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潇洒也不是一件好事,凌琳有些愤恨地想。
宋凯在凌琳走後也打上领带往会议室方向走去,意格建设是此次承建娱乐城的建筑公司。创造一个完全属於自己的娱乐王国一直是宋凯小时候的梦想,而现在他正在将他的梦想付诸行动,格外有干劲。不舒适地拉了拉他的领带,他厌恶西装领带,但是他总是强迫自己这样穿着,因为成功人士都这样。
张绪清今天回家的比较早,电视台都还在放新闻联播。他摸黑打开了灯,一阵白光闪过,灯泡发出了“兹兹”的声音後突然就不亮了。张绪清又试了几次,才确定灯被烧坏了。他试了试其他的灯,都不亮了,有些蒙,站着犹豫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喂?阿清,什麽事啊?”
电话那头很吵闹,嘈杂的音乐声夹杂着鼎沸的人声。
张绪清说:“启青,我家的灯好像坏了。”
“什麽?”
“灯都开不起来了。”
“是不是保险丝烧坏了?”
“我不知道。”t
“我现在走不开,你能再多等我一会儿麽,或者你打电话给电工让他过来看看。”唐启青站到了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话筒里传来他柔和温润的声音。
“嗯,”张绪清应了一声,你什麽时候来?张绪清话还没说完,唐启青已经把电话给挂了。
张绪清不知道怎麽联系到电工。
宋凯回到家的时候,看到张绪清正坐在门口借着楼道里的灯光看书,眼睛几乎贴到了书上,着实吓了一跳,从没见过这麽爱学习的人。
“你,这是怎麽了?”
张绪清正专心呢,也被宋凯吓了一跳,他抬起头认出这是这几天才刚搬来的邻居,忙站起来对宋凯说:“没,没什麽,我家灯坏了。”
“是保险丝坏了吧。”宋凯自来熟地抓紧机会献殷勤,到张绪清屋里查看了一回,对他说:“你等我一下。”然後屁颠屁颠地下楼买了新的保险丝又拿了些尖嘴钳螺丝刀之类工具回来。
“你帮我把手电筒拿着。”他对张绪清说完,撩起袖子就上场了。张绪清一边帮着照明,一边看着他捣鼓,觉得这个邻居真热心。
十分锺後。“行了。”宋凯拍拍手转过身,恰好能够看到张绪清长长弯弯的睫毛和笔直的鼻梁,他拿拳头堵住嘴咳嗽了一声,试了试玄关处的灯,没亮,便对张绪清说:“你去开开其他的灯看看。”
当灯光亮起来的那一刻,宋凯有些失神。张绪清似乎都没什麽变化,还是和十年前看到的一样,清瘦,白皙,透着股呆气,不见老。
“谢谢你。”张绪清对宋凯说。
“不用客气,门口的灯,灯丝估计烧坏了,要等明天买个相同型号的灯泡换上才有用。”宋凯微微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眼睛。
回到自己家後的宋凯带着点雀跃带着点欣喜,他哼着调调,手脚轻快地脱了衣服,悠然地泡到了浴缸里,想到张绪清时,又忍不住像个傻瓜似的笑了出来。纵使张绪清对他来说如同高岭之花般遥不可及也改变不了他生活技能九级残废的事实。然而宋凯并不觉得这是一种无能,反而觉得这样的张绪清很可爱。他光着屁股站起身去拿张绪清犒劳他的苹果,重新躺到了浴缸里,幸福地咬了一口。
“一个只会读书的呆子。”宋凯勾着嘴角自言自语,我是那麽喜欢你。
第八章
张绪清挂完电话收拾好自己上床睡觉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他以为今天夏启青会过来帮他看看电灯,但是他似乎很忙,只是打了一个电话过来确认了一遍,又闲聊了一会儿之後就挂了。他很依赖夏启青,从大学时代开始就一直依赖着他。但是他也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会有进一步的发展。
夏启青现在正在政府部门供职,政坛新秀,炙手可热,前途不可限量。而且,他已经结婚了很多年了,有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儿,虽然他和他妻子的关系看起来并没有表面上的融洽,但他们毕竟是法律认可的夫妻。只这一点,就已经预示了张绪清若再近一步,将在他们生活中产生怎样的不正当性。他不可能去破坏人家的家庭幸福,他自己本就是一个受害者。但是他又实在离不开夏启青,这是他埋藏得最深的一个秘密。可他总是忍不住寻找一些机会和他多见几面,拿着十多年朋友的关系做掩护。可是每次见过夏启青之後,他又有一股深深的负罪感,自己明明什麽也没做,却像是一个可恶的第三者介入了别人幸福美满的家庭一样。
张绪清觉得目前这样的状态就已经够了,不能再贪心了,他悄悄地喜欢着夏启青,夏启青拿他当最好的朋友,他们之间亲密的关系就摆在那儿,另一方是否也对他抱有同样的心思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而宋凯总是不容易满足的,他的天性就是如此。每见一次张绪清,他想要接近他,认识他,了解他,让他为自己哭为自己笑的欲望就越加强烈。宋凯觉得他们之间一而再再而三地相遇,张绪清到了这个年纪还没有结婚甚至没有女朋友,而他又对张绪清抱着这样的心思,现在两人之间又只有一墙之隔的距离,无一不在昭示着他去追求他。
他看上了张绪清,所以就想牢牢把他掌控在手中。之前他三番两次地退缩,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放手一搏,他早已过了而立之年,但是未来的人生之路还很漫长,如果只是安於现状,他可以从现在一直预见到自己70岁80岁时躺在摇椅上的情景,只有不断地去挑战,才有无数种可能。宋凯之所以能够在事业上小有所成,就是因为他比别人看得更长远也更透彻,人活一世,那麽这一世就是属於他的,究竟是被生活牵着鼻子走,还是自己掌握主动权,宋凯理所当然地选择了後者。
他躺在床上,隐藏在黑暗中的目光透着明亮的光彩,他觉得自己似乎能够听到隔壁张绪清浅浅的呼吸声。
张绪清第二天早上起来去买菜的时候遇到了正好也要出门的宋凯。他平时几乎不怎麽做饭,就是唯一的那一点烧菜技术也是在M国留学的时候自己琢磨出来的,因为实在是不习惯西餐和洋快餐。各种炒饭,蛋炒饭,菜炒饭,番茄炒饭,豌豆炒饭……是张绪清的拿手菜,他甚至拿玉米炒过饭,只是尝试一次之後就再也没有尝试第二次的念头了。
事实上,他平时真正和现金打交道的机会并不多。学校食堂解决了他大部分的吃饭问题。上下班靠步行,添置衣物的平率要用年来计算,房子只用交物业水电费,但是他还是感受到了物价的飞速上涨给生活带来的影响。原来五毛钱两个的馒头变成了一块钱两个,原本五毛钱一份的报纸变成了一块钱一份。
比起拖家带口的人,张绪清要轻松很多,他只要养活自己一张嘴就够了。穷有穷的过法,富有富的过法,但是张绪清即使存折里有千百万的存款,也依旧过的这样的日子,更不要说他没有了。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忧国忧民。张绪清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叹了一口气,听说最近食用油也涨价了。
“你今天还没去学校呀?”宋凯满脸惊讶地看着张绪清道。
张绪清不知道宋凯为什麽会知道他在学校当老师,但是宋凯昨天晚上帮了他的忙,又让他觉得很面善,心底也对他多了几份亲近,说:“我要去买菜,不去学校。你也挺早的,要去上班吗?”
“我要去……”宋凯话在舌尖上转了一个弯,“我也去买菜。但是我刚搬过来,对这一片地方还不是很熟,我和你一起去吧。”
宋凯成功搭讪之後,屁颠屁颠地跟着张绪清下了楼。
“你打算走路?”
“要去坐公交,有点距离。”
“做我的车子吧,你给我指路。”
张绪清觉想了想,说:“嗯,谢谢你。”
宋凯第一次和张绪清呆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内,心中的感觉很微妙,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一双眼睛又要看着路况又要悄悄偷看心上人,忙得不可开交。只是张绪清低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什麽,没有注意到宋凯的异常。
“你一直一个人生活吗?”宋凯问张绪清。
“嗯。”
“真巧,我也总是一个人。”宋凯假惺惺地说。
“你都是自己做饭的?”
张绪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般不怎麽做的,今天家里来客人。”张绪清从很久之前就资助了一个学生。这个学生今年高考考得很不错,被A大公费录取了,说是今天要来登门道谢,张绪清不好拂了他的心意,便想着好好招待他,那孩子他之前见过,非常努力。
当两个人站在超市门口的时候,都有些懊恼。张绪清不记得这个超市要等到早上八点才开门,而宋凯不知道他是要到超市买菜。
“来早了。”张绪清蹙着眉头看着超市的大门。宋凯站在他身边看着他。
“我们要不要先回去,迟点再来?”张绪清觉得很不好意思,还带人家来买菜呢,结果连开门的时间都没弄清楚,“害你白白来一趟了。”
“先认个路嘛。我今天也没什麽事干,正好熟悉熟悉周围环境。对了,你吃早饭了吗?”宋凯对於超市开没开门根本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和张绪清独处的机会,“我也没吃呢,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
张绪清一想,对啊,他怎麽没想到呢,吃完饭估计门就开了。
宋凯原是想要找个高档点的地方的,但是张绪清发现了一个路边的早点铺,两个人便坐在路边吃了起来。一扎到人堆里,宋凯就有一种自己和他们一样都是普通人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种地方吃过饭了。张绪清吃饭也是慢条斯理的样子,他好像无论做什麽事情都像是心不在焉的。宋凯非常喜欢张绪清低着头的样子,给人一种温顺和善的感觉。他想要专心点吃饭,但是总忍不住偷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