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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把他放下,朱景强跪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小烟。”
“恩?”白烟低垂着眼睛看他。
“你回家了,以后再也不会回那个地方了。”
“恩。”白烟重重点头,微微一笑。
“小烟?想哭就哭。”朱景强看着他一直微笑,一直眼睛里干干的,一直处于戒备的紧张状态,伸出手把他搂进怀里,将他的脸按进自己胸口,拍着他后背,朱景强哄着:“乖小烟,我们已经回家了,想哭就哭吧。”
“不想哭。”白烟小小声的说话,不过没有推开朱景强,乖巧的靠着他。
房间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一两声小区内车辆行驶和孩童玩闹的声音,有着纯朴的生活气息,白烟安静的听着,脸上露出欢欣的笑,不知过了多久,朱景强放开他,看着眼睛大大却没有一丝水雾的白烟,他再次蹲下身:“小烟,现在想做什么?”
白烟转了转眼珠,有些孩子气的撅起嘴巴:“想去公园玩。”
“好,吃完饭咱们就去。”
拉着白烟起身走了两步就停下,叮叮的铁链声刺激着他的耳朵,还剩那么一小节,可是没有钥匙或者是其他开锁工具很是难打开,只能先这么栓着。
朱景强轻轻握住白烟的手,拉着他走进了浴室:“小烟,先洗个澡,好不好?”
白烟身体的动静通过那双连接着的手传来,朱景强明显感觉到他的身子抖了下。
“我,自己洗。”白烟低头说,不敢看朱景强。
“好,自己洗,洗淋浴还是泡浴?”朱景强没有勉强他,柔声问着。
“都行。”
第 40 章
看着他瘦弱的样子,朱景强给他把浴盆放到三分之二满,让他能泡个舒服的澡,去去身上的疲惫。
关上浴室的门,朱景强守在外面,静静的听着。
过了好一会,大概是确定朱景强远去了,白烟才开始脱衣服,接着就是整个人泡进水里时带起的哗啦哗啦声。
很小心的,一点点将水往身上撩,白烟洗的很慢,然后就是长时间的沉寂,里面一丝水声都听不到,让人压抑的沉闷,朱景强心头一慌,再也不顾的什么,一把拧开门锁冲了进去。
并不是他想象中的白烟将身子沉到了缸底,而是他在揪扯着自己左侧乳 头上的那粒扣环,因为他自己打不开,扯了大概有一会了,血珠渗出来往下流淌着。
看到朱景强进来,白烟脸色的神情羞愧难耐,他蜷缩着身子,用手遮挡住那里,死死咬着下唇,避开视线,浑身轻颤着。
“小烟,我帮你弄下来,好不好?”朱景强站在那里,不敢前进也不愿后退。
白烟摇头,不肯说话,后脑勺对着他。
“小烟,没事的,不愿让我弄就先放着,等过几天再弄下来,没关系的,现在那么疼,你硬是弄下来,我也会心疼的。”朱景强无奈,只得强压下所有的憋屈和烦闷,小声诱哄着。
白烟抬头,眼里含着水雾,小声问:“你不嫌弃?”
有那么一瞬间,朱景强觉得自己胸中的某些东西破裂开了,硬是压住那股暴动,他往前走了一步,拿起毛巾沾湿,从肩膀往下淋起,动作轻缓温柔:“不嫌弃,这不,小烟洗洗就干净了。”
白烟没有再拒绝,朱景强干脆的给他清洗起来,腋窝下,指甲缝,大腿内侧,脚趾缝,每一处,都没有放过,他洗的很仔细,专注而轻柔。
“来,小烟,站起来,扶着我的肩膀,我给你擦擦就行了,都干净了。”
“我自己来。”白烟坐在浴缸里让朱景强洗是一回事,可是站起来整个把身子展开在他面前又是另一回事了。
朱景强不动,只是微笑着看他,过了大概有一两分钟,白烟的头慢慢的低下,磨蹭的站起来,平举起双手,朱景强把干毛巾贴了上去。
擦干净身子,把拖鞋放到浴缸外面给他摆好:“来,穿鞋。”
已经十月份了,天气也开始有些转冷,没有了七八月的燥热,朱景强领着裹着浴巾的白烟走到卧室里,从衣柜里抽出一身衣服给他穿上。
“喜欢吗?”给他整理好衣领,朱景强掰着他的身子让他面对穿衣镜问道。
白烟呆呆的看着镜子里的人,上面穿了一件长袖的浅色衬衫,外面罩了一件薄毛线的马甲,下身是驼色的休闲裤,穿了一双可爱又傻傻的黄色拖鞋,就像曾经的每一次临出门的时候一样,这么正常,这么简单,而不是那个只能穿睡衣和长袍或者干脆赤身裸体的宠物,此时此刻的自己,是个正常的人,可以走出屋门,在街上甚至可以让几个女孩子回头看两眼。
10点20回头,对着朱景强咧嘴一笑:“我们出去玩吧。”
穿上白色的帆布鞋,朱景强牵住他的手去了附近的公园。
现在是周三,不论是大人小孩都在工作或者学习,公园里就是一些年纪大的老头老太太们,有的散步有的运动,还有的凑在一起聊天。
白烟拉着朱景强一直走到那个公园里的小湖前坐下,风轻吹着,带来青草和树木的味道,旁边的一大片空地上是一群在练习舞蹈的老人,随着录音机里的歌曲扭动着身子,虽然步调稍显凌乱,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欢乐的神情。
白烟眯起眼睛,拉着朱景强的胳膊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强子哥,你有什么打算?”
朱景强顿了一会才说:“小烟是指什么?”
“我是说……我也不知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小烟,我受委屈不要紧,可是我不愿让你受一丁点的委屈,而此人一而再的伤你,我无法忍下去,我如果就这么灰溜溜的噤声,等着他的遗忘和丢弃,也未免太不像个男人。”朱景强的声音 很轻,如同公园里温馨的气氛。
风轻吹着,白烟笑笑:“我没关系,这不好好的吗?有时候想,幸亏不是你来承受这些苦难,因为太痛了,太难过了,伤过后,我可以什么也不想,就把自己的一切伤口和善后工作交给你,你总是能将我照顾的好好的,而如果今天换成是你被伤害了,那我恐怕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然后等待着你的回来,再然后忍气吞声的过下半辈子。”
一对老年夫妻从旁边经过,看着亲密的二人,眼中露出些许惊讶,等到他们走远,朱景强才继续说:“小烟,你遭受的太多了,我不想让你继续回想,可是,你连哭都不哭,反而在这里跟我商量这些,我很担心,你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或者有没有其他感觉到压抑和痛苦的?”朱景强掰过他的身子,郑重的问道。
摇摇头,白烟迷茫的看着前面的树木,风吹起他的发丝,遮挡在大大的眼睛上:“我也不知道,觉得不真实,好像是一场梦,大概,很快就会醒来……”
“哪个是梦?现在还是在那个人那里的是梦?”朱景强的手掌放在他肩膀上,捏的有些紧。
白烟低头,手指抠着草皮,干笑两声:“呵呵,大概是这个吧……”
“…………”
朱景强说不出一句话,一双手几乎要捏碎白烟的肩膀,事情至此,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太多的伤痛加嘱在身上,就算是自己,恐怕也不一定能坚持住,而白烟没有精神崩溃,已经是非常坚强的了。
要说什么?说那些无用的安慰的话吗?你放心,都过去了。你放心,我以后会好好保护你。你放心,以后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你放心,这不是梦境,以后的每一天也是这么安静美好的生活。
要说这些的话,未免太过苍白和无力,就连自己都不相信。白烟这次回来不是那人主动放开的,而是通过了其他的手段劫回来的,难保那人愤怒,觉得自己的东西被人劫走,面子不保,兴起再夺回来的念头。
杀了那人,自己也难逃梁家和法律的制裁,那样白烟将如何生存下去,自己的父母又将如何活下去?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忍气吞声,那个人又岂能善罢甘休。
朱景强无力的望着白烟憔悴苍白的脸,心中无比彷徨痛苦,究竟要如何做,才能像电影里演的那些孤单英雄,救了美人,打败坏人,一切都风平浪静的过下去。
不会的,现实中,绝对不会的,自己一无所有,那些可怜的积蓄和所谓的地位在那个人面前不值一提,更不要说背后的支撑力量。
朱景强觉得仿佛置身于油锅之中,焦灼炙热,烤的他无法得到一丝安宁和平静,将白烟搂进怀里,他第一次骂老天。
这个世界,未免太过不公平。
番外一
千求万求,甚至跪在那个人的面前,才终于得到了可以进去那个曾经死去孩子的房间查看。
朱景强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哪怕被那个愤怒的父亲打了几巴掌,被他踢在胸口几脚,又被他用极度恶毒的语言唾骂,不过,只要有一丝能找到掰倒那个男人的机会,他都觉得值得。
在那个孩子母亲含着眼泪的引领下,推开了那扇房门。
孩子的名字很普通,简简单单,全国不知有多少人跟他重名,就是这么个简单朴素的名字,却也寄托了父母的期望,李翔。
房间里蒙了厚厚一层尘土,木门打开的时候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显然很久不曾有人进入。
李翔看来是个爱好读书的少年,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桌之外,整整三个书架,密密麻麻的,排满了两面墙壁,里面的书很多,有些很破旧了,可能费了少年不少心思去寻找和购买,朱景强静静的站了一会,对着桌子上一张小小相架里的照片鞠了一躬,然后给孩子的母亲说:“谢谢你允许我进来,我一定会好好爱护这个 孩子的一切东西,绝对不会不尊重他的遗物。”
妇人点点头,眼泪流出:“你随便看看吧。”带上门走了出去。
朱景强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什么,他先走到床边,非常小心的把床铺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