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生生的——漫、画、美、型、男?
不是他没见过美男——老实说,他常常觉得自己的外形就很赞啊——只是眼前这个,光用美啊帅啊之类的词汇来形容,实在不入味。
还有个词……叫魅惑吧……
无论对于男女,那张脸都是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直到微风吹起美男及肩的黑发,露出颈侧耀眼的白皙肌肤——杜彻心里咯噔一下,由于太过强烈的冲击,才终于回过神来。
“你,终于来了——”美男勾起一抹勾魂浅笑,轻道。杜彻目不转睛盯着眼前这张脸,心中不住赞叹:简直是最高超漫画家与最无瑕声优的完美配合!只是,从美男形状优美的双唇间流泻而出的下一句话让杜彻在下一刻,瞬间石化——
“——弟弟。”
啥????
一个霹雳打过来。
雨,就这样下起来了。
第3章
他不信,一个字都不信!
他杜彻虽然也称得上帅哥一个,但是要说到他跟一个美到惨绝人寰的男人是同父异母兄弟的关系,他死也不信!
更何况这个姓斐的美到没人性的家伙还告诉他,他们共同的父亲有一笔数目庞大巨大伟大的遗产,一个月后他们共同的奶奶将从遥远的大洋彼岸回来,对两人——一宅男和一掌管跨国企业的商业精英——的综合素质进行考核,以决定遗产的分配……简单说来,就是从小流落孤儿院的豪门少爷被家人找到之后还来不及多享受豪门生活就要开始与一个要同他争遗产的没人性的兄弟展开毫无悬念的较量——的俗套故事。
这种事……真不该发生在早在中学阶段就已经规划好平淡一生平淡路线的杜某人身上。
从小就饱受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在福利院虽然得到很确实的照顾,但有时他却觉得被人用同情的目光注视着,其实比可能遭受的饥饿的痛苦更让他无法承受。事实上他也未曾尝过挨饿的滋味,他总是想着,那应该不算什么的吧,却不敢去试试那究竟是种什么感觉。因为他曾经认为被周围的人怎样看待实在不值得放在心上,没有人喜欢又怎样,只要能继续活着就好,只要能实现那一个梦想就好……然而当他渐渐察觉到校园里怀疑的,讥讽的,也有夸张地同情着的目光事实上不断影响着他,残酷地削减着他追求那个梦想的勇气。他开始由衷希望不被人注意到,不要感觉到别人对自己的看法。杜彻就是这样,蔑视所有的痛苦,却害怕着任何一种痛苦的降临。所以,将人生的一切提早安排好之后,尽量蜗居在一个人的世界,不是避免意外发生时必然降临的痛苦的最好方式吗?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啊……
纠结地想着,渐渐合上眼。杜彻来到陌生环境的第一夜,眼看就要这么过去……
皎洁的银月透过落地窗在薄被上洒上银光,微蹙的眉头、轻颤的双睫以及唇角似有若无的弧度勾画着床上的男子小心翼翼美好着的梦境。突然他微微开启双唇,溢出含糊不清的几个字,在床上翻了个身之后,睡容愈加安详。原本背向房门,笼着银光的脸孔只能模糊地辨认出轮廓。一只手,轻轻地覆上去,在他的颊边体味着他月光气味的鼻息。
夜色中,一个似温柔又似冰冷的声音轻轻响起:
“给你三天……”
第4章
“凭啥啊?!!我不要!”
正是标准的早餐时间。一栋格调高雅的三层别墅内,餐桌旁的两名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乌发及肩的绝美男子一手支颔,一手轻轻搅动着盘中的素粥。绝美的脸庞,慵懒而高贵的优雅气质……难以言喻的美态令铺陈于桌上的阳光都黯然失色。
而对面的情形,是一只愤怒的小兽在嗷嗷叫唤之后得不到回应,正发泄般往嘴里填塞不明糕点……
凭啥啊?!
几亿美元的财产?笑话,跟对面这个男人相比,自己显然是没有任何竞争力的……
血缘?至今为止,对这个自称他哥哥的男人,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血亲之间哪怕一丁点的感应……
或者是理所当然吧……现在被制而身不由己的人毕竟是自己……
然而,让他把使用了二十四年的名字突然之间改掉,他怎么也不能接受的……
更何况,“杜彻”虽然有个不怎么中听的谐音,但怎么也比将“杜”换成“斐”之后的“斐彻”要好吧……
一会是堵车,一会又飞车……开什么国际玩笑!忍受前者已经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习惯却要清盘重新来过……
不行,他杜彻不同意,绝对绝对不同意!谁知道这一次一旦妥协,会不会有下一次被强迫去整形、卖身或者贩毒走私的什么的……
斐从夕玩味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变幻莫测的面部表情,手下的素粥已经冷却多时,不过他暂时没有解决它的兴致。
突然男人像决定什么似的,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够了——”。
斐从夕脸上玩味的表情更甚。
这个男人,好像总是会带给他“惊喜”……
杜彻前一秒还热血沸腾,视死如归来的,然而当他的无畏的目光撞上面前的人别样的专注眼神,不知怎的就一下子泄了气,只能软绵绵续道,“我说——你就当没我这个弟弟吧……我……有我的生活,祝你——额,遗产继承愉快……”
没有任何回应。对于自己的抗议,对面的始作俑者连一个起码的“我知道了”的示意都没有,更令他无法释怀的是自己突然之间莫名其妙的泄气……太孬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对面的男人依旧别样专注的眼神,空气中依旧泛着的糕点甜香的因子,只有他杜彻,尴尬地维持着两手手掌与桌面亲密接触,两腿却由于椅子的阻碍不得不稍稍曲起的扭曲姿态,像个傻瓜一样衬托着对面那人波澜不惊的优雅气质。
对一个男人来说,这真是足够丢脸的一件事了……
时间继续不慌不忙地流逝。
只见斐从夕徐徐站起,拉开椅子绕过桌子,就这么一言不发地来到这只茫然的小兽身旁。
他这一连串动作激起的,是这只小兽手足无措的反应。
“那就还是杜彻好了——”斐从夕持续靠近,绝美的脸庞绽放出了杜彻见过的最光芒闪耀的笑。
“恩……”
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厉害……
“但——”
——但?杜彻不由得警惕起来。
下一刻,一双手从背后揽上自己腰间。颈边谁的呼吸,仿佛染上空气中的甜腻因子,甜美得让自己无法忽略?
一个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
“你是我弟弟,这——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啊……”
——好像失去了心跳。
没了心,突然之间就对这家伙的身份深信不疑了……
是我的——哥哥啊……
什么东西涌上喉头,刺激到他的喉咙一阵发痛。心,也被揪着似的疼……
哥哥……
不是没有理由地来到这个世界,不是没有理由地只为自己活着……
至少,他有一个哥哥……
甚至还有一个奶奶……
甚至还有一个已经死去的父亲,和一个下落不明的母亲……
——呼吸都要停顿了。
没了呼吸,突然之间就对自己的存在深信不疑了……
从眼眶奔涌而出的泪。他尝到咸涩的滋味,却收获了最真实的喜悦。
他贪恋着这样真实地突然幸福着的感觉,所以眼泪不停地在流。
一直不停地……
什么濡湿的东西伸过来分享他的泪。他感到自己喷薄而出的情感正被另一颗心珍重地容纳着。
他卑微的存在,正被另一个人郑重地宣告着……
“从今以后……不再是一个人……”
第5章
这又是虾米状况??
自己,居然是在一个人的怀里悠悠转醒……
眼前这张放大的脸满溢了宠溺的微笑。这个怀抱有一种诱人的温度,仿佛昨夜那个甜美的梦。
完全张开眼睛——无法忽略的酸胀感让他联想到眼泪独特的咸涩滋味。
自己……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吗?
还是第一次在别人怀中睡着,这种感觉——
“啊啊啊!!”下一秒杜彻已经奋力挣脱了揽住他双肩的手。
再下一秒整个人却被揽了回去。
这个叫斐从夕的男人,以一种相当霸道的姿势,一手牢牢制住怀中不安分的人,一手弹上他额头——
“弄脏我衣服就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