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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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之间-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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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麽,花楼?”黄三爷存心逗他。
  王涵两眼一瞪:“你作花魁啊?”
  黄三爷先是一愣,随即大笑:“只怕不成。”
  “那就是,难道我去啊?又不是娘儿们。”王涵闷闷的应了一句,“再说了,那麽多女人在,好是好,就是吵……”
  “那就开相公馆。”
  “这儿是合法经营?”王涵张大了嘴。
  黄三爷耸耸肩没应。
  王涵一瘪嘴:“我还不想叫别人以为我是那啥。”
  “甚麽?”
  “也没啥,反正我这一思想纯洁的大好青年决不干逼良为娼的事儿。”
  黄三爷瞅着茶杯里叶子翻起来又沉下去:“听你说所长之学,想是看人识人的学问,你只管找寻这样儿的人就是,何必事事亲历亲为?”
  王涵眼睛一亮:“对啊,我找人就行啦!”说着拍拍黄三爷的肩膀,“大佬,你就是我看上的第一个人选!”
  “我可甚麽都不会。”
  “别逗了。”王涵一脸不信,“你瞧瞧你的衣裳,是穷人麽?还有你也算有风度,当然比我差点儿……不过也像认字的,当我的军师如何?啊不,是我当你军师如何?”
  “我又不想开店。”黄三爷摆摆手。
  “得了吧。”王涵挤挤眼睛,“我以前看的古装片里面,那些甚麽皇帝啊太子的微服出巡,都不会用真名,编造的名字里头儿姓王姓黄的可多了。再说,你这个样子,我就真不信你叫‘三爷’,多半是排行老三吧。”
  黄三爷笑了一声:“你想多了。”
  王涵凑近一点儿:“你敢说不是?”
  “不是。”
  “你给敢用你的名誉发誓?”
  “我用黄三的名誉发誓,不是。”
  王涵晃着手指头:“都说古人高风亮节,你就是败类啊。”
  黄三爷挑挑眉毛:“你说甚麽?”
  王涵有点儿心虚看看他:“怎麽说我也是跟你说实话了,可你连名字都不肯告诉我。”
  “我的名字没甚麽好说的。”
  “该不会是甚麽奇怪的名字吧?”王涵眯眯眼睛,“铁蛋?狗子?听说越有钱的人家名字越是叫得贱,这样才能长命百岁。”
  黄三爷耐着性子道:“少废话。”
  “好吧,名字不说也就罢了,可我连你多大也不知道。”王涵瞪他一眼。
  “我也不知道你几岁。”黄三爷看他一眼。
  “我本来二十岁,现在这个王公子好像只有十七八的样子。”王涵哼了一声。
  “我……双十罢了。”黄三爷微微摇头。
  “NND,居然比我大。”王涵有些不满。
  “还想问甚麽?”黄三爷瞅他一眼。
  王涵眯起眼睛来上下打量他:“你真的不是甚麽王子啊世子的?”
  黄三爷耸耸肩。
  王涵有些泄气,却又笑道:“那也没关系,反正有我在,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黄三爷本想严肃些,却撑不住笑了:“我看你倒真有个专长,就快吃香的喝辣的了。”
  “甚麽?”
  “去酒楼说书。”黄三爷说完起身就走。
  王涵傻在那一阵才骂道:“你小子当心点儿,别撞在我手里,NND!”

  第六章

  【应天长】两三点雨过山前,七八枝柳抚水面。萱北乡,薝匐艳。云过处榴花照眼。
  山丹出,殊色鲜。香满神仙园。锦葵满秀帘,正是五月天。
  黄三爷这一月都睡不安稳。
  王涵本在他隔壁住了,可这厮偏是个磨人的主儿。夜深了还不肯睡下,不是缠着紫陌问功夫,就是拖了小斋打听本朝风物人事,搅得人不安生。往往得黄三爷吼上一句,这个船里才算静下来。骂得凶了,王涵缩着脖子来句“太早了睡不着”,顶得黄三爷额头青筋直冒,还生怕叫奴才们看了笑话。
  想打发这厮自个儿找些乐子,先是王涵拧着不去,嫌眼睛还好全不肯见人。后首大好了,紫陌陪过他几回子,直嚷着再不干那“丢人现眼”的活儿。
  黄三爷只消稍稍责备几句,王涵跳起来就和他理论。先是甚麽“孤孤单单一个人多可怜”,黄三爷倒也当真可怜他,也就罢了。可越闹越不像样子,背着他跟小斋打听“黄三爷”的事儿,还歪理一套一套,管这叫“知己知彼”,黄三爷忍了又忍,只叫他闲事莫管。王涵也不是省事儿的,挤出一句“收了银子还不让旅客满意,简直是黑店”。黄三爷气到一定境界反倒没脾气了,懒得再理王涵,横竖是个不要脸的主儿,叫他自个儿闹去,还能翻出朵花儿不成?何苦呢。
  “五月的天——”王涵扯着嗓子冲着湖面喊。
  黄三爷皱皱眉:“鬼哭狼嚎。”
  “那就,快使用双节棍,哼哼哈兮——”王涵双手直比划。
  黄三爷一口茶呛在嗓子眼二儿:“风云色变。”
  “那麽那麽……my heart will go on,and on——”王涵伸手抚在胸前作深情状。
  黄三爷擦擦嘴:“得,人话都不会说了。”
  王涵抓抓头,愁眉苦脸坐回来:“看来我唱歌也是不成了。”
  “罢了罢了,我看你要进军那个甚麽娱乐业的,还是罢了吧。”黄三爷揉揉耳朵。
  “真是不公平,那些穿越的只要一开口唱歌,肯定曲惊四座,还有无数ggmm倾心不已,我怎麽就那麽倒霉呢?”王涵杵着腮帮子,一脸郁卒。转转眼珠子,指着黄三爷道,“大佬,你不是耍我吧?”
  黄三爷懒懒一笑:“我?需要麽?”
  “不需要麽?”王涵气乎乎道,“我从大清早唱到现在,你就没说过一个好字。”
  “要这样儿的还能登台,我把我这‘黄’字倒着写。”黄三爷眯眯眼睛。
  “想当年,我兼职一天怎麽也是七八百个现大洋啊。”王涵估摸着是气糊涂了,扯着头发就抱怨,“卖手机,咱是最佳业务员;作家教,我一天赶五场;给人作毕业论文,千字五十;再不济,攒篇稿子也能买条新裤子。现在,现在,我居然就甚麽都不是了!”
  虽不是太明白,黄三爷心里却软了几分,不由柔声道:“天生我才必有用。”
  “人才又怎样?”王涵有火没地儿发,“我们学校门口一卖面的,人家还研究生学历呢!”
  黄三爷挑挑眉毛:“研究生?”
  “就是比我这大学本科还高一个层次。”
  “哦,那我明白了。”黄三爷点点头。
  “明白啦?”王涵斜着眼睛瞅他。
  黄三爷点点头,郑重其事道:“他层次比你高,所以还能支个面摊子。你不如他,故而连面摊都没份儿。”
  王涵扑通一声摔下椅子来:“大佬,您一刀给个痛快吧。”
  黄三爷哈哈大笑:“何必行此大礼?”
  王涵咬牙切齿道:“我现在宁可漂流到无人岛上去当鲁滨逊,也不想再看见你!”
  黄三爷耸耸肩:“貌似……是有人死皮赖脸跟着我吧?”
  王涵鼻子里一哼:“那是看得起你!”
  黄三爷看看他,突地笑了:“你可知道,野兽多有本能。初视周遭时,常将第一眼所见视为亲生父母,紧随不离。”
  王涵歪着脑袋想了想:“靠,你当老子野兽啊,你才是!”
  黄三爷叹口气:“我倒没那福气养出你这麽大的儿子。”
  王涵叹口气:“说实话,我也知道老这麽跟着你不是个事儿,可是我没打牢自立的根基之前不会离开你的。”
  黄三爷觉得头疼:“你跟着我不见得有用啊。”
  “谁说没用?”王涵握起拳头来,“跟着你快一个月了,我认清了一个本质问题!”
  “愿闻其详。”
  “大男人不可一日无权,小男人不可一日无钱!”
  黄三爷摇头叹笑道:“就这个?”
  王涵点头道:“在你们这个经济还算发达的封建社会,我是指望不上当官儿了,当然只能赚钱!”
  “可你身无一技之长……”王涵咳嗽一声,黄三爷轻轻一笑,“好好好,你是英雄无用武之地。”王涵哼了一声勉强同意,黄三爷又道,“你也不用过分忧心,总有法子的。”
  王涵叹口气:“说实话,你究竟是甚麽人啊?”
  黄三爷微微一笑:“这话你每日都问,烦不烦呐?”
  王涵激动起来:“那是你跟我这儿打马虎眼儿。我是甚麽身家背景,你一清二楚。可你呢?我连名字都不知道,这不是亏了麽?”
  黄三爷拉拉发梢:“你我不过萍水相逢,现下暂且同行,有甚麽必要呢?”
  王涵扯扯嘴角:“再怎麽说……你也是我来这儿遇到的第一个人,也是第一个对我没甚麽企图的人。”
  “企图?”
  “对阿,企图。”王涵低下头来,“那群老头儿老太太都指望我结婚生孩子,那些丫头一个二个看着我眼放绿光,都当我冤大头,我傻的麽?唉……”
  黄三爷心里一动,竟说不出话来。
  企图。莫若说期望更适当。
  谁人不是活在某些人的期望中呢?
  就黄三爷自己而言,父皇的期望,大哥的期望,每个人都有期望。如此热切,如此紧迫,可就没谁问过他自己,愿是不愿。
  愿不愿,难上难。
  黄三爷叹口气:“罢了,你还小。”
  “小?别忘了,从本质上讲,咱俩可一般大。”王涵一跳老高。
  黄三爷轻轻笑了:“是是是,一般大,一般大……”
  王涵抬头看看窗外:“雨停了。”
  黄三爷也望出去,一片清新。雨过天晴,碧波荡漾。柳丝如美人凝眸,飘在眼前心头。
  “我说,咱们上岸玩玩儿?”王涵有些坐不住了。
  黄三爷略略颔首:“也好。”
  沿岸将将是个小镇,人来人往间自有股子神韵。衣饰尚简,虽是寻常青花布料,却也清爽可人。女子眉眼灵秀,男子朗朗潇洒。河道浅浅相交,拱桥横越。虽不大,却颇有雅名,唤作来仪。
  王涵摇头晃脑道:“来仪来仪,有凤来仪。这儿不是出了个皇后吧?”
  黄三爷摇着折扇走在前头儿:“此间多风流雅士,五年前的状元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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