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呢?”吉达眸光闪动,语带戏谑的反问。
孙妙曦不由垂头丧气。暗道自己太过天真。
看来想要带着妹妹平安脱险,还是要靠自己啊!
这时,马蹄声逐渐变得不再那么急促,骏马奔跑的速度也逐渐变慢,直至最后彻底停住。
吉达勒住缰绳后。动作利索的翻身下马,原本下意识的想要大步离去。临走前脚步却突然一顿,大手一伸,单手将孙妙曦从马背上抱下来。
孙妙曦也顾不上自己被颠得晕头转向,一下马就四处寻找孙妙萱的身影,见她正趴在不远处的一匹黑马上,这才安下心来,大步朝她走去。
“阿曦,你们也被抓了?”
孙妙曦循声望去,发现唤她的人居然是裴筝筝。
“三妹妹、四妹妹你们也被抓了?唉,既然我们一起落难,那就要团结一致,互相扶持才是。”
孙妙雪的声音紧随裴筝筝之后响起,让孙妙曦倍感意外———先前她们并未在那个山洞里啊!
孙妙曦草草扫了一眼,这才发现除了初始被擒到山洞里的那些姑娘,还多了裴筝筝、孙妙雪、孙妙芸三人,想来她们三人是后来被抓的……这些东胡人,不会认为人质抓的越多越好吧?
孙妙曦问过裴筝筝之后才知道,裴筝筝原是要回去找韩夫人搬救兵的,谁曾想才走到半道就被人给打晕了,再醒来就在马上了。
这时吉达的手下挥着鞭子走来,把孙妙曦几人赶到一处破庙外,那里早就候着另外一群东胡人。
孙妙曦听见吉达一和自己人汇合,立刻急切的问道:“成功没?”
孙妙曦一颗心似被紧紧攥住,耳朵竖得高高的,全神贯注的捕捉吉达二人的对话,生怕听漏一言半语———对方有没有成功救出小王子,是她们这些人质有没有必要存在的关键!
如若他们没有成功,一怒之下怕是会将她们屠杀精光……
“成功了,小王子在阿古大人身旁。”
吉达眼底有激动难耐的神色,仿佛等这一刻等了许久,不待那人多说便快步迈进破庙内。
孙妙曦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庆幸还好他们顺利把小王子救出来。
东胡人撤离京城时兵分两路,从不同的方向向同一个目的地逃窜,最终在这个位于汀洲城郊的破庙汇合。
两队人马连夜奔波,且为了避开追兵故意绕道而行,此刻无论是人还是马都一脸疲倦,必须停下休整,喂饱马匹顺便补充一些口粮。
破庙背后有一条小溪,孙妙曦等人没资格见破庙歇脚,被一窝蜂的赶到小溪旁,一人得了一个干硬黝黑像饽饽似的干饼子。
孙妙曦折腾了一路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二话不说的将那块黑饼送进嘴里,吃几口后掬一捧清水灌下,硬是逼着自己把黑饼吃下去填饱肚子。
她不忘示意孙妙萱和裴筝筝也吃,将声音压得低低的:“吃饱了才有力气逃跑!”
其他姑娘虽觉得难以下咽,迟疑片刻后最终也学着孙妙曦的样子,将黑饼吃了下去。
唯独薛荔雪一脸嫌弃的将黑饼丢在地上:“这东西在我们诚王府连狗都不吃!你们居然还吃得津津有味?你们还是不是名门贵族的小姐?”
在这种生死攸关,饿肚子就没力气和东胡人抗衡的时刻,没人理会薛荔雪,就连平日里拥护薛荔雪、一直当她跟班的那几个姑娘,也都默默的吃着黑饼,不像往日那般捧着薛荔雪,让薛荔雪自讨了个没趣。
孙妙曦一边默默的咬着黑饼,一边寻思逃跑的方法———硬闯是完全没有一线生机,对方人多势众、戒备森严,自己这边估计只有她会点功夫,其余的人全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挟持他们的头领,威胁其他人放她们离开倒是个好办法,问题是孙妙曦不确定自己能够打得过身形魁梧的吉达啊!
此时此刻,她是冒不得一点险,因为一旦失败,极有可能引来东胡人残忍无情的屠杀!
孙妙曦想来想去都想不到万全之策,最后将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身上。
那个只有四岁的小人儿,正正是令东胡人万分紧张的小王子阿古木郎。
他人小体弱,倒是挟持过来当护身符的最好选择,只是……
只是他虽自由自在的在小溪边四处玩耍,一会儿抓鱼,一会儿扑蝴蝶,但身旁却时刻围着近十个东胡勇士。
此路依旧不通,孙妙曦几乎要绝望了!
就在这时,小王子突然发出一声悲惨的尖叫声,紧接着离他最近的吉达突然朝他扑去,急切却又小心翼翼的将他抱在怀里,目光焦急的落在他的嘴里。
在场的东胡人瞬间乱成一锅粥,个个都神色焦急,还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话,原本带着另一队人的头领,还气急败坏的把跟在小王子身边的人踹倒。
孙妙曦大着胆子往前凑近几步,终于听清楚他们说的话———原来小王子一时贪玩,拣了溪边别人遗留下来的鱼竿玩耍。
他以前见人钓养在池子里的锦鲤,鱼竿一抛、鱼钩一下水,那些锦鲤就会争先恐后的游来吞鱼钩,一时起了玩心,竟学着那锦鲤的样子张嘴去吞鱼钩!
事情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小孩子的动作又快得惊人,众人不过是一个错眼,鱼钩就已经在小王子嘴里了……
陪着小王子的都是些五大三粗的大男人,若是让他们上战场拼敌,他们自然是如鱼似水、手到擒来,可若是让他们看顾小孩,他们可就有些无从下手、束手无策。
小王子一吞下鱼钩,他们的应对之举全都慢了一拍,延误了把鱼钩从小王子嘴里拿出来的最佳时机,又没想到即刻哄住小王子让他别哭……
小王子才四岁,哪晓得此刻最好是一动不动、张着嘴维持原样?
他一感觉到疼,第一反应就是张嘴大哭,这一哭,鱼钩正好顺着喉口滑下去、钩在喉内,让情况立刻变得更加严重!
第七十四章 掐
这鱼钩塞进去容易,要取出来了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吉达饶是再足智多谋,也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事。
他虽头一个反应过来,立刻动手想把鱼钩取下来,但那鱼钩紧紧的勾在小王子的喉口,他才刚刚试着扯动,小王子就疼得哇哇叫,他哪还敢继续扯动?
可不把鱼钩取下来,小王子肯定无法进食,长久下去哪能行?
吉达一时间取也不是,不取也不是,一众五大三粗的大男人一起急得团团转。
小王子很快被抱进破庙,吉达和那位叫“阿古”的东胡告官一左一右的守着他。
阿古担心鱼钩最终会落入小王子腹中,反而害他穿肠破肚,主张强行把鱼钩取出来。
吉达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同意,亲生动手,小心翼翼的捏住小王子的两颊,半是借用外力,半是哄的让小王子把嘴张到最大,阿古则趁机轻轻转动鱼钩……谁曾想阿古才刚刚轻拉鱼钩,小王子就疼得不断挣扎,他怕伤到小王子,不得不暂且打住。
待小王子安分下来,他再次尝试动手,一动手小王子又疼得挣扎,他只能又停下,如此反复,最后那嵌在他舌头上的鱼钩竟越嵌越深,更加难以取出!
吉达立刻果断的改变主意,让阿古住手:“让人想办法混进城,抓几个大夫过来!”
很快有几个东胡人快马加鞭的进城,他们所在的破庙地处荒郊野岭。他们却只花了不到两柱香的功夫,就带了几个大夫回来,二话不说全都推到小王子面前。
吉达一贯都信奉绝境才能激发出最大的潜力,让人把刀架在大夫的脖子上,用生硬的汉话威胁道:“治好,赏,治不好,杀。”
东胡人的弯刀闪耀着刺眼的寒光。把那几位大夫震得双腿打颤不敢上前,唯有一位白须老汉冷哼了一声,大大方方的上前查看小王子的伤势。
阿古是代表东胡和大历内应接应的人,长期潜伏在大历朝,耳濡目染下多少学了点中原人的做派,竟晓得“给一棒子再给个甜枣”的道理,见吉达的威胁见效,立刻出面安抚那些大夫:“你别怕,这是我东胡身份最为尊贵的小王子。你若治好他,我东胡保你一世荣华。”
“医者父母心,我眼里只有病患。不分王子和平民。也不分大历人和东胡人。”老者头也不抬的说道,语气带着几分讥讽,随后便不再多言,全神贯注的查看小王子的伤势。
他仔细检查过后,又尝试着轻轻拉扯鱼钩,感觉到鱼钩上的倒刃。紧紧的卡在小王子舌头肉上,越是往外拉,倒刃就会卡得越紧。
老者立刻松手,摇头下诊断:“除非硬扯,或是断舌。否则就算神仙下凡也于事无补。”
硬扯,代表小王子很可能会受伤。甚至血流不止。
断舌就更不用说了———古代医术落后,断舌是极有可能连性命也一起断送的!
即便小王子侥幸活下来,也会变成一个哑巴。
小王子是汗王唯一的嫡孙,将来是要继承汗王大业的,若变成一个不能言语、发号施令的哑巴,将来如何统治东胡?
老者的话让阿古瞬间变脸,抬脚就想将他踹倒,却被吉达拦下:“先让其他几个试试。”
其他几个大夫很快在东胡人弯刀的威胁下,战战兢兢地的上前替小王子诊治,为了活命,他们自发聚在一起反复商讨,最后轮番上前,试着用不同的方法取钩,但俱是以失败告终———谁都没办法在不伤害小王子的前提下,将鱼钩取下来。
却说孙妙曦见东胡人已无暇看着她们,只派人把守住逃离的几个出口,便大着胆子凑到破庙门口观察情形,把大夫们的话七七八八的听了个大概,见事情果然如她预料那般发展,内心暗暗感到庆幸和欣喜。
她深知想要取钩,医术高低其实已没有多大帮助,吉达他们要是够聪明,弃大夫而寻渔夫来帮忙,兴许还比较管用。
不过就算请来渔夫,渔夫也是要根据情况量力而行的。
如今小王子的情况已越来越糟糕,吉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