。云修儒到现在都未弄明白,这究竟是在梦中,还是现实?不知所措的躺在那儿,任那孩子将满腹的委屈,思念,悔恨,惊慌一股脑儿的倾泻出来。渐渐的,他终于可以确定,这不是梦。身上这个发出闷闷哭声的大孩子,真的就是远在千里的欢郎。此刻相见,竟有恍如隔世之感。虽然被他压得,有些喘不上气来,云修儒还是极力忍耐着。伸出双手回抱着他,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 泪水自眼角流下,将枕上侵湿了一大片。
也许是察觉到他的气息急促,慧锦帝忙坐起了身子,云修儒这才大口的喘了几口气。慧锦帝嗔怪道:“你如何都不叫我起来了?害自己白白的受罪。”云修儒见他满脸是泪,眼下亦有浓浓的青影,衬着那胡茬儿,越发显得憔悴不堪了。不觉又痛又怜,伸手又将他拉回自己怀里。慧锦帝万不敢像方才那样,直接压在他身上。微微俯身,双手撑在两侧,任他替自己拭泪。感受着那慈爱的目光,犹如三月的暖阳,让人沉醉其中。仿佛这一身的风霜疲惫,顷刻间便荡然无存。
慧锦帝轻轻的道:“我……我听见你病得很重,一时乱了方寸就偷跑出来。我给史太傅他们留了书信,还有还有……”发虚的瞄了一眼云修儒的脸色,见他面上笑容不减,那忐忑不安的心,略微平静下来,继续道:“一个月前,皇叔便回京了。所以你放心,我们可以慢慢的回去。”云修儒一阵气恼,暗道:“如此说来,他们早就知道陛下出京了?为何不去阻拦?倒把我一人瞒得好苦。”慧锦帝见他默不作声,紧张兮兮的道:“你先别气,听我说完喽。此次出门,有十多个高手相随。再说,我的功夫也很好啊。你看,现在不是好好儿在你跟前儿吗?”
云修儒这些年,心里早已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对于他这次的鲁莽行为,着实想责备他几句。可见他一身风霜,那份对自己的依恋,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微笑颔首,让他扶自己坐起来。慧锦帝在他身后,放了厚厚的两床被褥,像捧着易碎之物,小心的将他扶起靠在上面。
云修儒望着这个,自己看大的少年天子,听着他神采飞扬的说着,在赞善大师的帮助下,如何用计潜入波利王宫,取得老王信任。联络他的旧部,加上自己这边的人马,乘朝中空虚,将百里安平的死党一并屠尽。又烧了他的粮草,半夜杀入敌营……说到这儿,他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拳头狠狠的捏在一起,额间青筋乍现。半天方道:“我好恨啊,不能亲手杀了此贼。”云修儒慢慢撑着坐起来,微凉的手把那拳头一点一点的掰开,垂着眼帘低语道:“欢郎嫌我脏吧?”慧锦帝倾身向前,将他圈入怀中,发狠的道:“此话今日过后不许再讲,记住了?还好,你为自己报了仇,不然,我定会踏平波利国!”云修儒在他怀里抬起头,爱怜的抚着他的脸道:“有你这句话,也不枉我……”说到一半,剩下的便噎在了喉间。慧锦帝道:“这都怪我心软,若是强留你在宫中,你怎么会受这等罪?绝不会有下次了。”
二人相拥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慧锦帝见云修儒脸带倦色,忙扶他靠回去。微阖了眼歇了会儿,柳春来恰到好处的进来奉上参汤。慧锦帝亲自服侍他吃了,柳春来拿了碗,低首退出去。
云修儒轻声道:“欢郎预备几时回去?”慧锦帝“腾”的一声立将起来,瞪着他道:“我千里迢迢的赶过来,椅子尚未坐热,你便要撵我回去?”云修儒向他伸出手,慧锦帝别扭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握了他的手,蹭到榻前坐下。云修儒方要开口,慧锦帝便抢着道:“你的那些大道理我都明白。等你身子大好了,我们一块儿回去。”云修儒脸色一正,撑着坐起来道:“奴婢身子已然大好了,这便去请顾元帅,选一黄道吉日拔营回京。”说罢,一面唤着柳春来拿衣服,一面掀被下地。也许是动作太猛,眼前一阵发花,直扑下去。慧锦帝慌得上前合身抱住,将他放回榻上躺好。柳春来同骆缇匆匆的赶紧来,见云修儒闭目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微微的有些着慌。正要去请李放,云修儒微睁开眼喝住道:“大惊小怪的做什么?只不过起的猛了,有些头晕罢了,这也值得去请李太医?”慧锦帝皱着眉道:“你的性子怎得比我还要急操?罢了罢了,全依你便是。”回头吩咐柳春来,叫顾观仪选好日子,尽快启程。柳春来迟疑着道:“爷身子尚未大安,也跟着一块儿回去吗?”慧锦帝立刻道:“你看你看,不是我一个人说吧?”云修儒撑起身子瞪了他一眼,喝道:“放肆,这里焉有你多嘴的?还不快去!”柳春来吓了一跳,忙忙的去了。
云修儒回头,望着慧锦帝一身的邋遢样儿,想是一到军营便赶来看自己。劝他跟了骆缇去梳洗,安歇。慧锦帝却执意在这里就寝,被云修儒以军营之中人多嘴杂,且于理不合,坚拒了。慧锦帝气的瞪了他半响,摔帘子出去。骆缇无奈的摇着头,跟了去。
他们前脚出门,廉松风后脚便走进来。云修儒正憋着一肚子火儿无处发泄,见他进来,劈面问道:“他们瞒我倒也罢了,如何连你也哄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