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能……”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没错,在当年我可以不顾一切,无视父母的反对,跟你私奔,跟你携手共创我们的小家庭,但是我不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不后悔。我也不希望将我父母那些各种不切实际的期待和精神压力强加到你身上,因为我爱你,我希望你是自由的。”
因为爱,所以离开?与她分手的那一刻,无论内心多么不舍,我还是不断地告诫自己,这是为了她好,爱她,就给她自由,让她离开。
我们的故事,果然是在一开始就注定了悲剧结局吗?
“你一直没结婚吗?”
“嗯,谈过几个女朋友,没有成事的。”
“呵呵,我也是在等待我的真命天子出现呢。”她叹了一口气,“难啊,女人一老就贬值了,想找个心仪的男人越来越难。”
“只是你眼光比较高吧?”
“我连你都看得上,还能算眼光高?”
“这个……好吧……”她的毒舌和吐槽就不能稍微收敛一下吗?
“喂,今天晚上我们要不要留下一点美好回忆?”
“现在不就挺美好的吗?”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说:“我是指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
“啊?不不不,不需要了……”我大惊失色,连连摆手。
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掩住嘴巴说:“你要是敢说好,我就一脚踹飞你。”
“明明是你主动邀请我的,怎么会有这样蛮不讲理的人啊。”
“我本来就是个蛮不讲理的人啊,你现在才知道吗?”
“没错,一早就知道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纯粹的快乐滋味了,两个人似乎只要找准话题,就能永无休止地一直拌嘴,一直说下去。
餐厅打烊了,她不肯让我送她回酒店,我只好依依不舍地将她送上出租车。说再见,却可能永远不再见。
“我真的不可能成为你的最爱吗?”
车门关上之前,她抛下这句话,然后微笑着向我挥手告别。
我的心瞬间被挖空,怔怔地看着出租车远去,鲜红的尾灯消失在流光溢彩之中。
结束B城之旅,重返家乡后,我又在医院旁边看见了那位神经兮兮的女巫。
“看你的样子,是出门远行了吗?”
我点点头,对她精准的占卜已经是见怪不怪。
“怎么样,还没找到答案吗?”
“有一位女孩,曾经是我大学的恋人,我们相爱了两年多,当她在电话里听到我身患绝症的消息时,一下子就哭了。”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自顾自地说着。
“那不就证明她还在乎你吗?”
“但当我们真正见面的时候,她却显得颇为冷淡,随随便便就把我打发走了。”
女巫的嘴角微微翘起:“那是因为她已经有足够的缓冲时间,将自己的心灵重重包裹起来了。而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在跟你通话的时候已经暴露无遗。”
“如果她在乎我,为什么不对特意到访的我热情一点?”
“我不知道,大概是因为她不想你有太多牵挂吧?又或者,她以一种不希望你影响她生活的姿态出现,表明她对现有的一切相当满意。”
“这样解释也说得通……然后我在B城,还偶遇了我的另外一位前女友。”
“哦?那还真是巧合啊。”
于是我把自己跟黄的故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没想到她听过之后神色却变得凝重起来。
“你怎么了?”
“黄为什么会跟你分手,你真的没察觉到?”
“因为她毕业了,不想留在A城呗,这不是一清二楚的事情吗?既然我们并非同一个世界的人,分手的结局也自然难免。”
“她说你粗心大意还真够客气了,在我眼中,你简直就是个缺心眼的男人啊。”
“怎么回事?”我隐隐约约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你跟她一起差不多两个月,每晚都沉迷于鱼水之欢?”
“基本上是吧……”被那么直接地问到这种问题,我有点尴尬。
“难道你就不知道女孩子每个月应该有几天不方便的吗?”
“这个……好像真的没遇上。”我的回忆逐渐清晰起来,确实是这样的,在与我相处的日子里面,黄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来例假。
女生两个月不来例假的最常见原因,每个人都应该知道,但我却偏偏没在意,连问都没问她一句。
“她怀孕了。”
“是她那位前男友留下的吗……”我心里有一种更可怕的假设。
“机会不大,她不是说过,她的前男友已经对她很冷淡,而且有一个多月没见过面了吗?”巫女平静地说出了我的心中所想,“这个孩子,是你的吧。”
“为什么……她不告诉我?”
“因为你没问。”
我无语了。
“而且在她说要走的时候,你也没去挽留,连一句话都没有。”
“那是因为……”我只说了几个字,就放弃了辩解。一切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我确实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我亏欠她的东西,太多太多了……”我知道她并没有把孩子生下来,而如果我当时发现了她已经怀孕,鼓起勇气把她留在我身边的话,我们的人生轨迹将会变得完全不同。
“不,大家都是成年人,应该要为自己所作出的选择负责,并不存在谁亏欠谁的问题,可这也改变不了你是个缺心眼男人的事实。”
“我……想去向她确认一下。”毕竟一切只是推测,我心里还抱有一丝幻想,希望自己并没有错得那么离谱。
“还去确认?她一直不肯不告诉你真相,不就是为了保护你,怕你会产生负罪感吗?如果你向她确认的话,就白费了她的一番苦心。”
我本以为我没那么爱她,但我竟然就在光天化日之下,站在大街边上哭了起来。
“她真的不是你的最爱吗?”
“我不知道……”黄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断地在我的脑海里面回响着。
“我真的不可能成为你的最爱吗?”
作者有话要说:
☆、平淡
心碎离开,转身回到最初荒凉里等待,为了寂寞,是否找个人填心中空白,我们变成了世上最熟悉的陌生人,今后各自曲折,各自悲哀。
我病倒了,感冒发烧,浑身乏力,应该是近期过于疲劳引起的,但估计也和我受到的精神打击不无关系。
在床上软塌塌地躺了一个星期之后,我终于鼓起勇气,翻开我的毕业通讯录去寻找第四位前女友,当年同班同学绿的联系方式。
她的电话号码早就换了,而分手之后我们压根就没有联系过,我相信她并不愿意再见到我,但依然试图联系了一些她当年的同学和朋友。
折腾了一大轮,只有她一位前舍友冷淡地告诉我,绿已经出国了,至于她的联系方式得再去尝试打探一下,不敢保证能找到。
“麻烦你了,请尽量试试看吧。”
“话说你干嘛要找她呢?”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而尖锐。
“我……想亲口和她说几句话,因为我快要死了,算是遗言吧。”
话筒里似乎传来一声冷笑。
“好的,我会尽力而为,有消息就通知你。”
连再见都没有,电话就挂断了。
我无力地跌坐在床上,双手捂脸,看来我在老同学眼中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但这也只能怪自己……
头晕眼花的我躺下身子,闭着眼睛,开始静静地回忆我们的昔日时光。
绿是我的同班同学,身材娇小,眼睛又大又圆,不过除了那双水灵灵的双眼外,五官容貌平凡,相貌只能算普通,而在三年的同学生涯之中,我也没跟她说过多少句话。
因此在我们毕业聚餐的时候,当绿腼腆地拿着一本杂志,跑到我面前要我签名时,我还真是大吃一惊。
“你看过我的画啊?”我一眼就认出这期杂志的插画中有我的作品。
“是啊,感觉好厉害呢,我的身边居然有画家。”她的声音软绵绵的,有点胆怯,但听着也挺舒服。
“我的水平还很一般啦。”我翻开杂志,找到印着自己作品的那一页,一个粉红色的信封掉了出来。
“哎呀这个……”她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信封。
“这是什么,情书吗?”我半开玩笑地说。
没想到她却一本正经地点头:“嗯。”
这下轮到我懵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出什么反应才对。
她慌张地将信封塞进我手里,拿起我还没来得及签名的杂志,红着脸跑开了,四周传来同学们的起哄声,幸好那天晚上借着酒意表白的事件此起彼伏,我也不至于被大家盯着不放。但绿递给我一封情书的事情已经是路人皆知,无论如何我也得给她一个答复才是。
回到宿舍后,我迫不及待地拆开信件,才得知一个惊人的巧合:原来绿业余也会替几本杂志写写言情小说,而她的其中一篇文章的插图,恰好是我的作品。她正是因此而开始关注我,并且慢慢地对我有了好感
按照那篇文章的刊登时间推算,绿对我的暗恋已经持续了大半年,然而这段时间以来我压根就没察觉到她的心思,回想一下,自己被一位女孩子注视了那么久却浑然不知,背后还真有点寒意。
“有些话无论是说或不说,都有可能后悔一辈子,但我觉得,还是说出来吧,至少能让你知道,我曾经喜欢过你。期待你的来电。”
信的最后附带了她的手机号码,我犹豫再三,还是发了个短信过去。
“明天有空的话,一起吃个晚饭吧?”
良久她才回复:“这算是你的回答吗?”
“至少让我替你签个名嘛。”
“好吧,地点你定。”
于是我和绿相约在学校旁边的小餐馆见面。那里其实并不是约会的好地方,环境一般,缺少情调,饭菜的味道也不怎么好,我选择这样一个地点,其实就是不想让我们见面的气氛过于浪漫。
绿倒是毫不介意,穿着一套粉红色的连衣裙欣然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