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耿奇峰不再说话,穆宁赶紧劝道:“师兄,其实师父对你不错,为什么你一定要这么做呢?先不说你手里是不是真的有这种证据,就算是有,你怎么能不顾师父的养育之恩?”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耿奇峰音量提高了一些,“因为被他害死的那个同门,是我的父亲!”
穆宁脸上的神色一变,眼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以致于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起来:“你是崔师叔的儿子?”
“你居然知道我父亲,看来,老头子倒是什么都不瞒你。”事情到了这一步,耿奇峰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低声冷笑着说道,“我父亲和老头子是同门师兄弟,当年在魔术界也算是伯仲之间,没想到,他竟然害死了我父亲,虽然事后他表现得很懊恼也很后悔,但是这一切根本改变不了任何已经发生过的事,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母亲这么多年对这件事来不闻不问,就连我的名字都给改掉了,我不知道她在顾虑什么,但是既然被我看到了这些东西,我就不能当做不知道。”
穆宁脸上的情绪实在有些复杂了,声音颤抖的问:“你……是不是看到了师父曾经写过你母亲的那些忏悔信?”
“你知道?原来你都知道?既然你知道这些你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的保护他?”耿奇峰看向穆宁的眼神恨不得想要吃了他。
穆宁缓缓放下举着枪的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师兄,你太傻了,这一切你都误会了呀,当年不是师父害死师叔的,师父的忏悔信里表达的意思,你根本完全想错了。”
耿奇峰一愣,这些信是他在母亲死后整理母亲遗物的时候发现的,刚刚失去了亲人的他突然看到这些东西,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的师父是害死父亲的凶手,难道……他想错了?
“这不可能?如果不是他的话,为什么要写那些话?你只是想骗我对不对,为了你的师父,你还真是不择手段。”
这句话没说错,穆宁苦笑了一声,为了保护师父哪怕要了他的命也无所谓。
没等穆宁开口,从他身后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其实我也很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
穆宁一怔,转过头看着来人苦笑。
“你们……也来了。”
来者正是程瀚扬和路尧。
路尧不屑的说:“你以为你那点小把戏能骗得过我们吗?从你演出完出现在这间房里之后,我就断定,你肯定知道这家伙的藏身地点,可是你却不告诉我们,穆宁,我也很有兴趣你这出戏到底想要怎么演,所以,只能偷偷跟踪你了。没想到,今天晚上的收获很丰富啊。”
这下穆宁彻底笑不出来了,不是他想利用路尧和程瀚扬,而是为了彻底解决耿奇峰这个麻烦,他不能不这么做。
沉默了一会儿,穆宁这才开口对路尧他们说道:“其实,当年崔师叔的死是一次表演事故。当时,为了演出成功之后能够造成更多的轰动,崔师叔想做一个以前从没有做过的表演,师父他很清楚这个表演的危险性,所以劝师叔放弃,可是,师叔当时似乎很等钱用,所以没有听师父的话,执意进行了这个表演,然后,被淹死在了水里。”
说到这里,穆宁停了停,看向耿奇峰说:“那一年,好像是你高中毕业的时候,你说不想跟着师父再学魔术,而想去上演艺训练班,可是,想去那种地方,没有过硬的人际关系就只能靠钱了。”
耿奇峰呆呆的看着穆宁,这样的事情他根本无法接受,过了好半晌他才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睛里都带着泪花也不肯停下。
“哈哈哈,你的意思是说,我爸爸是为了给我凑学费才会死的?是我害死了我的父亲?是我错怪了林先泽?放屁,穆宁你放屁!这两年,我为了报仇的事情策划了这么久,你却告诉我这一切不过是一场误会?哈哈哈……穆宁,我不相信你,我一个字都不信,他在信里清清楚楚的说,是因为他我爸爸才会死的,他内疚,想更好的补偿我们母子,如果根本不关他的事,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如果不是他害死我爸,为什么这几年,他一直不停往我家寄钱?他这是心虚!是心虚!”
“师兄,”穆宁打断了耿奇峰的咆哮,“你难道一点都不了解师父吗?当年,他没有劝阻师叔,结果师叔就那么死了,丢下你们两母子,师父心里怎么可能不难过,他就是那样的人啊,总是喜欢把一些根本不是他责任的事情揽上身,你难道一点都不懂吗?”
穆宁叹气,耿奇峰的心情他可以理解,如果换做是他,被老天爷这么耍一次,他也会疯的,其实……归根结底在于耿奇峰失去母亲时的悲痛大于了他的理智,才会完全被这样莫须有的仇恨蒙蔽。
如果,他能拿着那封信早一点去找穆宁或者找林先泽问问清楚,是不是,今天的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整件事情中,最悲哀的,还是那个为了这无端闹剧而白白牺牲自己的身体的女学生吧。
看到眼前近乎癫狂的耿奇峰,穆宁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了。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路尧。路尧挑挑眉回看了他一眼,似乎并不打算搭理这笔烂帐。穆宁无奈的看向程瀚扬,好歹是重案组的组长,不会像路尧一样让耿奇峰自生自灭吧。
程瀚扬将手里卷成一个圆筒状的文件扔给了耿奇峰,在耿奇峰捏着它发呆的时候说道:“这些,是我们查到的当年的真相,从我们猜到你和你口中那个崔永琛的关系之后,我就派人一直在查当年的事情。穆宁没有骗你,当年你父亲的死确实是一次意外,那时候很多媒体其实都有报道,你自己应该也看过,你只是不愿意相信那是一场意外而已,在你母亲死之后,那么巧被你发现了那些信,所以你就理所当然的把你自己难以承受的悲伤情绪转化为了愤怒和仇恨,因为,这样才能支撑着你继续活下去。可是耿奇峰,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的儿子也可以成为你继续活下去的力量?他今年三岁不到,你长年的把他扔在A市,他已经没了母亲,你怎么忍心让他再没有父亲?”
耿奇峰快速的翻着手里的资料,路尧笑着说:“你放心,这些资料肯定是真的,当年的事情和林先泽没有任何直接关系,如果真的要说有,你也只能怪他没有阻止你父亲的表演,当然,如果你想揍穆宁一顿,我和程瀚扬会当做没有看到。”
其实,那是路尧真正想干的事。
看完了手里的东西,耿奇峰一把抓下了自己头上的假发扔在一旁,脸上的妆早已经被泪水弄花,看起来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这两年的恨意就像一场笑话,而他自己却一直活在这个笑话里,无法自拔。
这一切,就好像做了一场噩梦,如今,梦醒了,却让他跌入了一个比噩梦更难以承受的现实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基本要完了……
☆、第十六章
林杰和薛子轩走过来带走了还在悲痛之中的耿奇峰,房间里只留下了路尧、程瀚扬和穆宁三人。
“对了,穆宁先生你也要跟我们回警局去一趟。”路尧的声音中带着一些慵懒,让人听不出他的真实情绪。
“对不起,我只是想和平的解决这件事,不是想利用你们。”虽然这样说听上去很没有说服力,但是穆宁还是选择了道歉。
“对了,瀚扬,私藏枪械是什么罪,到时候别忘了给穆先生算上。”路尧全当没有听到。
“这个……”穆宁从口袋里摸出那支枪递给程瀚扬,“其实是假的,只是买来以防万一,里面装的子弹都是塑料的。”
路尧看着穆宁没有说话,眼里的不满倒是显而易见。
程瀚扬无奈的拉着路尧的手,根据他的经验,他这么做的时候,对于平息路尧的怒火总是很有效。
看了看程瀚扬一脸的无奈神情,路尧纠结了几秒,才皇恩浩荡一般的开了口:“你跟着一起回警局吧,Z市这边有我们局长的熟人,他们不会乱来的,我和程瀚扬也会一起过去,耿奇峰这件事毕竟没有闹出人命,我们还需要商量一下到底要告他什么罪,估计不会判得太重。”
穆宁问道:“能不能……算他是自首呢?”
“你倒真为他着想啊,不知道刚才谁拿着枪指着别人还用儿子来威胁别人呢?”路尧嘲弄的说。
穆宁叹气:“我也是逼不得已,而且,枪是假的呀……他毕竟是我师兄,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我也不想他在牢里呆着,毕竟他还有个儿子要养。”
“少跟我装这一副圣母小白兔的样子,我算是看出来了,穆宁,你小子演技一流啊,什么时候不当魔术师了可以转行当演员,说不定还能拿个奥斯卡影帝回来呢。”路尧看着穆宁似笑非笑的说着。
穆宁收起了脸上的委屈,正色说:“对于没有跟你们说实话这件事,我道歉,但是我不后悔这么做,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选择,我想要的是和平解决这件事,而不是引来耿奇峰的报复,更不是想要他的命,我只是想用我自己的方式保护现在的生活,保护我想保护的人罢了。”
“我懒得跟你说,”路尧拉着程瀚扬准备离开,最后停在门口笑着扔下一句话,“什么时候回了X市,你请我吃一个月的满汉全席,我就不跟林老告发你,他要是知道自己心爱的徒弟是这么一个腹黑的货,该有多伤心啊。”
穆宁只能点头答应,心里却在暗暗嘀咕,要论肚子黑,我可及不上你路尧一半!
回到各自住的地方,路尧洗去一身的疲惫躺在程瀚扬身边,回忆起今天这一天发生的事情,觉得这样的峰回路转真是让人很无语。
路尧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半趴在程瀚扬的身上问道:“今天你跟耿奇峰说的那些话不是你自己想到的吧?”
他自己的男人自己最了解,要让他破案找线索还行,这么深刻的去分析别人的心理变化之类的事情可不是他的长项。
程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