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傅简言全然一副底线受到挑战的样子,陈嘉让想了想,到底大概地透露出了一些真实的枝节来安慰他。“信任是需要很长时间来取得的,站在我们这边的人越多,接触中心事务的几率才能越大。你知道伪造一个不会被拆穿的背景是要花很多功夫的,天龙会里的人看中的,除了你的办事风格之外,应该也恰恰还包含有你的经历十分单纯。黑道上的人,防范意识确实要重得多。我想傅先生根本不需要有任何的背德感,政府才是永远代表正义的一方,而且你的工作一开始也未必会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多留心就好,事情总是在变化的,不一定就会糟糕成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至于安全方面的事,有我配合着,也不需要你多操心,我会定时来和你联络的,你只需要把该记的事统统记在脑子里就够了。”陈嘉让说着站起身来,从箱子上撕下快递单。
傅简言见他准备要走,不由得想知道是否自己连个作伴儿的都没有。“你们难道对每一个刚入会的都这样吗?”
“不,虽说广泛撒网是件好事,但毕竟每个人性格不同,要是万一碰上鱼死网破之徒,我们苦心经营那么久的事可就全白费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阳奉阴违?”
“因为你并非一无所有,不是吗?比如说那个叫Neil的兄弟,或是这个安身之处,甚至更抽象一些,一个敢于为了生存漂洋过海远赴异国他乡的人,显然在内心深处对生活所怀有的莫大期望是不容其他人小觑的。总之,有顾虑的人在拼命的时候,往往是会多考虑一些的,而我们向来喜欢和理智的人打交道。”
傅简言目送着陈嘉让出门,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想到素昧平生的李豪生满是信任的眼神,他清楚地意识到如果有一天东窗事发,这个责任无论如何都将是自己所难以承担的。
魂不守舍地好不容易挨到晚上,傅简言穿上自己的衣柜里唯一一套比较正式的衣服,打扮地整整齐齐地去了皇后大道。地图上标示着的“四月天”恰好处在皇后大道的东北角,傅简言找到他的目的地时,比想象中少花了不少时间。五颜六色的硕大霓虹灯模糊了一个个路人的面容,傅简言打量着这家风格靡丽的夜总会,顺手整了整衣领,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里面很暗,却并没有傅简言想象中的嘈杂。人们轻言细语地谈笑着,不知名女子的歌声远远地传了过来,在五颜六色的灯光调制出的暧昧氛围中显得甜美而魅惑。傅简言还没走多远,便有侍应生迎了上来。“先生,找人还是坐会儿?”
傅简言交代清楚来意,那人便赶忙领着傅简言走进了里面的一间包厢似的房间里。李豪生和另一个一脸精明相的人正在一帮喽啰的簇拥下谈着些什么。见傅简言进来,两人都纷纷地住了嘴。
“简言来了,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介绍。”李豪生满面笑容地叫过傅简言,指着对面的男子道:“这就是杜宏杜经理,按道上的叫法,你直接叫他宏哥就好。”傅简言听话地点了点头。“杜哥。”杜宏听了,也是满面堆笑。“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傅简言,人聪明踏实又不爱张扬。而且你别看他瘦,打起架来可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我们这里人这么多,打架哪里用得着傅小兄弟,那不是杀鸡用牛刀嘛。”杜宏立刻知机地接口道,“傅小兄弟只管每日盯着底下的人干干活儿记记账就行了,要是逮着不干的不知道怎么处理,就直接交给我;或者有什么事儿不清楚了,也只管来问我,大家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有什么话尽管说,可千万别客气。”
傅简言也笑道:“那以后可就要烦劳宏哥多提携了。”李豪生也道:“宏哥肚子里可有不少文章,起码比我强地多,你跟他在一起久了就知道了,多学着点儿没坏处。”傅简言笑着点点头,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李豪生见自己的事儿已经算是办完了,也并不打算再多留,站起身拍了拍傅简言的肩膀,嘱咐了句“好好干”,便领着手下的一班子人先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顾先生的出场目前太少了点,JQ啊,乃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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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偌大的一个房间里只剩下傅简言和杜宏两人,似乎连滞留在这里的空气都冷了不少。傅简言心里有别的计较,昨天的一份踏实心情便早不知跑到了哪儿去,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杜宏考虑到李豪生交代的事儿宜早不宜迟,想想也并没什么多余的话要在这儿交代,便领着傅简言直接七拐八拐地下到了建筑物的底层。不同于四月天暧昧的情调,在一个个分门别类地规规矩矩摆放在一起的不知名的赌博用具上面,水晶吊灯的光线亮地简直有些刺眼,乍一迎头看上去,甚至都可以分辨出红黄的光泽,使得本就华丽而色彩强烈的巴洛克式装潢显得更加富丽堂皇起来,一时之间让人仿佛有种一下子陷入了中世纪的某个不知名的王宫中一般的错觉,人人在这里都是说一不二的贵族。杜宏见傅简言虽然一直沉默着,但眼睛里透露出的却是满眼的难以置信和艳羡般的向往,不由得微微地笑了起来,细心地向他解释道:“这里虽说是地下赌场,可你也看到了,真正玩儿得起的并没有几个人,一方面是为了确保赌场的安全,另一方面也是尽量避免争端,毕竟越是能赚钱的东西越容易招人忌恨,现在天龙会上上下下没有一个敢不以安稳为重,所以咱们这儿也从没有往大处做的考虑,你也不用有太多压力。咱们的大老板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带几个熟人朋友过来玩儿,到时候再给你介绍。”
傅简言想到那个候选的议员,不由得点了点头,杜宏接着说道:“等会儿我叫人给你拿套衣服,平时工作的时候穿起来,这样别人看了,也能有个分辨。这些侍应生平日里我看着还都挺勤快的,不过谁要是敢犯懒,你可得多辛苦督导着点儿,毕竟咱们出这么多薪水,养的可不能是闲人。”杜宏冲他说完,又高声唤道:“小张,过来认识认识,这是新来的傅经理。”
一个穿着侍应生衣服的年轻人闻声抬起了头,答应了一声后,又弯下腰冲身边的客人多解释了几句。“小张算是侍应生里的头头,他在这儿待的时间最久,”杜宏趁着这段时间继续向傅简言解释道,“等会儿让他把这儿的具体情况给你讲讲,这些东西是他做惯了的,有的地方比我还熟。”傅简言礼貌地笑了笑,再看小张已经说完了话,正小跑着向二人这边来。杜宏想了想,又低声向傅简言嘱咐道:“你别看在这儿玩儿的人现在没个样子,出去了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多结交着点儿对咱们没坏处。”
傅简言颇为感激地答应了一声,心里暖意融融地,便又冲杜宏多道了句谢。杜宏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径自回了楼上,留下小张陪着傅简言。小张是个自来熟,一张嘴简直停不下来,一边领着傅简言参观场子,一边把那些常客的大事小情都一一给傅简言介绍了一遍,具体到喜欢什么口味,家里有几房姨太什么的都没漏下,直听得傅简言脑子发懵。
懵懵懂懂地蹭过一个晚上,等到了打烊时分,外头的天色已经开始发亮了。这个点儿自然是没有什么公交车可坐的,傅简言心里清楚,往后少不得都要这么一路走着回西哈莱姆的住处,不过好在这个时间段儿毕竟没有白天那么喧闹,除了清晨的空气实在冷了点儿,傅简言一路走下去,倒也觉得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难捱。路过东哈莱姆的约翰街,傅简言习惯性地看过去,见那个老太太竟然依旧撑着书摊儿在卖,不由得走过去寒暄了几句,随手拿了一份报纸。掏了掏衣兜,他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带零钱。稍稍犹豫了一下,傅简言也不好意思把报纸再放回去,便把一张五美元的纸币给了老人家。
老太太颤颤巍巍地从衣袋里伸出一只冻到肿地不成样子的手接过纸币,把钱塞在一个原本装的应该是奶粉之类的脏兮兮的铜罐儿里,之后才往更里面摸索出大把大把的硬币。她伸出了另一只同样冻得红肿起来的手,想要一一数给傅简言,傅简言看得着实于心不忍,他摆了摆手,留下句“不用找了”,便接着匆匆往家的方向走。
用钥匙打开房门,傅简言把报纸顺手扔在茶几上,便直接进了浴室开始洗漱。冬天的哈莱姆是没有热水供应的,傅简言走了一路,身上难免出了不少汗,无奈之下只得就着冷水匆匆洗了一遍,这才哆哆嗦嗦地跳上了床。一觉睡到不知今夕何夕,傅简言醒来时,夕阳已经斜射入了窗户。外面似乎有人在敲门,傅简言从床下下来,打开了卧室门。“咚咚咚”的声音确实是敲门无疑,傅简言却不怎么敢开,生怕又是陈嘉让为了那种事儿来找他。犹豫了半天,直到有人扯着嗓子在门外喊他的名字,傅简言这才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去打开了大门。
Neil站在门外,见傅简言来开门,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明显放松了下来,继而瞪着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瞪向傅简言。“怎么这么长时间?”
“刚刚才醒的??????”傅简言有些心虚地说道。
“我还以为你真的被人骗地有去无回了呢。”Neil越过他进了屋。“怎么会。”傅简言挠了挠蓬乱的头发,关好了大门。
“今天还去吗?”
“当然。”傅简言又开始钻进浴室洗漱起来。等他出来的时候,Neil已经自觉主动地做好了吃的。傅简言有些惊讶,“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
“得了,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是什么?”傅简言坐□来,边问边拿起了筷子。
“我昨天在给金百利酒店送啤酒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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