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我在太湖中落水,被一条经过的船救下,然后在附近上了岸,怎么,不可以么?还是……难道,你们和那些湖匪是一起的!?”话说到后来,便带了惧意。
中年男子皱眉道:“这话从何说起?我们都是良民。不知那救了公子的是什么人?”
胤礽手捏住衣袖道:“我怎么知道?好大的一条船,我没见到主人,就一个小孩子出来跟我说话。”
中年男子追根究底:“那船和小孩子是什么模样的?”
胤礽道:“小孩子和船不都是长的一个样,有什么区别?都是说的你们这里的话。”
中年男子将信将疑,但胤礽的话滴水不露没有破绽,却没法再问下去,便披上蓑衣坐到船头,背对他们不再说话。
胤礽怒看刘兼:“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刘兼握住他的手,问中年男子:“喂,刘叔,你们这是要带我朋友去哪里?”
中年男子头也不回道:“小兼,你也不小了,有些事该你问不该你问你也知道。”
刘兼并不是真的不知道一点分寸,无奈地放弃追问,回头安抚地对胤礽道:“你别担心,刘叔不会对你怎样的,我会保护你,我会一直陪着你。”
胤礽凝视他一眼,慢慢垂下眼帘。
这小孩天真的可以,这些明显不是善茬的人真想杀他,谁拦得住?不过这份心意是真诚的,倒是让他很感动。
康熙下令全力搜捕刺客,罪名当然不是行刺太子,太子生死不明的消息被严密封锁着,除了极少数的相关知情人没有别人知道,只说是在太湖里发现了谋逆的反贼湖匪。全江南境内都戒严了,按康熙的想法,恨不能连太湖也全部戒严,只是太湖三万六千顷水域,完全戒严是不现实的。水军总督已经把全部的精锐兵力都往太湖这里调来,随着康熙越来越暴怒,连空气中都充满了山雨欲来的紧张张力。
知道内情的人谁都明白太子殿下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但谁也不敢有一丝的任何表示,唯恐有一点不当的表现,就让帝王的狂怒里被绞成齑粉。聪明一点的人都能看不出来,皇上文治武功,无不得意,但最大的骄傲却是太子殿下了,伤害到太子的人,击中了皇上的软肋,这一次江南的血雨腥风是免不了,也……不远了。只希望自己能够幸免,安然躲过这次风暴。
知道太子出事的人不多,随扈的大皇子胤眩床豢杀苊獾氖瞧渲械囊桓觥X费|向来不怎么喜欢这个太子弟弟,初听说胤礽出事时不免有些微幸灾乐祸,但接着慢慢感觉到胤礽可能凶多吉少了,却茫然起来……他并不是真心想要太子出事。
紫禁城里的奴才们向来最是嗅觉灵敏而又知情识趣的一种生物,立时便有人隐晦地向胤眩竞谩昀椿始伊⒋⒕呃橇⒌樟⒊ぃ又允翘樱闶且蛭剂烁龅兆由矸荩缃竦兆涌赡苊挥辛耍敲矗乱晃惶樱愕笔巧砦ぷ拥呢费|了。胤眩炀醯剿堑囊馑迹笈亟竞玫呐糯蛄顺鋈ィ欢骄蚕吕次奕撕笕匆踩滩蛔∠耄籼诱婷涣耍敲础敲础饨刺煜伦钭鸸蟮纳矸荩挡欢ň驼媛值阶约毫恕曰拾⒙甓宰约旱某璋此担獠皇遣豢赡艿摹U饨惶煲灰沟氖奔洌踔烈丫芯醯搅顺级宰约禾鹊淖洌淙换姑挥腥烁蚁竦紫碌呐琶悄茄髂空诺ǎ雀畈蛔藕奂#匆材苋萌饲宄夭炀醯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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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城内一夜之间有无数地痞流氓和据说有劣迹嫌疑的人被抓,江苏境内一夜之间也有无数贪墨、渎职、怠职的大小官员落马,扈随康熙的人员因为违背康熙的禁令和地方结交,收受对方贿赂,也被处置了一大批,处处愁云惨雾、人心惶惶。
康熙还留在军舰内,每一个觐见官员都小心翼翼,生恐说错一个字,喘错一口气。只这一天功夫,已经有四个三品以上的大员被处置,甚至还有好几个下人因为侍奉时犯错被杖毙,知道真相和不知道真相的人都人人自危。
但是无论是什么都平息不了康熙的怒火,他像一只被伤害到幼子的狮王——甚至母狮,如果他不是帝王,你完全可以说他又当爹又当妈的把爱子带大,他对儿子的感情,丝毫不亚于民间的平民父子,太子是他用心血浇灌出来的,是他一切的骄傲和最大的荣誉,这种感情,超过了他之于这个帝国。太子的遇刺冒犯到了他的根本,他迫切地需要一场匝天灭地的鲜血来浇灭心头的狂怒!
又处置了一批无能渎职的官员,康熙靠坐在书案前揉着自己的眉宇,眉梢眼角极少见地流露出一丝软弱和悔意。
他……真的不该带胤礽离开安全的紫禁城,无论他表现的再渴切——更不该放任他独自在外面乱走!
可是,男孩子如果不出来长长见识,又怎么能长大?何况,他还是日后必定要负起一国重担的人,难道要他以后闹出“何不食肉糜”的笑话?
说来说去,都是自己太过自负的缘故,以为江南已靖,以为这回来已经没有太大的危险,以为明里暗里派出去跟着他已经足够……这该死的以为!
为什么处处谨慎,偏偏到这里就自负了一回?这代价未免太大!
康熙不敢去想爱子此时的处境,不敢去想,聪敏可爱、完美无缺、什么地方都不曾让他失望过的胤礽这时极有可能,还躺在冰冷的太湖水里。
一瞬间恨不能立时令人填平了这五百里太湖,恨不能将那些胆敢伤害他心爱的太子的人食肉寝皮!胸中杀气填溢,被理智强行的拦着,康熙不知道,如果再没有让他期盼的消息传来,他还能忍受多久,不让这似锦江南,百里、千里、万里,一片血海!
“皇上!”因为戴罪立功、搜寻太子的下落,被他允许不必通报可以直接来见驾的曹寅狂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康熙猛地坐直了身子。
“皇上!”平时性子严谨内敛的曹寅跌跪进来,脸上的表情喜极欲泣:“找到太子爷的下落了,太子殿下平安无事……”
康熙简直不敢相信,前倾着身子,声音都颤抖了:“你说什么!?胤礽平安无事!?……”
曹寅连连点头:“是,是,奴才追查失踪的那个水手,追查到了一个叫黄石的小镇,有探子在哪里看到了太子殿下!”
康熙张了一下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一道眼泪竟然蜿蜒而下,曹寅顿时也泪流满面。康熙反手草草用手背蹭了下脸,哑声道:“那胤礽怎么还没回来?”
曹寅也收泪,犹豫了一下,俯身说:“据那探子报告,太子爷本来也是想回苏州的,但是……上船前,被一个虬髯大汗劫持了,那大汉似乎身负上乘武功。”
康熙冷静下来,命令道:“立刻全力营救太子,不惜一切代价!曹寅,此时就由你全权负责。”
曹寅叩头,凝声道:“奴才谢皇上信任托付!”
康熙缓声道:“你去吧……朕就把太子托付给你了,这次若能将太子好好救出来,此次太子遇刺,你不但无罪,反而有功。我们父子都感激你。”
曹寅惶恐地叩头道:“奴才怎么当得起皇上这句话,为皇上尽忠本就奴才的本分!”
康熙道:“行了,阿寅,在朕面前你不必如此小心!孙嬷嬷是朕保母,从小教养朕长大,朕当他母亲一样敬爱,朕从一读书你就陪在朕身边,多少大事都陪着朕经过了,朕待你如何,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朕从没当你是奴才臣子,在朕心里,你是朕的亲人、朋友!”
曹寅在少年的时候,是确实把康熙当朋友的,但是这几年随着康熙的帝王威严日盛,他暗地里告诫自己无论再受宠信,也要步步留神,决不可授人以柄,自韬死路。但是康熙此时这淡淡几句话道来,却教他愧疚难安,康熙确实还视他如亲如友,他心里却已将康熙远远推开了。不由伏地哽咽道:“是!”
康熙道:“好了,你下去吧。你记住朕今日的话。”
曹寅再次叩首,默默地退了出去,自此心里对康熙更加死心塌地。
中年男子劫持了胤礽后,再次将胤礽带到了一座孤岛上,那小岛二里方圆,四面都是茫茫大水,岛上只有一座小茅屋,连棵树都没有。胤礽猜他们这是又回到了太湖里,暗自着急:老康可别以为他死了吧,以老康的性子,他这样被弄死,不知会惹起多大的腥风血雨!
刘兼宣称怕胤礽独自在岛上害怕,非要留下来陪他,中年男子拗他不过,只好让他留下了,干脆把本来打算留下,名为照顾,其实是看管胤礽的人也带走,让刘兼照顾他。他们走时没有留下船,胤礽被困在了孤岛上。
这孤岛可能原来是个芦苇洲,此时芦苇多是刚刚出水,还看不到清影婆娑的景致,但遍地野草初萌,生机勃勃,水面上白鸟漫天回翔,时不时扎进水里叼上来一条小鱼,倒也是难得的好景。
刘兼得到与胤礽独处的机会,开心至极,跑前跑后打扫本已很干净的茅屋,整理床褥,甚至在淘米洗菜,准备做饭——此时已经到了午后,他们的中饭还没吃。
胤礽不理会他,独自坐在水边的礁石上看水,刘兼做好了饭跑来叫他。
作者有话要说:和《东边雨》的作者晓月流苏大拼文输了,所以,我明天要双更……其实按约定今晚就得双更的,但素实在懒的动脑子了……所以,亲们感谢她吧
不忍覆余觞
饭是米饭,菜是厨房里贮藏的干菜炖小鱼干,刘兼的手艺一般般,只能说是熟了,所以胤礽虽然很饿,还是吃了半碗饭就放下了碗。刘兼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不吃?不饿吗?”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