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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真好久不见了。”陆巡懒懒回答。几分薄面还是得给的,这正是都市中千丝万缕的关系网中难免的不爽事件。
钟启越哈哈两声,然后朝陆巡身后的人伸出手:“唐先生不会这么没出息吧,才喝一口酒就吓成这样?这怎么出来跑业务的,未免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
陆巡看着他那丹凤眼斜瞄,忽然心口一阵火起,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做了个不智的动作:一把把身后的人拽住:“难得启越你这么敬业,这会儿还谈什么业务,咱哥们也混过段日子,启越你改性子了?”
钟启越的脸一沉,大约是想不到陆巡会找他单挑,他挑了挑眼,鼻子在灯光下显出骄傲的曲线:“怎么?这是你陆少的朋友?”他做出恍然大悟状,“哦,这位唐先生好像还真是你陆家旗下的人,难怪难怪,太子爷撑腰,难怪那么跩。陆少的跩我早知道,难怪连陆少底下的人都不赏我这个脸。”
陆巡愣住了,真这么巧?不过没空问身后的人详情,他只说道:“是啊。唐以闻酒量不好,喝不了你那杯酒,我来喝行不?”陆巡皮笑肉不笑,朝钟启越身后跟着的那个丰满的女人示意,“还不给本少爷端酒?”
对方愣愣看着他,他直接瞪过去。陆巡这眼神曾经被人形容“有杀气”,男人都受不了何况是个花一样的女人。那女人居然被陆巡瞪愣在当场。
旁边真来一杯酒,陆巡一抬头,看到是金碧辉煌的大堂经理,估计是有人看到情况不对叫人来的。这人精乖,就想给两位大少打圆场。那经理一边哈哈着,一边猛朝陆巡使眼色。
对他们两个稍有认识的人都清楚,如果说陆巡的脾气叫做火爆的话,钟启越的脾气无疑叫做雷公了。
所以,每每有人相劝,第一个切入点也必是陆巡。
陆巡的嘴里一阵发苦,冷冷一笑:算了,给人家一个面子。正要接过酒,那玻璃杯子却先被人劈手夺过。
正是钟启越。
“干嘛?不给我面子?”陆巡微笑,冲着钟启越冰寒的眼睛懒懒的微笑。
钟启越也冷笑,一甩手,一杯子酒全撒陆巡脸上了,“别人的面子我一定给,就你陆巡的,我他妈一分一毫不给。”说完倨傲地抬起头,那杯子叮地落地,脆响脆响。
全场静了下来。
陆巡的脑中一阵轰鸣:
操!贱人!
钟启越抬起头的样子让人该死地窝火,陆巡不知不觉地居然真把心里那句话给骂开了。
对方依然冷冷瞪着他,眼神充满挑衅。
陆巡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骂了一声“操”,握着拳头就冲他那张小白脸打了下去。
全场哗然着把两人拉开的时候,钟启越的脸颊已经青了。身后那大堂经理使出吃奶的劲搂着陆巡的腰:“陆少!陆少!”陆巡的理智终于回来了,他犹豫了一下,才刚收起拳头,腹部就结结实实挨了一下。钟启越乘乱给了他一拳。
操!真他妈的给脸不要脸!这样想着陆巡抬起右脚就朝他踹了过去。结果没踹到那小子,踹到旁边劝架的一个小弟,对方“哇”的叫着就跪到了地上。
眼前黑压压的压过来一堆人,半拉着陆巡朝门口的方向拖,耳边传来钟启越的大骂:“姓陆的,有种你不要逃!”
这样被拖出去的时候,陆巡的神智一点点冷了下来。等到了门口,他已经清醒得差不多了。
挣开大堂经理的熊抱,他拍了拍衣服:“行了,都给我滚开!”
大堂经理期期艾艾地挪开,那一对眼睛还跟防贼似地防着陆巡,陆巡一阵不爽,冲着他那张孙子脸就吼道:“够了没?都给我滚开!”
拍拍身上已经皱得一塌糊涂的衣服,陆巡没好气地拽松了衣领。抬起眼的时候,就看到唐以闻戒备地远远看着他。
陆巡伸出右手食指勾了勾,那家伙跟小媳妇似的挪到他身边,陆巡不耐烦地揉了揉肚子的痛处:“你是中承底下哪家的?”中承正是陆巡老爹的集团。
“中谊置业的。”唐以闻低眉顺眼。
陆巡懒得去想中谊是哪家,直接对他说:“以后钟启越晚上叫你出来,那是在耍你,不要傻呆呆地贴过去让人耍。自贬身价!”
唐以闻看了他一眼,很有忍耐的意味,估计是在忍耐这个太子爷的“不合情理”话语。
陆巡才不理他那么多,直接拽住他的胳臂:“记住了没?下次再送上门去让他耍,你有几条小命也不够他玩。”
“知道了。”再度忍耐的表情。
陆巡直接甩掉他的手:“你还不回去?”
唐以闻三度忍耐的表情:“知道了,我这就回去。”他冲门口小弟招了招手示意招车。陆巡转了个身,打算去认领自己的车子,结果刚回头就看到钟启越站在门口两重的玻璃门后面,眼光阴森森的。陆巡忍着一肚子的气,一把拽住唐以闻,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把他拖着一起下去。
那人还懵懵懂懂地问道:“怎么了?”
“我送你回去。”陆巡不耐烦地说道。
这个傻小子,真放在这里被钟启越吞了都还替人家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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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狂奔,把唐以闻送到某小区楼下时,他的脸已经煞白。陆巡等他一关上车门立刻扬长而去,后视镜里看到那个人还在呆呆看着车屁股。
再一路飞驰,陆巡狂躁得让自己都害怕。想了想,今天还是不回家了,要看到他这一身的凌乱,家里两老头老太婆又要叽叽歪歪了。拨了个电话给老妈,简明扼要地说明不回去的消息,还没等她嚷嚷陆巡就挂了电话。
方向是自己的小公寓。那是他十八岁生日时老爷子送的礼物。本来一套房子对他算不得什么,不过肯放他儿子出来独立,意义非同一般。然而自从一年前自己生日那天之后,陆巡就很少去那个地方。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就想过去了。
时间已经是凌晨,星星黑压压挤在头顶上,不知道是他的错觉还是真实。一路过去,疾驶着的车窗上流过满眼的霓虹。
还没走近门口,灯光下照着一个人的身影。
陆巡紧紧握住了房门钥匙,那些尖锐的棱角把自己的手心刺得很疼很疼。
那个人坐在地上,右腿屈起,左腿伸长着歪着,头埋在屈起的胳臂里。头发在灯光下闪着乌光。
陆巡突然记起,很早的时候就特别喜欢他的栗色的微长的发,软软的就像婴儿,一点点拂在自己的脸上,很舒服。
结果之后,他们反了个个儿,陆巡留了长发,他剪短了。
呆呆地站在灯影底下,看着他的背慢慢地起伏着,他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陆巡本来应该转身就走,或者直接开门,再或者……
结果他却只是站在灯影底下,靠着墙,握着钥匙,看着对方睡觉的样子,一动也不能动。
时间好像有魔法,这一刻许多回想流过陆巡的身边,他被控制着不能动。
或许是因为睡的姿势令对方有点难过,就见到他的头慢慢歪了下来,然后一激灵,脑袋就歪了下来。
陆巡忍不住笑了。
对方慢慢抬起头,小打了个呵欠,清明的眼睛溜了一圈,然后看到了陆巡。
男人慢慢地站了起来,慢慢朝他走近。
陆巡的呼吸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看着他走近自己。他跟自己的个子差不多,不过体重轻一点。老实说自己特别喜欢看他脱掉衣服之后的样子,蕴藏着力量的身体……
伤春悲秋的心思终止在他拔出来的拳头,他冲陆巡恶狠狠地迈过来,一只手直接拎住了衣领。
那人揪住了陆巡的衣领,用力之大使得他的喉咙一紧,勒得生疼。对方的漂亮的丹凤眼气势汹汹地瞪着他,整个表现像是刚被踩中尾巴的……小猫。
陆巡噗哧笑了出来,虽然现在的场合真不适合笑,因为那个人的怒火就快具型化成真正的火海把他给吞噬,虽然之前陆巡同样很生气,虽然被他揍过的腹部到现在还疼,虽然……分手一年有余而且分手过程极不愉快……但是陆巡怎么也忍不住,想到他刚才睡在门口的样子,陆巡就忍不住要微笑。
这一刻,明明不应该,可自己却觉得开心,然后,深深的悲哀慢慢地涨上来。
钟启越的丹凤眼简直是目露凶光了,另一只拳头就在陆巡的鼻子前面威胁性地晃着:“你笑什么?”
此时此刻,陆巡满脑子却是与情景无关的东西:他一贯知道钟启越很容易被人扯乱思路或是被人转换话题,但是此刻对方的这个小习惯看来令人如此捧腹。陆巡也知道他前一刻一定是想问自己“去哪儿了”或者类似问题,但是只要自己一笑……他就会被扯到无关的地方去了。
钟启越的手扯得他的领子更紧,他眼睛露出了直露的茫然与恼怒的神气,陆巡微笑着箍住他的腰,在他反抗之前先吻住他。
明知道不应该再发生纠葛,但是还是忍不住。
这个亲吻很快结束,事后想来陆巡突然觉得,那场面颇像自己老娘揪住隔壁那家还未满周岁、尚只会在地上爬来爬去的软趴趴的幼儿然后给他个“叭叽”响吻似的。
松开钟启越之后,他的脸上煞气十足,那拳头终于落到了陆巡的脸上。眼前一阵金星直冒,他果然是一点也没留情。陆巡脚下一滑,直接后仰着倒下去,后脑勺再度磕上了墙壁。捂着脑袋,陆巡全身靠到了墙上,看着他铁青的脸。
“陆巡!你要不要脸!”他的声音沉沉的,真的生气了。
看到他这种生气的样子,陆巡觉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