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会儿过来了?”Neil清醒过来,忙给他开了门,又匆匆跑进厨房里从暖水壶中倒出了一杯热水递到傅简言的手上,这才坐到一旁,知道情况有异,小心翼翼地搭起了话:“是不是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了?”
“还行,好久没过来了,正好今天下班早,顺路来你这儿转转。”手里的杯子蒸腾着热气,傅简言听了这暖心的询问,只觉得眼睛里一阵模糊,忙掩饰性地喝了一口热水。“没想到你真的在这儿,最近不忙吗?”
“还行,那儿吵吵闹闹的,而且自从我被提拔成了副厨师长之后,手里的活儿好歹没有以前的那么多了。”Neil一边回答着,一边在心里细细思索,看傅简言把水喝完,这才道:“都这个点儿了,今晚就住下吧?”
傅简言没有随身带上自家的钥匙,除此之外也想不到第二个地方可去,便也无意拒绝,有些不好意思地冲着Neil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说这些做什么。”Neil笑嘻嘻的同他玩笑,“反正我家你也知道的,只有那么一间屋子一张床,你要是真心感激的话,我可不介意你用些实际行动来报答报答我。”
“去你的。”傅简言抿了抿唇角,还是笑出了声。
两人尽管已经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朋友,可挤在一起睡觉倒尚属首次。傅简言想到那些烦心事儿,那几个代表着与世俗不相容的几个字便反倒像针扎一样越发地提醒着他他现在所处的境况,所以尽管身边睡的人是Neil,可傅简言仍旧觉得心里不如以前那么清净。记忆中傅简言觉得自己从没有对自身如此厌恶过。他大睁着双眼,牢牢注视着天花板上的某一个角落,丝毫没有睡意,只是把那些眼神和言辞一遍遍地在心里过着。既然无法回避,那不如让自己早点习惯。
“简言。”傅简言一愣,他以为Neil早就睡着了,没想到见Neil干脆转了过来对上他的眼睛。傅简言撇开了实现,听Neil在耳边肯定地轻声说道:“你有心事。”
傅简言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或许我未必能给你提些什么好的建议,但是多一个人来分担,心里的担子总是会轻些。”Neil知道以傅简言的性格,向来早就习惯于把事情都藏在心底,所以说话时也加了几分委婉的意思,不希望让他感觉到冒犯。
“没什么……”傅简言似乎想都没想,便直接答了出来。Neil难免有些失望,只是在黑暗之中,觉得对面人的双眼似乎蒙上了一层晶莹的水色。“是我自作自受。”
Neil嘴巴张开了又闭上,想不出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尽管他有些心疼傅简言的倔强性格。
“睡吧,Neil,你知道我的,睡一觉就什么都好了。”傅简言尽量柔和地说着:“别忘了你明天还有工作要做的。”
Neil只得点了点头。他记得在他睡去的时候傅简言似乎还睁着那双透亮的眼睛,可是一早起来之后,枕边却已然是空空落落的。Neil挠了挠蓬乱的头发,叹了口气,不知道究竟是那位别扭的好朋友一大早就起身离开了,还是他压根就没有真正睡着过。
傅简言显然没有料到自己的一夜不归会造成多么大的动静。他早早从Neil那里出发,本想赶上顾宅的早餐时间,好营造出自己并无任何异常的错觉,却不料昨晚顾冕东恰好回了家。
“昨天去哪儿了?”一夜不见,顾冕东憔悴了许多,眼圈青黑着,下巴上也冒出了些许新生的胡茬。尽管如此,那声音里透出的浓重怒意让傅简言丝毫不敢小觑。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门边,如同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般低垂着头,有些不习惯围在厅里的许多人包括小丁在内一致投来的或探寻或讥诮的目光,但更难堪于即将到来的在众人面前的剖白。
“朋友家。”傅简言硬着头皮回答着,脸涨得通红。“我记起来挺久都没去看过他了,而且刚结束手里的活计,心里挺轻松的,所以就上去坐了会儿,歇了半个晚上……而且……”傅简言似乎想补充些什么,稍稍犹豫了一下,却紧闭住了嘴巴,无论如何说不出那句我想你不会回来,那样恐怕会把他们的关系真真正正地摊开来摆在众人面前的。他不想这样,尽管现在的情况似乎已经好不到哪儿去了。
“而且什么?而且你那朋友虽然能慷慨地邀请你在他那儿歇半个晚上,却为了省下一餐早饭钱而一大早把你赶出了门儿?”谁都知道这是玩笑话,却没有一个人敢笑得出来。
“是我自己不想麻烦他,所以提早走了……”
“你不想麻烦他?”顾冕东一挑眉头,脸色铁青着,语气不知不觉便严厉了起来。“可你知道有多少人因为你的一时兴起而整夜不眠不休地去找你吗?”
是啊,他先得是一个为下属考虑的领导者,然后才是顾冕东。傅简言不无失落地想到,可他忘了别人看顾冕东和他身边的人,未必不是首先选择从这个角度来挖掘的。大多数情况下,只有用种种局势利益实在难以解释的,才最终存在被归为渺不可及的情感的可能。而在此之前,一切不是麻雀对高枝的渴望,就是上位者对所谓品貌的垂涎。
“对不起。”傅简言低声道,当局者迷的他心里难免有些酸涩。倒是一旁的小丁斟酌着开了口:“其实我看既然傅哥能这么早回来,心里肯定还是惦记着不想让大家担心的,傅哥向来宽厚,从不为难我们底下人,我们能找个机会出几分力也是应该的,而且现在傅哥也表过了态度,兄弟们的劲儿也没白使,是不是……”他对着周围几人使了个眼色。
那些人既然能站到这个厅里,脑子自然也不是拿来做摆设的。顾冕东和傅简言的关系他们也没少听人说,心知顾冕东不过是找个借口来出出气儿,可他们现在掺和在两个人中间,最多也只能落着个费力不讨好的结果,自然都愿意及早抽身出去,顺便还能趁着白天的时间多补补觉,便都附和着大致劝了几句。偏巧这时Darwin进来告诉顾冕东时间不多了,刘妈忙端过了一碗粥并几样小菜来,又匆匆上楼去拿下了该换的衣服,立在厅里的一群外人便都识趣地做了鸟兽散。
傅简言低着头依旧站在那么一个小小的角落里,看人走了也不上前。顾冕东没有碰那些吃的,只是动作利索地换上了熨地笔挺的西装。傅简言听着悉悉索索的动静,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直到顾冕东出门时,方才听到对方的吩咐。“今天哪儿都别去了,晚上回来咱们再好好算算这笔帐。”
傅简言心里咯噔一声,却还是温顺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暴躁的程序错误,泪流,RP保佑俺这次能发上吧!!
27
27、第 27 章 。。。
在这个点儿上,酒吧里尚且没有什么人。Adolph像往常一样站在柜台后面埋着头,不住擦拭着手里已经分外干净的杯子。Vivian踩着至少有八公分的高跟鞋婀娜地扭动着身子走到了他的面前,用满是八卦气息的口吻向Adolph说道:“你那朋友又来了。”
Adolph抬眼看了看,一尘不染的透亮玻璃橱窗外,Zack正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向这边走过来。Adolph随即瞥了满是兴奋的Vivian一眼,复又漠然地低下了头。“都告诉过你多少次了人家是正正经经的有妇之夫,怎么,还没能让你死心啊?”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擦起了手里的杯子。
“哎哎,老板,真的假的啊,别是骗我的吧?你不知道,他那样的眼神,那身材,啧啧……”Vivian眼神痴迷着,几乎快要流出口水来,“自从见过他一次后,我连梦里都是他的影子。要是能和他上一次床……”
Adolph抬头看了Vivian一眼。“……和他上一次床怎么样?”
Vivian犹豫了一番,终于把那句话说出了口:“当然是死也愿意了……怎么,老板,难道您有什么办法?也是,您跟他这么好的朋友,肯定比我更了解他,我真笨,早应该问问您的,他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啊?”Vivian大睁着一双稍微带些墨绿颜色的猫一般的眼睛兴致勃勃地问道。
“贤良淑德。”Adolph头也不抬,简洁地抛出了几个单词。Vivian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仅仅是在敷衍,正想开口再问清楚些时,Zack已经来到了近前。Vivian咬着牙轻轻叹了口气,报复般地在Zack身上腻了好一会儿,甜言蜜语地你来我往着。Adolph在柜台里看了一会儿,一反常态地没有赶Vivian走,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继续擦着一个又一个的杯子。Vivian瞥见他那副沉郁静思的样子,也着实有些不好意思,向Zack讨了个吻便干脆地踩着高跟鞋袅袅娜娜地离开了。
“这妞真辣。”Zack闲闲地开了口。“而且难得的是主动。”
“是么,她刚刚还向我念叨着有多么喜欢你呢,不过我还没有跟她拆穿关于你太太的谎话。”Adolph说着,冲Zack夸张地挑了挑眉毛,放下手里的杯子,四处在吧台里找起了调酒器。“最近事情进行地怎么样?还顺利吗?”
“就那么回事儿吧。”Zack兴趣缺缺地回答道。“我看老爷子天天上气不接下气的,估计就快要不行了,罗格那家伙每天盯地死紧,生怕我万一出现在他们面前扰乱了老爷子的视线,把临终托孤一类的大事儿给弄糊涂了,也不再问我斯图尔特和什么人的乱七八糟的破事儿了,只要我远远地从他们的视线里消失就够他乐得合不拢嘴了。”
Adolph递上了刚调好的伏特加鸡尾酒,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Zack感受到他的视线,满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早就习惯了。”他草草地说道,抿了一口手中散发着清冽气味的透亮饮品。
“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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