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她绝不能嫁给那个魔鬼!
“先生不公,学生不服!”孙妙雪高声喊道。
柳大家一脸鄙夷,冷声问道:“我如何不公?”
“我不过是和她画了同一幅画而已,为何取消我的比试资格?”孙妙雪说着指向之前比试的两位闺秀,道:“她们二人先前不也弹了同样一首曲目?先生并未取消她们的比试资格,只根据她们的水准,分别给出不同的成绩,为何轮到我就要被取消比试资格?”
众人默言,对孙妙雪的厚颜无耻再一次刮目相看……
但凡有些骨气的人,都会对孙妙雪嗤之以鼻。
即便真是没骨气的做了像她这样的事,也没人敢像她这样无耻得理直气壮啊!
但孙妙雪这番话虽说得无耻至极,却也勉强没错———那些被人耳熟能详的名曲,比试时的确是经常被几个人一起选中。
这原本也没什么,大家一起弹同一首曲子,拼的就是自身的功底。
柳大家被孙妙雪的无耻气得直发抖,却一时想不出反驳之话,只能冷哼怒骂道:“真真是不知廉耻为何物!”
孙妙雪皮厚,被柳大家怒骂也无动于衷,只当她骂的是旁人。
她微微屈膝福身,咄咄相逼道:“还请先生一视同仁。”
韩夫人几个一时有些为难,对孙妙雪厚颜无耻的咄咄相逼十分不满,脸色都有些不大好看。
孙妙曦见状一脸无所谓的笑了笑,十分大度的站出来说话:“先生不必为难了,还是给她评个成绩吧,毕竟想将我的舞画全部学去,也不算容易,她定是费了不少心思和功夫……虽然她画皮易、画骨难,但到底是真真正正的用了心思,先生只管公平公正的给出成绩就是。”
孙妙曦这番话可谓是赤裸裸的打孙妙雪的脸,嘲笑她把心思和功夫都用在偷别人东西上,围观的小姑娘们即刻反应过来,有几个还不客气的笑出声来。
如此一来,孙妙雪就成了费尽心思偷妹妹东西的小人;孙妙曦则成了被姐姐偷了东西,还大度原谅姐姐,替姐姐说好话的善良之辈。
柳大家几人商定过后,倒是很快如孙妙雪所愿给出成绩———她的评语最终只得了个“劣”字,反倒是先前替她伴奏的孙妙芸得了个“优”。
孙妙芸上一世其实一直到出嫁后,意外得名师指点,才逐渐崭露在琴乐上的天赋。
孙妙雪重活一世,早就知道孙妙芸在琴乐上颇有天赋,从小就重点在这上面调教孙妙芸,这些年又费心替孙妙芸寻了不少遗失的古琴谱。
孙妙芸今日所奏之曲,便是失传已久的古谱,当时孙妙雪费尽心思,也只寻得它的上半阙。
不过孙妙雪却知道再往后过个十年,便会有那天纵奇才将古谱的后半阙给续上。
她偷别人的东西早就偷得得心应手,自然又赶在那位奇才之前,先把古谱的后半阙给填了。之后将琴谱交给孙妙芸,从很早开始让孙妙芸专心练习这一曲,以求在最合适的时机大放光彩,博取才名。
流芳阁的出阁比试,对孙妙芸来说,无疑是扬名的最好时机。
她虽然被迫为孙妙雪伴奏,但还是有那识曲懂琴之人注意到她的琴艺,尽管有孙妙雪这颗珠玉在前,但孙妙芸发挥超常,让她在这第一场比试里得了“优”的评语,名次也仅在孙妙曦之后。
这个结果孙妙芸还算是满意,毕竟她原本也没想过能够胜过孙妙雪的舞画,自然更不可能胜过孙妙曦这位原创了。
比试成绩尘埃落定后,孙妙曦不忘“大度善良”的前来恭贺孙妙雪:“恭喜二姐姐得偿所愿,未被先生们取消比试资格,只是凭你这样的成绩,怕是无缘第一名了……”
“唉,真真是可惜!我听四妹妹说,二姐姐很想很想很想亲自选夫呢,可惜二姐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选夫了,”孙妙曦说着故意做出为难之态,道:“可我对选夫一点兴趣都没啊,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次好机会?算了,到时我不妨跟太后她老人家求个情儿,把选夫的机会赠给旁人好了。”
“二姐姐想要吗?可惜你再想要也没用,因为我不会赠与你啊!”孙妙曦越说越畅快,索性挂起灿烂笑容得意到底:“我就是要在你面前得意,你有本事咬我啊!”
孙妙曦此举此言可谓是嚣张到极致,且狠狠刺到孙妙雪的软肋,把孙妙雪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孙妙雪最在意、最想得到的,可不就是选夫的权利?
偏偏她最想得到的东西,孙妙曦连瞧都瞧不上眼,打算把它顺手送人。
这岂能不将孙妙雪气得吐血?
尤其是孙妙曦那灿烂得意的笑容,刺得孙妙雪双眼生疼。
“算你狠!我们走着瞧!”孙妙雪恨恨的拂袖离去。
孙妙萱、裴筝筝见她气得整张脸都扭曲了,乐不可支,不客气的冲着她的背影哈哈大笑。
而第一次比试结束后,孙妙曦几人接下来几日,开始为即将举行的谢师宴做准备———流芳阁每年第一场比试举行完,太后便会赐宴下来,一来是嘉赏在比试中胜出的闺秀;二来也算是给那些未能在比试中胜出的闺秀,一个辞别拜谢诸位先生的机会。
那些未能胜出的闺秀,参加完这场谢师宴会就会被送出宫去,以后只能说自己曾入过流芳阁学习,不能说自己出自流芳阁。
第九十一章 恩将仇报
当今圣上景帝从孙妙雪指着那到“西湖醋鱼”,“天真无邪”的称赞孙妙曦时就到了,却挥手不让人出声,独自站在殿外“偷听”了许久。
他见众人争吵不休,而引起众人争吵的那个小丫头,没有因被嫡亲姐妹摆一道而愤怒,也没因被身为郡主的薛荔雪,扣上“通敌卖国”的帽子而惊慌惶恐,甚至就连太后、皇后面色不虞她也无动于衷,一直气定神闲的在……用膳。
一直到太后问话,她才不慌不忙的起身,不亢不卑的说出“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那番话。
景帝忍不住扫了席上的菜肴一眼,暗忖莫非御膳房换了新的御厨,做出他从未品尝过的美味佳肴,才会引得这个小丫头吃得浑然忘我、如痴如醉。
景帝决定等下回到乾清宫后,叫御膳房照着这席面给他做一桌尝尝。
在此之前,他得先搞清楚面前这小丫头到底有没有通敌卖国。
景帝正了正面色,威严霸气的扫了孙妙曦一样,沉声问道:“你,会说东胡话,还救了阿古木郎的小命?”
孙妙曦觉察到景帝问话同时,晦暗不明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她恭恭敬敬的垂首而站,眼角余光偷偷打量景帝———长眉微挑,嘴角微微下撇,面色阴沉如水,目光晦暗不明。
这位传说中杀伐果决的帝王,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大高兴啊!
在皇帝面前孙妙曦可不敢再吊儿郎当的……
她依依不舍的收起对御食的眷念,也不敢立刻回话。小脑袋马力全开,飞快的转动起来。
她听闻出了东胡人潜伏进京一事后。景帝震怒,每日上朝都要为此事发一通脾气。不久前还把负责守卫质子府的人,无论官阶高低全部论斩!
孙妙曦不由想起先前太后和皇后的谈话———她们不是说小王子一回归东胡,东胡将士就士气大振、越战越勇,直接把渭城给夺了去吗?
而她居然救了令东胡将士士气大振的关键人物一命。
孙妙曦瞬间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杀她,于景帝,不过是一句话,甚至一个手势的事!
此刻景帝面色阴沉不定、目光晦暗不明,孙妙曦一时难以捉摸他的态度。
她思来想去都想不出万全之策,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跪下请罪:“臣女知罪,臣女罪该万死!”
“哦?你知罪了?”
景帝饶有兴趣的看向孙妙曦,问道:“那你说说你何罪之有?”
“形势所逼,稚童无辜,救人救己。”
孙妙曦却未罗列自己的罪状,而是总结了下自己之所以做那些事的缘由。
她说完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带着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心缓缓说道:“英雄有所为有所不为,再来一次,臣女还是会救那个只有四岁的稚童。皇上若是认为臣女有罪,尽管治罪便是。”
“不过臣女相信皇上是位明君,绝不会因此治臣女的罪。”
好吧,大无畏的孙妙曦最终还拍了景帝一记马屁。
“朕为何不会治罪于你?”景帝似笑非笑的问道。
“因为即便东胡迎回阿古木郎。也一定会败给我大历,阿古木郎是生是死并不重要,”孙妙曦眨了眨眼。将毕生拍马屁的功夫全都使了出来:“他的生死既不重要,皇上是一国之君、真龙天子。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自然不屑为难区区一四岁稚童。”
景帝被孙妙曦逗得哈哈大笑。觉得这小丫头有趣极了。
他很快收起笑容,一脸威严的再问道:“你一黄毛丫头何出此言?就连阵前将军都不能保证此战必胜,你居然信誓旦旦的笃定我大历必胜。”
“因为我大历强大无人能敌啊!”
孙妙曦见她拍了半天马匹,景帝也没说要赦免她,只能怏怏的改变策略:“皇上,臣女所做真的都是出于无奈,皇上若是认为臣女做错了,那就……就让臣女将功赎罪吧!”
景帝堂堂天子,还真是不屑为难一四岁稚童。
且两国交战胜败也不是真的能让一稚童所左右的。
至于继承人之说,东胡即便没有迎回阿古木郎,汗王也绝不会允许东胡发生内乱,最终也会再选定一位继承人……东胡的野心,是不可能因为质子而打消的。
景帝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为难孙妙曦,但他近几日为国事烦心,心情一直不大舒悦,一直到此刻才觉得舒爽愉悦了一些。
他觉得吓唬孙妙曦挺能排忧解闷的,决定继续再吓唬吓唬她……
他故意板着一张脸,目光阴鸷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