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涵喝口水:“可也不能这样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吧?”
“寄情山林,得闻清音;纵情江湖,得享广博;肆情雀鸟,得见灵动。我倒不觉有何不妥。”百里亮皱着眉头住了手。
“早点还是咸的好吃吧?”王涵伸手再拿一个油菜包子,“我不是说玩儿不好,这七加一大于八的道理我还是懂的。只是你们光会玩儿了,以后怎麽办啊?”
黄三爷看看百里亮,王涵咳嗽一声正色道:“只出不进,死水不经舀,坐吃山空呐!”
黄三爷摇头笑道:“原就说过,你要开店请便。”
“我开店?”王涵一脸忿忿,“可我说的那些店你都否决了。”
“不过浅见,王公子又何必在意。”黄三爷把玩榻侧的扇子,“王公子志向远大,黄某佩服。”
百里亮挑挑眉毛:“只怕王公子不是单单为了鞭策你我。”
王涵竖起油光光的大拇指:“宾果!”
见黄三爷与百里亮面面相觑,刘氓咳嗽一声道:“那不知王公子有何妙计?”
“开个明星学校!”王涵擦了手,插腰昂首望天,“我要制造明星!我负责当星探找有潜力的新人,而初期的运转资金由你们提供,我们算是股份公司,赚的钱按股份分配,年底有红利和提成……”
王涵高谈阔论口若悬河,刘氓忍不住悄悄道:“你听懂了麽?”
百里亮低声一笑:“我只知道他想叫咱们出钱。”
“借鸡生蛋。”黄三爷捏着扇骨儿,微微打个呵欠。
“……以上就是我的计划,你们觉得怎麽样?”王涵展开双臂,满脸憧憬。
静悄悄没人应,隔了一阵儿,黄三爷唰的展开扇子,摇了一摇。
王涵一挑眉毛:“甚麽意思,不要装失忆!”
百里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出银子,你不出……”
“我是不出银子,但是我出的比银子还多还宝贵!”王涵严肃道,“我要负责将新人变成明星,将明星变成大明星,将大明星变成超级巨星,将超级巨星变成恒星!”
“所以……”刘氓嘴角一抽。
“所以,请称呼我为——英明伟大慧眼识人比伯乐还伯乐的——经-纪-人!”王涵昂首大笑三声。
“那你会作些甚麽?”百里亮追问一句。
“先挑选有潜力的新人,然后教她,教她……”王涵喃喃自语,“教她甚麽好呢?”
黄三爷缓缓扇着:“无论你教甚麽,你想叫她怎麽赚钱呢?”
“当然是凭本事吃饭啦。”王涵有点些不解。
百里亮了然一笑:“三爷的意思,若是耍把式,混个温饱;若是唱曲儿,梨园不少相公亦不少;若是倚门卖笑,只怕不用这麽折腾。”
王涵脸都红了跳起来:“我,我是要制造集合偶像派与实力派优点的明星,不是找三级片男女主角。”
“三级片?”百里亮一愣。
“就是OOXX&*(%^#%#”王涵靠着百里亮耳朵一阵嘀咕。
百里亮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那还有假,我常看……阿不,我常听看过的人说。”王涵抓抓头。
“这是真人?”
“当然啦,难道是动画片啊?”王涵得意的笑。
“三爷这是要去哪儿啊?”刘氓忍着笑道。
王涵抬头就见黄三爷朝外间走去,忙的拉住他后襟:“股东,发句话吧!”
“股东?”
“啊不,大佬!”王涵点头哈腰道,“您是最大最大的金主,阿不,是神,啊神仙啊财神爷啊赵公明啊——”
黄三爷甩了甩没甩掉,只得扭头看着他:“银子本也没甚麽,可扔到水里也还听个响儿,你这赔本买卖偏要去做,可不是将人当傻子麽?”
王涵摇摇头:“怎麽知道一定不行呢?”说时指着刘氓道,“他负责化妆服装之类,保证包装效果一流!”又指着百里亮道,“有个状元爷给他恶补诗词歌赋,怎麽也是有文化有素质。”
黄三爷笑道:“那你呢?”
王涵神气活现:“我负责寻找商家代言!”
“代言?”百里亮不懂。
“就是作形象代言人。”王涵摆摆手,“NND,现在没有电影和电视,也不能灌录唱片,真是损失。”
“代言有何用?”黄三爷看了他一眼。
“就是在公众场合介绍这个产品。”王涵耐心道,“比如有个甚麽新的饮料,这个明星就在公众场合只喝这个饮料,只说自己喜欢这个产品,让别人都去买……”
“原来是小贩。”百里亮恍然大悟。
“NO。”王涵严肃道,“比那高级。”
黄三爷摇摇头:“类誉名士喜好世人趋之若骛罢了。可要成名士,只怕不是你……能做到的。”
王涵叹口气:“我也知道,在这个大众消费文化如此匮乏的古代,是很难出个名人的,可是一旦有了名人,银子就滚滚而来!”
“我还是觉得……你培养个小贩比较实惠。”刘氓也有些无奈。
王涵一挑眉毛:“你们这麽没信心?”
“不是没信心,只是……对你没信心。”黄三爷摆摆手。
王涵恨不得咬他一口:“小瞧人啊?”
百里亮上下打量他一阵:“也没法高看啊。”
刘氓叹口气:“他这点子……倒也不错,无聊之极偶尔为之调剂,倒也不失为一个法子。”
黄三爷往外走:“我不觉得自个儿穷极无聊。”
王涵揪着他后襟跟了出去:“再考虑考虑?!”
黄三爷咬牙往前走:“休想。”
王涵死命拽住:“想,想!想!!”
黄三爷懒得多话,摇着扇子就走。两下里撕来扯去,耳中一丝异响,眼看后襟要被拉下来,黄三爷不由一缓,王涵尤自死命拽着,这猛地一松,两人都摔成个闷葫芦满地转。
黄三爷皱着眉头撑起上半身来:“放肆!”
王涵躺在地上直哼哼:“重死了,大佬,还不起来?”
黄三爷低头一看正压在他身上,也就不恼了:“你抓着我,怎麽起?”
王涵一看,手指头缠在他后襟上,委实两个都起不了身。只好瞟向另一侧的两人,百里亮皱着眉头,嘴唇紧紧抿着。王涵心里叫声不好,忙的转头看向刘氓。刘氓耸耸肩,捂着嘴偷笑。
百里亮叹口气:“三爷,若是你起不来……亮自来陪你。”
没等王涵想明白这话,就觉得身上突地一沉,原是百里亮扑将上来,环了黄三爷的脖子,歪在他怀里笑。
黄三爷没回过神来,就觉得后背一疼,想也晓得是王涵捅他。正要开口,却叫百里亮捡了便宜,一条舌头滑溜溜窜进来,脸上也就热了。
刘氓怪叫一声:“诶呀呀,儿童不宜啊——”
王涵咬牙切齿道:“要真人秀也没问题,可是,不要在我身上好不好?!”
黄三爷好容易推开百里亮就听到这句,一想反倒笑了:“那你可还要我当你金主?”
“嗯?”王涵脑中一热。
“若你能把自己先弄成那个甚麽明星,我就再继续……”
“继续投资!”王涵显然已忘了自己的处境,大笑起来,“好啊好啊好啊——”
百里亮亦笑:“三爷要做的,亮自然鞠躬尽瘁。”
刘氓缩缩脖子要走,黄三爷挑着眉毛笑:“你怎麽说啊,刘公子?”
刘氓转过头来,嘿嘿干笑两声:“我,这,还是……”
黄三爷哦了一声,缓缓点头,面上露出几分飘忽渺茫的笑来,刘氓不觉打个抖:“当然是舍命陪君子!”
王涵高兴得直捶地:“good,没有gooddest,只有goodder!!!”
黄三爷一愣:“甚麽?”
百里亮拉了他起身:“高兴得说胡话吧。”
刘氓蹲下来,用最小却最有杀伤力的声音对着王涵的耳朵道:“小子,你CET6级没有作弊?”
第十九章
【摸鱼儿】叹当时、一时口快,复叹悔之晚矣。头悬梁来锥刺骨,偷烛光凿邻壁。怨天地,恨天地,尤不知何出恶气,无人可替。观案头文书,一二三四,纠缠至梦里。
盼美人,却不知何时至。原上青草离离。暮山白猿隐隐啼,非恨寿与天齐。司马诗,屈原辞,搅混南北并东西。当如何记?翘首千万唤,日落西山,终至放课时。
“他日情浓百样好,今日缘尽万般愁。”王涵愁眉苦脸挤出几个字。
刘氓笑而饮茶:“不错不错,难为你了。下一首……”
“还有下一首?”王涵瞪着血红的眼睛,“我这几天之内背了快三百首诗啦!”
刘氓耸耸肩:“没办法,我要教你唱曲儿,你连词儿都记不住,难道你想假唱?”
王涵欲哭无泪:“歌词当然是要唱着来记,怎麽能先会背词再学谱?”
“那也没办法。”刘氓眨眨眼睛,“你的程度太差,只能从零开始。”
“没有学不好的学生,只有教不好的老师。”王涵咬牙切齿。
“虽是‘有教无类’,可也有朽木不可雕。”刘氓揉揉眉头,“教育不是万能的啊——”
百里亮打了帘子进来:“进展如何?”
“记性儿不错,就是悟性不够。”刘氓指了对坐儿。
百里亮哈哈一笑:“就当自个儿是戏班师傅,按那规矩来教如何?”
“戏班师傅?”刘氓面上不悦,“我可不要‘四变’!”
“四变?”王涵眼睛一亮。
百里亮看了刘氓一眼道:“大凡戏班师傅出身旦角儿,三十年中便有四变。”
“哪四变?”王涵来了兴致。
刘氓咳嗽一声,百里亮只作没听着:“旦角儿少时丰姿美态,人所钟爱,凿开阴阳,两阳相交,人说是兔儿。”
王涵指着刘氓就道:“流氓兔!哈哈——”
刘氓二话不说一碗茶水泼出去,想淋他个通透。王涵闪身让了也就没恼,抹了一把脸上溅的几滴又道:“然后呢?”
“到二十岁后,人也大了,相貌愈加美艳,尚有搔头弄姿、华冠丽服;唱戏时,三分羞耻,五分骚浪,两分扭捏,直欲勾人魂魄、摄人精髓,则名为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