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沉了会有漩涡,小心!”但三人都不会游泳,不知道能小心些啥。
容若抓住胤礽的手,他的本意是想保护胤礽,但叫一个旱鸭子在水里保护另一个旱鸭子实在是一件不可能办到的事情,而且他惊恐地发现水里好像有股巨大的力量吸着自己往下沉,他拉着胤礽把胤礽往下沉的速度也带的更快,当机立断的松开胤礽的手用力把胤礽往上推了一把。胤礽虽然学过现代物理,知道物体在水里下沉肯定会带起漩涡,但就像知道手枪发射原理的人也避不开子弹一样,知道了也是白知道,仍然被漩涡的吸力拉着往下沉,他还知道这时候应该屏气,但一慌什么都忘了,还是喝了好几口水。容若松开他的手推他的那一把他当然也知道,但在画舫下沉带起的漩涡巨大的吸力之下作用微乎其微,简直就等于没有,漩涡的力量大的简直就要把人绞碎!
胤礽只觉的衣服头发全部像绳子一样紧紧捆在身上勒的他喘不过来气,拉着他向下坠,他眼前渐渐发黑,脑海中却一片刺眼的明亮,瞬间失去了意识。
纳兰容若被漩涡的吸力吸着往水底沉去,感觉水是那么的深那么的深,他几乎以为自己要被拉进地狱里去,然而就在他感觉自己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一股不小的力量却箍着他的腰向相反的方向拉去,他用最后的力量睁开眼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了一条漂在水中的男人的辫子。要是胤礽还清醒着,看到这个景象,一定会判断,这个人是会水的老手,救落水的人都是从背后救的,免得从前面救惊慌的落水者抱住手脚,两人一齐遇到危险。
容若再睁开眼来,发现自己是在一艘摇晃的小舢板上的,周围几个同僚都是浑身精湿狼狈,有人身上还挂着伤,看见他睁开眼,惊喜地叫道:“大人!”容若一看水面上还漂着两三搜小船,远处有大船急急朝这里驶来,而小船上却都没有胤礽的影子,惊的一下子坐了起来:“殿下呢?”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受伤的人身上的血混着水晕到了湖水里去,丝丝缕缕血丝飘散。
胤礽再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面对着茅草的房顶。他开始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研究了好一会儿那是什么,毕竟没见过。好容易看出来那似乎是屋顶后他第一个动作是先低头看看自己:难道又穿啦?发现没有后松了口气,又有些小失望,穿了不都什么麻烦都没了?他这几年在紫禁城学到了这么多东西,无论去哪里谋生也够了。
他坐起来,感觉浑身都酸麻沉重不堪,勉强下了床,想看看这是什么情况,难道他漂到岸边,被哪个渔民救了?不会吧,他们的船走了离岸那么远,他漂回去得漂多久啊?早泡死了吧?难道其实是他又穿了一个和大清太子长的一样的人?
胤礽正在思索,门外呼地跳进来一个小孩,那小孩没料到他醒了,两人同时吓了一跳,那小孩“喝!”的一声,坐倒在地上。胤礽也被他吓的往后一仰,见状忙费力的站起身想上前扶起他,小孩已经自己拍拍身上的土跳起来了,用抱怨的口气说:“你怎么回事?自己起来了,吓我一跳!”他说的是软糯的苏白,带着孩子特有的鼻音很是可爱。胤礽觉得很无辜,说道:“我醒了,就起来了啊,这里又没有人。”小孩白他一眼,道:“你渴不渴?”胤礽这才感觉到自己口干的厉害,真是奇怪,他才从水里泡出来怎么还会口渴呢?诚实地点点头,小孩转身又跑了出去。他没有立刻回来,胤礽靠着床头坐了一会儿,扶着墙慢慢走出门去。
门外是一片广阔的细沙地,长着初生的芦苇和新笋,笋根下一些野鸭沙凫在不知啄食些什么,屋侧一片青翠碧绿的竹林,一条浅浅的溪流从竹林边流过,汇入沙外浩渺的波光。
好清雅美丽的地方,这里应该还是太湖吧?胤礽猜测。真是绝对适合隐居,要是他能全身而退,在这样的地方终老此生,这辈子也不虚度了。
作者有话要说:《莺莺操琴》实为蒋月泉老师50年代所作,此处为借用,请勿当真
江中洲渚
这想着屋子另一侧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胤礽回头,不由睁大了眼,慵懒俊美,身长玉立,沈廷文的那个jq小攻!胤礽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今天他们在水上遭到的攻击,难道和这个人有关?刚才的小孩儿从他身后转出来,捧着个竹根新剜的杯子递到胤礽跟前,道:“给,水!”胤礽接过来抿了一口,对小孩道:“谢谢。”无论有没有关系,看目前的情况他是落到人家手上了,不妨大方一点。小孩大大咧咧的一点头,道:“不谢。”待他喝完,又把杯子拿走了。
胤礽落水的时候是下午,这时候看看,天色已近黄昏,太阳在西边的天际留下了一痕淡淡的残霞。胤礽忽然有些怅然,前世的童年这个时候,该是妈妈倚门呼唤他回家吃晚饭的时间了,以后再没有人那样叫他回家吃饭了。胤礽收敛起这一丝不合时机的落寞,问那男子道:“在下路瑶,这位兄台怎么称呼?”男子淡淡看了他一眼,转身又走了。胤礽一呆,然后不由嘴角抽动。妈的好傲!他自己一国太子都没傲,这人傲个屁啊!但是没人禁止他行动,他跟着男子也向屋后走去,打算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屋后还是竹林,另有两三间小屋,其中一间似乎是厨房,送水给他的小孩正蹲在炉子前对着炉膛扇扇子,青烟从窗户里直往外冒,男子进了另一间屋子,不出来了。胤礽感觉跟着男子进屋里去问也问不出什么收获,于是蹲到厨房门口打算套小孩的话:“你叫什么名字?”小孩一点也不吃亏,立刻反问:“你叫什么名字?”胤礽也不生气,便说了自己一路上微服出来时用的名字。小孩道:“哦~那我叫马力。”胤礽气的瞪圆了眼,这死小孩怎么这么精?小孩看他生气,才吐了吐舌头道:“对你说也没关系,我叫小飞。”胤礽明智地感觉到套话不是最好的选择,开门见山问:“这是哪里?我怎么在这里?”小飞道:“这里是太湖里的一个沙洲,我看到你被沉船的漩涡扯进去了,就把你救上来了。”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但胤礽还是被他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吸引住了:“原来你和攻击我们的船的刺客是一伙的!”小飞怒道:“呸!谁和那些没脑子的是一伙?我们只是去看热闹!”
胤礽微微放下了些心,又问道:“他们为什么要袭击我们,你知道吗?”难道是他的身份泄露了?小飞作了个鬼脸道:“我知道,但我不告诉你。”他就知道这死小孩会这么说!胤礽坐在地上哼了一声。小飞道:“喂,你穿的衣服可是我们家公子的,你把衣服弄脏了!”胤礽当然知道这大他好几圈的衣服不是自己的,但却懒洋洋的不想动:“地上很干净,我起来时拍拍就好了。”小飞也哼道:“那你就坐吧,脏了我可不帮你洗,难道你自己会洗衣服?”胤礽道:“我也是小厮,为什么不会洗衣服?”小飞嘲笑道:“装什么装呀,你家‘主子’都快把你捧到手心里了,有你这样的小厮么?”胤礽信口开河:“恩,其实是因为这样,我和我家公子的关系不同寻常……”这是所有见过容若和胤礽相处的人眼神里对二人关系的猜测,胤礽的前世作为一个深度的腐女加宅女,要是看不懂他们表情的意思就算白活了,他很对容若的清誉感到抱歉。
不料小飞却对这个原因不相信,不屑道:“你少胡说了,纳兰公子才不是那种人呢!”胤礽惊奇地看着他:“你认识我表哥?”这是他的身份伪装第二重,他们商量好的若有人看出情形不对就以这个原因来解释。果然小飞也惊讶道:“你管他叫表哥?那你为什么要扮作他的小厮?”胤礽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评估他会不会把自己的话泄露出去,最后靠着墙回答:“我是偷偷跟着他们溜出来的啊,皇上的扈从名单上并没有我,表哥只好让我冒充他的小厮。”说着猛然又坐直了身子,“我表哥他们没事吧?”小飞朝他翻个白眼:“你现在才想起这个?要是真有事早没命了!”胤礽看了他一会儿,道:“他肯定没事,你很关心他,他要是出事了你表现不会这么轻松。”小飞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倒挺聪明。”胤礽倒塌,难道他看起来很笨?小飞又道:“今晚你想吃什么饭?”胤礽听他口气很大,问:“难道我说吃什么你都能做?”小飞笑嘻嘻道:“那倒不是,你无论吃什么都是米饭拌鱼,鱼拌米饭,我只是意思意思问一句。”胤礽无语。
晚饭果然有一味鱼,却并不像那小孩说的一样只是鱼拌米饭,而是太湖特产的银丝鱼蒸野鸭子蛋,很是鲜美,甚至还有一道鲜笋拌的凉菜,胤礽以为自己下午吃这一下,还喝了那么多水,一定是吃不下去饭的,没想到胃口居然还很好。吃饭前他已经探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果然是像小飞所说,这只是太湖中一个孤立的沙洲,太湖中的水稍微涨些便会漫过,太湖中这样的洲渚到处都是,只怕连当地的渔民也不知道。沙洲上倒是搁着一条乌篷船,但是胤礽作为一只在北方长大的旱鸭子,肯定是不会划的,也就是说,他被困在这里了。小飞说胤礽是他救回来的,但肯定也经过了青年男子的默许,把他带到这里只怕不会是无意,他的目的是什么?胤礽打算吃过饭再探探,套套话,谁知他吃着吃着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小飞大是惊讶,去扶他,一摸他的手滚烫,才发觉他今天下午落水那一次,竟然发烧了。
这一次胤礽是被琴声波涛唤醒来的,那琴声辽远稀疏,仿佛是天外来音,应和着波涛,让胤礽一时分不清自己是清醒还是混沌。但弹琴的人好像立刻感觉到他醒了,住手不弹,让他失望地跌落回现实。他睁开眼,看见自己躺在晃动的船舱里,舱顶投映着粼粼的水光,船尾一个小小的人影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