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的路程他快走带跑地只花了五六分钟而已。在站牌处稍等了一会儿就有一班公交到了站。江顾透过玻璃窗快速扫过车里寻找那个熟悉的人影。终于在下车的人群里找到了。
他大步走上去扶住曲遥峰。待靠近,一大股浓烈的酒味直刺入鼻。江顾除非必要一般不喝酒,但现在他只闻这酒气就有晕晕欲醉的感觉。看曲遥峰左右摇晃的身躯,他脸色不是很好地埋怨道:“你不要太苛求自己了。那些应酬能推掉的就推掉吧。身体再好也敌不过这么个喝法。”
曲遥峰将晕眩的脑袋搁在江顾的肩头,吐出的酒气还带着辛辣的味道。
“今天你打电话来时正在开会,散会后就被那帮龟儿子拉到酒桌上去了。说是什么有些细节问题还需要再斟酌斟酌。他妈的。”曲遥峰啐了一口问道:“你吃晚饭了没?”
“没。”
曲遥峰静了一会儿主动牵住江顾的手:“让你担心了。”
江顾的手被曲遥峰抓得紧紧的,心一跳小心看向四周。他倒不是怕被别人看见只是顾及到身边这个爱面子的人。曲遥峰靠他更近,语带笑意:“现在这么晚了四周又黑灯瞎火的,有谁会去注意一个醉鬼的动作是否合乎道德规范呢?”
江顾的心缓了下来,也就跟着大胆地回握住曲遥峰的手。两手相扣,掌心相抵,曲遥峰手心浓浓的高温通过脉络直直煨烫进江顾的左心房。他整个人被暖暖地包裹住。
“你怎么不坐计程车回来?”
“没什么,只是想让你来接我顺便走走。”
第 22 章
慢慢地走回家后已经快要到十二点了。曲遥峰一进门就看见桌子上的饭菜,当然还有那碗鱼汤。转头盯着身后进屋的人,他张手抱了个满怀。
“怎么了?”
“对不起。”
江顾接受了他的歉意,轻轻拍拍他的背。曲遥峰放开他,江顾给他倒了一杯水。
“你先坐着,我去给你煮醒酒汤,喝了会舒服一点。”
曲遥峰拉着那个围着他团团转的人,他还记得江顾还没吃饭。
“今天光只顾着喝酒了,肚子里什么都没有。”
“那……我把饭菜拿去热一热。”
“太麻烦了。”曲遥峰又抱住江顾,轻轻道:“我想吃你做的番茄鸡蛋面。多煮些,我们一起吃。”
“好。”
“……”
“我去煮面。”
“……”
“你不饿?”
“饿。”
“那你还不放开我啊。我给你煮吃的。”
“不要。”
江顾一脸黑线,有些宠溺且无奈地笑了。这个男人是在向他撒娇么?
“江顾。”
“嗯?”
“我嘴笨说不了什么好听的话。”
“嗯。”这个他是知道的。两人从交往至今别说是爱,甚至连喜欢都没有提起过。他也不是爱听甜言蜜语,只是或多或少会有些遗憾的感觉。
“也不爱看书,念不出什么动人的情诗。”
“所以呢?”
“我讨了个好老婆,比什么财富都重要。我要讨饭的话,我老婆可以给我拿碗。”
曲遥峰扳正江顾的身子,江顾瞪着眼望他。
“这是我曾经看到过的话。你明白我的意思对吧。”
江顾反应过来推了他一下,笑骂:“鬼才知道。还有我不是你老婆。”
江顾打开冰箱拿了两个西红柿和四个鸡蛋。曲遥峰嘿嘿笑着跟进厨房。
“你不明白怎么知道我说的老婆是你?”
江顾把蛋打到碗里用筷子快速地搅拌着。
“你那也叫情话?一点浪漫气息都没有。”
“你不感动啊?”
“你感动?”
“那是当然。这是我记得最清楚的一句‘名人名言’。”所谓平凡的话才最动人嘛。
“你的感动点还真低。敢情跟着你就得随时准备去讨饭。这话也只有我能听听,要是对被人说,保不定怎么奚落你。”
曲遥峰哼了一声:“这话也不是对着谁都能说的。因为是你我才说,要换了别人,老子还懒得说呢。”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甜蜜地针锋相对着。等着番茄鸡蛋面上桌后曲遥峰才发现自己真是饿得慌。他挑了一大口呼哧呼哧地吸着,嚼着赞叹:“太香了!还是你的手艺好。那些高级餐厅里做的简直就是狗屎。”
江顾夹蛋的手抖了一下:“你这人怎么那么俗啊。”
“不好意思,我本来就一俗人。”曲遥峰一副我就是如此的模样顿时让江顾的手有些痒痒。
白白软软的面条,面上飘着一些葱花儿,番茄、鸡蛋、油、盐。简简单单的东西做出来的竟然格外地香。
第 23 章
门铃不停地响着,江顾在厨房里忙得顾不得。把莲藕切成小团儿放进紫砂锅里,洗了手赶紧跑去开门。他猜准是曲遥峰又忘记带钥匙了。
“下次再忘记带钥匙我就把你关在门外。”他拉开门威胁着说。
果然门外的人正是那个爱丢三落四的曲遥峰。他像个痞子似地正依在门边,右手提着一个盒子,左手背在背后。江顾搞不懂他这又在玩什么,看他又不急着进门的样子。问:“你干嘛呀?”
又是这种吴侬软语的腔调,曲遥峰身子一抖。要不是考虑到这在门外,他真想把江顾直接扑倒。为了不让江顾看到他身后,他就用身子推着他进了门,后脚一勾就将门关上。
江顾看他今天的行为有点反常,但看样子又不像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丝毫就不担心。
“宝贝,来,先吻一下。”曲遥峰翘着嘴巴。
江顾只是翻了一个白眼儿就要往厨房走。
“哎,别走啊。我买了你喜欢吃的蛋糕。”曲遥峰诱哄他,赶紧将手边的蛋糕递上。江顾兴趣缺缺地接过去,也没打开就放在了桌上。
“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蛋糕啊?”
曲遥峰靠上江顾的身后,抬起一只脚勾住江顾双腿。
“你这是在抱怨我平时对你不够关心?”
“不是在抱怨,而是你本就是个粗心的人。”
“你打开看看,包管你喜欢。”曲遥峰兴致勃勃地催促。
江顾打开包装纸:“提拉米苏?”
“喜欢吧。”看出江顾的喜悦,曲遥峰也分外开心。在江顾还来不及感动和猜测他今天的目的时,一大束的玫瑰转瞬就出现在眼前。
江顾看了一会儿玫瑰又看曲遥峰,有点跟不上他的节奏。好半天才有些结巴地开口:“今天又不是什么节日,你……干嘛又送蛋糕又……送玫瑰的。”在说到玫瑰的时候,曲遥峰看见红晕从江顾的耳垂一直蔓延到整个耳廓。
曲遥峰嗤了一声:“又不是非要节日才能送这些。喜欢吧。”
江顾虽然是男孩子,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特别是收到自己喜欢的人送的花,高兴的心情与一般人无异。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收到花,来自一个男性,自己的爱人。
曲遥峰知道江顾喜欢玫瑰,特别是香槟玫瑰。今天路过花店时看到就买了,还记得那个卖花的小妹还殷勤地跟他解释了一通香槟玫瑰的花语。
“这花的意思是‘我只钟情你一个’。十一朵,说是代表一生一世。”
江顾的羞涩也只是短暂的一刻,他脱离曲遥峰的怀抱。找来一个玻璃瓶,装了一些水再将玫瑰插花似地插在瓶子里。
“难得你也浪漫起来了。”
“那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感情也是需要经营的,偶尔的小浪漫小惊喜给生活增加了不少的情趣。
江顾去厨房取了两个盘子和刀叉。曲遥峰向来讨厌吃甜食,所以只切了一小块儿给他。
“知道‘提拉米苏’的意思吗?”
“考我啊。”似乎以前在什么地方听人说起过,但隔的时间太久了无法完全记下来。只好把记忆中零星的碎片拼拼凑凑组合一下。
“在中古世纪,有个女孩叫米苏。”光是听着这个别样的开头,江顾差点就将入口的蛋糕给喷出来。他惊愕地看着侃侃而谈的曲遥峰。
“她是一个美丽却不怎么虔诚的修女,后来她爱上了一个青年。于是两人共浴爱河,浓情蜜意,干柴烈火,暗度陈仓。”江顾从来不知道原来曲遥峰还有些文采,一开口成语竟说得溜溜的。“后来东窗事发,米苏怀孕了两人被迫分开。同时米苏也被修道院的人关进了监狱。她以污秽的身体和心灵来侍奉上帝,亵渎了神灵。将在上绞刑架的时候,院长出面了。后来的后来,你估计也就知道了。提拉米苏的重点就是‘提’‘拉’,意味着拯救,救赎。”
江顾收回惊愕的表情,重新审视那个洋洋得意的男人。
“对吧?”
江顾僵硬地点点头,并且不得不佩服他。
“你太有才了。”
他已经不再期待曲遥峰这个男人会变成一个你可以和他一起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的浪漫人士。但不管他是什么样子,爱着他的心情从始至终都是一样的。他不会去告诉曲遥峰真正的提拉米苏究竟是什么含义,因为那是属于别人的故事不是他们的。
第 24 章
随着曲遥峰越来越受重视,他的应酬也越来越多,醉酒的次数也频繁增加。常常是被他的同事们架着回来。如此的一来二去,他的同事们也都知道了他是和人同住的。理所当然地也就认识了江顾,偶尔他的同事们也会约他们吃个饭打个球什么的。
“不行了。我要休息一会儿。”江顾朝成满认输地摆摆手,找了个墙角靠着。曲遥峰顺手递过去毛巾和水。
“小江,咱不带这样的哈。说好了陪我打个尽兴的,这才只过了半个小时而已。”成满摇着羽毛拍不满地嚷嚷。
曲遥峰拿过江顾的拍子朝成满喊:“他一向不爱运动而且有点小洁癖。瞧你那得意的样儿,我来会会你。看你到底能撑多久?”
“小江以后可得多锻炼锻炼。瞧你那身板儿,风吹就能跑似的。”
风吹就能跑?还是没弱到那个地步吧。不过他还是应和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