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妮儿一动不动,但脸儿已渐渐红了。她突然睁开眼睛,冷笑道:“你喊什么?我就爱睡这里。”
何出瞪了她半晌,突然转身往门口走:“我另找地方去!”
老板娘在门外冷笑道:“没有地方了!”
何出大叫道;“那老子就不住你这个破店。老子情愿跟狗睡在一起!”
老板娘又冷笑:“你床上就有一条又漂亮又凶恶的母狗,她很想咬你几口。”
何出不由回头看看春妮儿,却见她正红着脸儿,赌气似地脱衣裳。
她似乎很会脱衣裳,转眼之间身上就一丝不挂了。
何出只好转身踢门:“快开门,再不开门老子烧了你这个破店!”
“何出!”春妮儿一声脆呼。
何出只好不再踢门,但也没有转身:“蒋姑娘有何吩咐?”
“我不姓蒋!”春妮儿大叫起来:“我姓沈,我叫沈春。”
何出冷笑:“你那么大声音干什么?‘沈春’这个名字平常得很。”
春妮儿道:“你给我过来!”
何出当然不会过去。虽然他心里很想过去,但他不愿被一个女孩子呼来唤去。
“你凭什么让我过去?”
春妮儿冷冷道:“你杀了司马鹤,你要赔我一个丈夫!”
何出心口又是一痛:“他该死。”
春妮儿又道:“你在马背上偷看我。”
这下何出蔫了,不出声了。
其实他是真的想过去,只是有点咽不下这口气而已。
但他咽不下的这口气很快都没有了,一双光洁柔软的胳膊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一双结实温暖的乳房紧紧贴在他赤裸着的脊背上,一个柔媚蚀骨的声音笑:“我要咬你几口,我是一条又漂亮又凶恶的小母狗……”
何出果然被咬了好几口,咬得他筋疲力尽,却又兴奋得无法入睡。
“你又是怎么认识司马鹤的呢?”何出道。
春妮儿道:“这没什么。赌神蒋家和司马世家本是世交,蒋经东他们和司马鹤也是来往极密的好朋友,我认识司马鹤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何出又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我有秘笈的?”
春妮儿笑道:“纯粹是巧合。蒋家三兄弟路过方家桥是想入浙,不想在赌钱时发现了你。因为蒋经东岁数较大,见过你父亲何一弓。他发现你长得像极了何一弓,但还不敢肯定。但通过掷骰子,他们发现,你的内力惊人地浑厚,所以他们就猜出,你是何一弓的儿子,秘笈也一定在你手里。”
何出想了想,又问道:“那么,怎么蒋家兄弟又和司马鹤联手,而又有那么多人知道消息了呢?”
春妮儿沉吟半晌,才冷冷道:“其实道理也很简单。蒋氏三兄弟虽然得知了秘笈和金戟的下落,但自忖没有绝对把握打败你取得秘笈,只好告诉了司马鹤。至于其他人是如何知道的,我可就不清楚了,也许那次三万两的大赌惊动了他们吧!因为蒋氏三兄弟输钱是极少有的事,他们自然诧异,再一侧面打听,难免会听到些风声。”
何出听出来她言不由衷,但没有点破,只是问道:“蒋氏三兄弟若当场出手,肯定可以抓住我,没有必要成全司马鹤吧?”
春妮儿顿了一顿,叹道:“我告诉你实话吧。我认识司马鹤之后,老赌神告诉我,让我想方设法嫁给司马鹤,以控制司马世家的财富。可司马鹤已经有了妻子,这个计划不太好实行。因而蒋氏三兄弟发现你后,就利用你和他做交易。司马鹤急于为父报仇,自然急需《太清秘笈》,蒋家就迫他答应,待取到秘笈后,一定要杀了原来的妻子,娶了我,才能获得秘发。司马鹤自然满口答应。”
何出想了半晌,才叹了口气,喃喃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可你们又怎知我会偷偷溜出战场,跑回家去拿秘发呢?”
春妮儿咯咯娇笑起来:“这有什么呀!那次我和三位嫂子名为路过,实际上就是去探你的虚实的。我们经过对你的观察,认为你不可能把秘笈藏在身上,但也不会把它放在很远的地方。你既已修习过太清玄功,要想从别人监视下溜走并不难,所以我们决定,由司马鹤和我几个干哥哥出面,吸引别人的注意力,我们几个女人,就在他们出发前,悄悄掩到你住的牛棚边埋伏好,果然就抓住你了……”
她又已伏到他身上,娇笑道:“问完了吗?”
何出苦笑道:“暂时问完了。”
何出还想说话,春妮儿已拖紧他,滚向了床里边。
春妮儿的话,何出半信半疑、将信将疑。
他觉得:春妮儿逼着司马鹤杀妻娶她,绝对不可能是出自老赌神的指使。一来是因为司马世家著名的不是钱财而是武功,二来则是因为春妮儿和蒋氏三兄弟的关系很奇特,似乎春妮儿是主,他们是仆。
如果春妮儿不是出自老赌神授意去接近司马鹤的,那么春妮儿也就不可能是老赌神的干女儿,或者说,不是他心甘情愿认下的干女儿。
也就是说,蒋家是出于某种外力的压迫,不得不接受春妮儿的控制。
控制春妮儿的人又是谁?
春妮儿的腿已缠了上来,缠在他腰间。何出已无法再想什么了。
他明明知道,春妮儿缠上自己,很可能是利用自己达到什么目的,但他还是心甘情愿地被她缠上了。
何出并不笨。何出只是有点疯。
第七章 血鸳鸯
睡梦中的何出被人摇醒了:“何出,醒醒,快醒醒……”
何出不耐烦地睁开眼睛,不高兴地道:“干什么?老子才睡多一会儿,你就……”
摇醒他的人是沈春。她不知何时已起身了,而且穿戴整齐。
沈春的脸色很不好,她的眼中也闪着惊恐的光芒:
“昨晚方家桥死了许多人,其中有紫心会帮主张一行,‘金针渡劫’孔含章……”
何出猛地坐起,大吼道:“你说什么?”
沈春吃惊地退了几步,何出一跃而起,劈面一把揪住她胸前衣襟,嘶声道:“孔……含……章……死了?”
沈春点头。
何出面容扭曲,极是可怖,他的全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你骗我,骗我!孔大叔不会死,不会的!”
沈春低声道:“他确实和张一行同归于尽了。我没有骗你,真的。”
何出松开手,突然喷出一大口鲜血,仰天摔了下去。
何出没法想像,如果没有老孔,他何出能不能长大。
没有老孔,何出就不识字,空有秘笈,无法练功。
没有老孔,何出就可能会在某个冬夜饿死,或者丧生于野犬恶狼之口。
没有老孔,何出不可能活到现在。老孔就像是何出的父亲,也像是何出的母亲。
何出呆呆地躺在床上,回忆着一幕一幕的往事,泪水不断滚落。
沈春坐在他身边,捧着一碗热汤,柔声道:“吃点东西吧,你已经两天两夜没吃一点东西了。”
何出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春幽幽叹了口气,起身将汤碗放在桌上,轻声道:“你一点东西不吃,只会把自己饿死,可吓不倒敌人。”
何出动了一下。
沈春径自往门外走,边走边冷笑道:“张一行虽已死了,紫心会还在。而且紫心会正在四处找你,你们都希望你死。
若是他们知道,何出居然自己把自己饿死了,一定会很诧异。”
沈春还没走出门,何出已经跳下床,冲到桌边,将碗中的汤一口喝下,哑声叫道:“我要吃饭!”
老板娘气冲冲地走进来,将手中的托盘重重放在桌上。
沈春也走回来,微笑着坐到他身边,欢悦地娇声道:“我也要吃饭。”
老板娘狠狠瞪了她一眼,又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张一行、孔含章、司马鹤的死讯,迅速传遍了江湖。张一行是著名的神秘组织紫心会的帮主,孔含章是三十年前凶名满天下的魔头,而司马鹤年纪虽轻,却是威镇江南的司马世家的惟一传人。这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死,都会轰动江湖,更何况是三人同死呢?
至于田金佛等人的死和胡希声诸人的失败,相较之下就是小莱一碟了。
江湖上一时间紫影闪闪。有传言说,紫心会又新立帮主,正在搜寻何出和肖无濑夫妇。
白袍会的活动相反倒日益减少,江湖上已极难见到穿粗衣白袍的人了。
何出的名声数日间大震,“方家桥”三字又重新回响在武林朋友们的耳边。
谁都知道,原先虎山派的发源地方家桥,继宋朝元之后,又出了一个名叫何出的青年高手,他的外号和使用的武器的名字都是同样的三个字——蝴蝶戟。
谁都知道,何出是“金戟无敌”何一弓的儿子,何一弓仗以成名的《太清秘笈》,就在何出手里。
因此何出就变成了许多人追杀的对象。
“春妮儿。”
“嗯?”
“我要回方家桥去!”
何出闷声闷气地说完,就往枕上一倒,闭上了眼睛。
沈春怔了一下,偎过来,轻声道:“你难道不知道,回方家桥会很危险的吗?”
何出团着眼睛,冷冷道:“我不怕。”
沈春叹道:“我知道你不怕,可不怕死并不等于去送死。
紫心会的人一定在方家桥布下了天罗地网,等你上当,七圣教和其他帮派也不会轻饶了你的。”
何出还是没睁开眼睛,声音也还是很闷:“我知道。”
沈春冷笑:“你知道,你知道个屁!你要真知道,干吗还要回方家桥?”
何出哑声道:“我想回去看着孔大叔的坟……”
沈春冷笑不出来了。
半晌,她才又开始冷笑;“我想孔含章地下有知,也不会高兴看见你去送死吧?他是为了让你好好活着,才会被人杀死的,你如果不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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