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愣当场,出乎意料:“老师…”
“但愿以后还能找到这个位置。”说罢他站起身,拍拍手,“走吧,天都黑了。”
我望着他缓缓走远的身影,由衷的暖心,有一种像是拥有独立生命的喜悦常常不分场合地找到我,像太阳总在我看不见它的时候升起来一样,这喜悦也总是猝不及防地就把我推到光天化日之下,让我在某个瞬间可以和任何人拥吻。
我快步跑过去,跟上他的步伐,甜蜜地拉着他走进冰雪大世界。夜晚的冰雪大世界灯火辉煌,彩灯将一个个壮观的冰雕映亮。正入神间,一位大叔的声音飘过来:“小兄弟,坐不坐南瓜车啊?!它可以带你和朋友游览景区!”
我被眼前的五彩南瓜车惊艳地目瞪口呆,这…这不就是白雪公主的南瓜车!
“坐!坐!坐!”我亢奋至极,拉着赫连意便钻了进去。赫连意兴许是累了,并没有拒绝。
马车在一座座冰雕中穿行,我们看着这五彩斑斓的华灯,这洁白透明的冰砖,这是只有梦里才有的世界!我和赫连意仰望它们,这座艺术的殿堂,像置身梦幻童话世界。
我转头看向赫连意,他也陶醉在这个幻象世界里。我望着他琉璃般的双眼,缓缓贴近他冰凉的红唇,轻轻搂过他的身体,将一个缠绵的吻印在了这个美丽的世界,甘美盈香,历久弥新。
我松开赫连意,温柔地看着他,内心悸动,胆怯地问道:“老师,你愿不愿意和我交往?!”
不知是羞赧,还是受冻,还是这彩灯映照,他的脸颊流火,唇红欲滴,眼神温暖洁净,缓缓启齿:“你以为这些日子我在做什么?!”
我回惊作喜,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老师!老师的意思是,你同意了?!是不是?!你正式答应我了是不是?!”
他敛眉垂目,轻轻“嗯”了一声。
喜溢眉梢,我简直不能自已,上前将他拥在怀里,不停地说着:“老师真好!真好!我爱你老师!我爱你!”最后竟喜极而泣,声泪俱下,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老师,就让我们一起去承受人世的危难,一同去蔑视现实的限定,一同眺望那无限与绝对,我始终会不离不弃,与老师相守一生!”
“咳~~”驾车的大叔一声咳嗽打断了我的滔滔不绝,“那个…到广场了,你们要不要去跟着大伙跳舞啊?!”
我松开赫连意,还沉浸在刚才的幸福中不能自拔:“大叔,这是我的爱人,希望你能祝福我们!”
大叔看着我们,瞠目结舌。
我拉着赫连意跳下马车,对天空大声呼喊:“我爱赫连意!”
人生苦短,当你自己选择了与众不同的生活方式,又何必在乎别人与众不同的眼光。不管全世界所有人怎么说,我都认为自己的感受才是正确的,无论别人怎么看,我绝不打乱自己的节奏。
我转身再次抱紧赫连意,看着他通红的脸,看着他鬓染微霜,心疼万分:“老师,不许离开我,不许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不许变老!”
他轻轻转过头,低声呢喃:“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小臭刚来,我怎敢老去。”
列车一路向北,把我带往那个冰雪童话的故乡。事先我并没有告诉高女士关于我已踏上北归的列车,只是想给她一个惊喜。这次把赫连意带回家见见高女士,也算是圆了我的夙心往志。虽然还不能让母亲知道儿子的秘密,但是能把心爱之人领回家,心里真是无比快慰。
过了沈阳,便开始下起大雪,农田一片银装素裹,排排树木白头蹀跇。赫连意坐在床上,以手托腮,凝眉看着窗外广袤的原野,若有所思。
我在旁边削苹果,歪头在他耳边悄声说着:“你看那一排排并肩而立的树,像不像相互扶持的夫妻?从萌芽到繁茂,再到白首,就那么经年累月的站在一起,不动摇,也不倾倒,多么坚贞的感情。”
他听到的我话后,敛眉微笑着转过头,叹息一声:“是啊,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我把苹果递给他,轻轻说:“我希望当我们老了,就住在这样一个人烟稀少的村庄,房前栽花,屋后种菜,以草木为伴,不打扰别人,也不希望被打扰。所谓的天荒地老也不过如此,一茶,一饭,一粥,一菜,与一人相守。”
他又撇过脸,耳根发红,轻轻啃咬着苹果,继续看着窗外雪白的世界。须臾,他自言自语着呢喃:“天荒地老…”
由于积雪,列车晚点,到达哈尔滨时已经月黑风高,气温颇低,大概有零下30度。下车后,一阵阵刺骨的寒风不停卷过来。我怕赫连意受不得这中国最北面城市的冷酷,便又从背包里翻出一件大衣罩在了他身上。
他仰头四处观望,将身上的大衣紧了又紧,冲我笑道:“哎呀,这冰雪之国果然名不虚传啊,
滴水成冻啊!”
我拉着他四处寻找出租车,告诉他:“明天带你见识见识真正的冰雪王国!”
好不容易找到自家门口,不出意料地见到高女士的小药店已经打烊。我拉着赫连意寻到楼上,掏出钥匙打算开门,却被赫连意拉住:“这么晚了,你妈都睡了,我看,我还是去住酒店算了。”
“那哪行啊!”我借着手机灯光找钥匙,“家里又不是没地方住啊!”
防盗门被费力打开时,高女士竟从里面开了灯,见是我回家来,惊诧万分:“小臭!我的乖儿子!”说着就扑过来一下子抱紧了我,待见到我身后的赫连意后,又突然尴尬地松开手,回过心神,欢喜连连地询问:“哎呀!不说一声就突然回来了,还带了同学。真是的,我都没来得及做准备!”
我把提包放下,拉过赫连意给高女士介绍:“妈,他不是我同学,是我老师。我带他来哈尔滨玩的!”
赫连意摘下帽子口罩,又脱下手套,伸手对高女士说:“大姐你好!我是唐棣的老师,这次来家里,真是打扰了!”
高女士笑得合不拢嘴,拽住赫连意的手就不肯松开:“知道,知道,小臭每次电话里都说到你,还说要报老师的研究生呢!哎呀,多亏了老师…”
我拉开激动万分的母亲,劝她道:“妈,妈,我和老师都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好不好?”
高女士接过我的大衣,又笑嘻嘻地招呼赫连意落座:“好好好!你们洗澡,我去铺床。唉~老李,出来见见我儿子!”
我被高女士的呼喊惊呆了,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蹙眉凝视她。
“嗨~我一直没和你说这事呢,”高女士尴尬起来,“你有继父了!”
我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心里开始起火,她怎么能够这样,我给她一个惊喜,她就这样再还给我一个惊讶吗!
“老李”从屋中走出来,明显是从睡梦中被叫醒的,又因为尴尬、紧张,说起话来语无伦次:“啊~小臭你好!我…我…。初次见面,请多关照!”说罢,他竟对我深深鞠了一躬!
我喘了口大气,脸色越来越难看,面前这个邋里邋遢、笨嘴笨手的男人,竟突然间成为了我的“继父”!
我把手里的东西一扔,转身沉声问道:“那我们睡哪?!”
赫连意见气氛尴尬,忙打圆场:“李先生你好!我是唐棣的老师,打扰了!”
老李支支吾吾地回应:“啊!不打扰,不打扰,应该的,应该的。”说罢就匆匆找自己的衣服,不停地说着:“是我打扰了,我还有事,还有事!”
高女士在一旁焦急起来:“你去哪啊?!外面雪这么大,你能去哪?!”
赫连意抓住我的手臂,小声训斥:“不许耍脾气!”
我撅起嘴,恨恨地嘟囔着:“过分!”
赫连意忙阻拦老李的步伐,急声说着:“大哥,你可别走啊,我和小唐挤一个屋子就好,明天我就去住宾馆了。”
我悻悻地转过身,不快地说着:“嗯~我们住在我的房间就好,我可以打地铺。”说完我拉着赫连意进了屋子,徒留高女士和李先生呆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进屋后,我一屁股坐在床上,愤愤难平:“过分!太过分了!”
赫连意把行李整理到一旁,小声呵斥:“你才过分!你这是什么态度!他是长辈!你起码也得给你妈一点面子!你耍什么小孩子脾气!一会儿去道歉!”
“我不去!”我不服气地说着,“小臭也是他叫的?!你看看他那样子!一看就不是个好人!”
“是不是好人你怎么会知道!”赫连意把我们带过来的特产塞进我怀中,依旧训斥我,“
快去!跟人家道歉!”见我不动,边推搡我边怒骂:“你小孩子家家管那么多干嘛!武断!武断!”
当我极不情愿地站到他们面前时,我发现他们极度失落的表情溢于言表。我把特产递过去,低声说着:“给你们带的特产,我…我刚才失态了,对…对不起!”
说罢我一溜烟逃回了自己的卧室。赫连意在看我房间的布局,见我进来,笑起来:“这就对了嘛,干嘛给自己母亲难堪。”他指指我写字台上幼时的相片,奚落道:“这是过去的小臭?!还真是比现在二多了!”
我也俯身过去看了看,瞬间红了脸:“我草!什么呀!高女士竟然…竟然把这么丢人的相片摆出来!”
赫连意邪笑:“小时候就一副痞样子,长大了还是改不掉啊!”
我把自己光屁股的照片“啪”得一声扣在桌子上,转身扑过去,将赫连意按到床上,气呼呼地小声说着:“刚才看清楚没?我小时候就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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