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绪清很高兴地把东西收到了怀里。
“你决定买什麽了吗?”
“嗯,想好了,可以送他们几大箱奶粉,不是总说挣奶粉钱挣奶粉钱麽,我给他们带几箱去!”
“不是说小孩子喝母乳比较好吗,现在的奶粉也挺不让人放心的……”
“那不是也要奶水足才喝母乳呀,现在大多数都是喝奶粉的多……奶粉不合适的话,就给买几套小孩子穿的衣服好了,这个肯定实用,挑好的买,多买几套。你觉得怎麽样?”
“你觉得怎麽好就怎麽来吧。”
宋凯提着大包小包,看着眼前摆着的King Size的大床,对同样大包小包的张绪清道:“我们也买一张回去吧,家里那张太小了,都不方便。”
张绪清脸上有些发烧,说:“摆、摆不下的。”
宋凯有些遗憾地耸耸肩。
第二十九章
坐回车子里,张绪清觉得那轻松愉悦的气氛又变得晦涩难明起来。
那些被暂时忘却的情绪又悄悄潜入了他心底。
他刚刚在害怕,怕刑建风问他宋凯是谁,他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是邻居?是朋友?
不,答案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让他说,他又说不出口。
他为自己的懦弱感到悲伤。
他为自己的犹豫感到厌恶。
他看着车窗外,笼罩在明媚阳光中的世界,有结伴而行的女孩子嘻嘻哈哈穿行而过。
她们穿着时尚靓丽的衣服,她们手挽着手嬉笑怒骂,她们敢爱而且敢恨。
张绪清将目光收回,低头看着自己放在大腿上的手指。
宋凯开着车,好几次悄悄看张绪清的脸。
他的侧脸要比正脸棱角分明点,鼻子很挺,嘴唇的形状也很好。此刻低垂着眉眼,还能看见镜片後长而密的睫毛。
宋凯觉得自己该说点什麽,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麽,他不知道张绪清在想些什麽,他的巧舌如簧的本事在这里派不上丝毫的用场。
直觉告诉他张绪清心里有事,可他却不明白早上出门还好好的,为什麽一下子他就变得闷闷不了起来。
宋凯有些失落,不是说真正相爱的两个人是心意相通的吗。连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却总觉得两人之间还隔着一层玻璃。
他的心情也不由地变得烦躁起来,他伸出一只手解开了衬衫上最上面的扣子。
张绪清看到了宋凯微微皱起的眉,心里忽然就慌了起来,他心中有愧,他无法做到像宋凯说的告诉全世界他们相爱。
“我们去买点菜吧。”张绪清试探着说。
宋凯看他。
“难得有时间,我给你做好吃的。”
宋凯忽然间就又开心了起来,说:“还有那个蘑菇汤麽?”
张绪清点点头。
两个人将车子停在楼下,从车上搬下来不少东西。
有楼上的邻居经过,多打量了他们几眼。
张绪清的动作变得有些僵硬。
他想靠宋凯近一些,认为这样会更有力量,可是他又怕靠得太近,让人一眼就看穿。
宋凯已经扛着东西上楼了,张绪清抓紧动作跟上了他。
宋凯见人跟着上来了才才微微放下心来。
也许他知道了张绪清在担心什麽,但是凡事都是有解决办法的不是麽。
张绪清已经会做好几个菜式了,并且有模有样。
宋凯最喜欢看他站在厨房里切菜的背影。
有时候他甚至会想着,他去当什麽劳什子教授呢,每天呆在家里给他做做饭洗洗衣服多好。有时又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很可笑,即使是个女人也不一定会安心於当一个家庭主妇,他又有什麽权利去要求别人绕着他转呢?这样的想法也不过是取乐一下他荒诞的想象力罢了。
张绪清的这顿饭做得特别认真,带着一股虔诚的赎罪的心理,以期望获得宋凯的原谅。
宋凯吃得很满足。
“我以後只要有时间就回来做饭好不好?”张绪清说。
宋凯端着碗看他。
“我……”张绪清不知道该怎麽说,即使两个人生活在一起了,但是他们之间言语上的交流却并不多。
宋凯和他讲经济讲贸易他一知半解,他和宋凯讲化学讲学术宋凯摸不着头脑。
宋凯喜欢在睡觉的时候楼着他,给他讲年少时候的事,讲在街上混的事,讲如何路遇贵人艰苦奋斗的事,张绪清就安静地听着。他也很想发表一点自己的观点,可是总也找不到合适的词,他很用心地在听,却不知道该如何让对方知道,他总害怕宋凯会觉得他扫兴。
“我、我就是觉得这样比较、比较有家的感觉。”张绪清说。
宋凯看着张绪清那有话要说却又说不出来的样子,心底一片柔情泛滥。
“你说的啊,我每天可就等着你来投喂了。”宋凯说。
“嗯。”
吃过饭,张绪清又很积极地抢着去洗碗。
宋凯乘机去锁了门,又关上了窗户拉上了窗帘。
他从身後抱住厨房里的张绪清。
张绪清被他吓了一跳。
宋凯握着他的手用清水冲干净。
他的舌尖滑过张绪清的颈动脉,又烙下一个吻痕,张绪清想叫他不要在外面露出这麽明显的痕迹,可是宋凯伸到他毛衣里的带着冰凉的水珠的手又让他冻得一哆嗦,想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此刻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词。
白日宣淫。
当激情中的两个人从单人床上掉下来的时候,张绪清又急又臊,宋凯却趴在他身上说:“床太小了,搬我那里去吧。我在万府花苑有一栋独门独院的别墅,还有一张又大又豪华的床……”
地板上铺着毯子,并不冷也不硬。
张绪清的气息还没有平复,他微微喘息着看着宋凯。
房子於他而言就是一个避风的港湾,他在里面或哭或笑都没人知道。他的房间装修不豪华,但是一点一滴都是带着回忆的,他从来没有想过会从这个地方搬出去。
“这里不好吗?”张绪清问。
宋凯没有回答,只说:“你觉得哪好就住哪里。”
他看着张绪清拿掉眼镜後看起来愈加温和的双眸,又俯下身吻了吻他的眼睛,轻声说:“没有在地板上做过,这里比较大……”
说着,不等张绪清回应又律动了起来。
张绪清只有抱着他的脖子喘息呻吟的份。
直到日垂西山,宋凯还抱着张绪清不让他起来。
再过几天,张绪清又要去开什麽会,两个人总是聚少离多。
只有进入他的身体时,宋凯才觉得身下这个人是真正属於他的。
宋凯搂着张绪清,给他讲自己的娱乐城,告诉他再过几个月,建筑就要完工了,到时候就带他去参加剪彩仪式。
告诉他最近正在和房地产公司合作,房地产的利润非常大。
告诉他其实他也没那麽喜欢钱,只是他的人生价值就体现在挣钱上。
张绪清就这麽安静地听着,让宋凯都以为他睡着了。
宋凯想让张绪清明白,他并不是一个只知道挣钱的大老粗,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无不是像在炫耀的样子。
宋凯想在张绪清面前表现得气质高雅点。
但是他有些气馁。
张绪清伸手摸了摸宋凯的背。
他说:“你很了不起。”
他是发自内心的,宋凯明白。
宋凯忽然间就闭嘴了,他就这麽抱着张绪清,觉得很幸福。
第三十章
陈瑜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直愣愣看着天花板。
近来天气转凉,阴雨连绵,连衣服都晒不干,被窝里也带着一股潮气。
陈瑜的柜子里还放着一条被子,都是开学时花了几百块钱统一从学校里买的。
两床被子,他打算盖四年,并没有提前拿出来将它盖了的打算。
他拿左脚搓了搓右脚,又拿右脚搓了搓左脚,两只脚都是冰凉凉的。
寝室里其他人都睡着了,对床的在打呼噜,下铺的在磨牙,还有人说着梦话,吧唧嘴的。
陈瑜觉得自己的每一根脑神经都充斥着那些让人心里发凉的话语。
他舔了舔嘴唇,觉得嘴里苦得发涩。
很多事,当初的他从未深入想过,但是当亲身经历过後,又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才是正确的。
辅导员说他幼稚。
他的心里一片冰凉。
说出自己的看法是幼稚,有不一样的见地是幼稚,不会伪装不会奉承是幼稚,那麽什麽是成熟呢?
是不是有一天,面对上级卑躬屈膝,面对同事阳奉阴违,面对下级颐指气使就是成熟?是不是有一天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就是成熟?是不是有一天违背自己的本心也毫不痛苦就是成熟?是不是有一天说出来的话都在迎合别人才是成熟?
陈瑜想不通,他不明白,可是没有人会教他怎麽做。
很想找个人倾诉。
却连一个交心的朋友都找不到。
陈瑜一夜都没有合眼。
“到这里就可以了。”张绪清对宋凯说。
宋凯点了点头,看不出什麽表情,张绪清下车後他就掉转车头开走了。
张绪清撑着伞,直到宋凯的车子在拐角处消失,才转过身往学校走去。
陈瑜正站在实验室门口等他。
他很早就起来了,连早饭都没吃,一直站在门口。
“老师。”他看到张绪清来了,开口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
“陈瑜,你怎麽在这?有事吗?”张绪清手上拿着湿淋淋的伞,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陈瑜站得笔直,脸色有些苍白,握紧的拳头垂在身侧,说:“老师,我想和您聊聊,您有时间吗?”
张绪清点了点头,对他说:“你到我办公室来吧。”
张绪清有一间属於自己的办公室,只是平时很少用到。
陈瑜是第一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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