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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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石-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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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格烈警官相视一瞬,苦涩地摇了摇头。 
十一        
经过重重守卫森严的铁门后,我和格烈警官来到了犯人提审室。   
之前狱警已经接到指示把神智不清的刘家生带到提审室了。   
隔着坚硬的铁栅栏,我看见他面色憔悴,胡子拉喳,垂头丧气,一点也不像我前几天看到那个意气风发的工程师。   
“小,小刘,你,你还好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你是谁?!”他突然很大动作地把眼睛贴在高强度玻璃上。   
“我是道信,你的朋友。”我谨慎地问,“你,你还知道你是谁吗?”   
“我?”他愣了一下,仿佛神经线缠住了一样。“我是神!哈哈,哈哈……我要杀……杀光你们这些魔鬼!”他疯狂地喊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杀人?”格烈警官单刀直入地问。   
“我,我杀人?”他好像听不懂格烈警官的话,他浑身哆嗦地反问道,“我,我真的杀了人吗?道,道信兄,回答我……”   
还好他还认的出我,看来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糟糕。我只能悲哀地点了点头。   
“我,我杀了人啦!!!“他非常痛苦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我,我怎么会杀人?为什么?为什么!”他手上的镣铐和脚下的铁链被他动得哗啦哗啦乱响。   
我和格烈警官对视了一眼,他表情复杂,我的脸色大概也是乱七八糟。   
“不!不!我没有杀人!魔!魔!你们都是魔!别想引诱我!佛法遭危害,比丘也持矛!佛法遭危害,比丘也持矛!……哈哈哈……”刘家生再次胡言乱语起来。     
“他真的无可救药了。”格烈警官和神情悲怆的我离开了提审室。   
“他会被判死刑吗?”我不由心生怜悯。   
“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就是判十八次,死后下无间地狱也不为过啊。”格烈警官皱紧眉头在思考连日来奇怪的一连串事件。吾巴梅佛像流泪。街头百姓突然暴毙。援藏工程师狂屠十八人。气象异常。人心惶惶。流言四起。满城风雨……   
“我觉得刘家生似乎精神不正常,有没有可能他在地下工作的太久了,以至于产生太大压力无处发泄,或者说地下的矿物质对他的脑电波产生辐射而导致了他的异常行为?”   
“这叫我如何回答呢。”格烈警官抱歉地说,“你可以用这些虚构的猜测来说服法官吗?”   
我默默地低下头,刘家生的确是在劫难逃。如果他真的犯罪杀人,我就是和他情同手足也自然不敢有半分偏袒。可是目前这一系列蹊跷诡异的事件却让我萌发了对此事追究到底的念头。也许是应该我是一个作家吧,一个多管闲事的八婆作家。我苦笑着找到了在警察局大厅等候的尼玛达娃。   
我叫了一辆车把伤心欲绝的次吉白玛送回了大排档。回香格里拉饭店的路上,尼玛达娃沉默不语,只是把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   
“道信,你相信有世界末日吗?”   
“相信。”   
“为什么?你是一个悲观主义者吗?”   
“不。但我情愿相信有世界末日,这样我们放下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才会对身边的人都好一点,珍惜家庭的温暖,感激朋友的关怀,欣赏世界的美好。这样才不会辜负这短暂而多彩的人生。”   
“对身边的人都好一点……”尼玛达娃喃喃地重复着我的话,她的头渐渐地靠在我温暖的胸膛上。     
第二天醒来,我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早晨报纸看关于布达拉宫地下宫殿杀人事件的追踪报导。   
“什么?”我使劲揉了揉眼睛,“神奇罪犯诡异越狱,数百警方鞭长莫及。”   
刘家生竟然从守卫森严固若金汤的囚禁所了逃了出来!!!   
我连早餐也顾不得吃了,我跑到尼玛达娃的房间找她商量,谁知她却也为旅游团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原来连日来拉萨城不大太平,那天去布达拉宫因为在修复中,许多地方都没参观到就有些团员小声抱怨,后来又发现了刘家生杀人案,大家的游兴锐减。旅游团有许多游客都纷纷提早订了机票准备离开西藏了。   
刘家生会跑到哪里去了?我觉得自己也渐渐卷入一个巨大的旋涡里。   
上午尼玛达娃要送一批客人去机场返回那些风平浪静的世界角落,我一个人意兴阑珊地搭车去了布达拉宫广场。广场上游客稀疏,少了往常熙熙攘攘的热闹喧哗。   
“啪”,这时突然有一只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   
“谁?”我警惕地一个反肘,把肩后的那个手拉到前面,一把擒住了她的手腕。   
我手中握到的却是一双柔荑般的细手,那女子嘤咛了一声,用西方腔调的汉语叫道,“哎哟,中国功夫?快放,放开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忙松开她的手。“可是你不应该这么冒昧地在身后拍我。”   
“你是珍妮?”我认出了拍我肩膀的女子是那个美国电台驻西藏的女记者。   
“你真好记性。”珍妮腼腆地笑了笑。那天在布达拉宫珍妮被小刘和喇嘛赶了出去,她的机灵鬼气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   
“你好像心情不好。”珍妮猜出了我的心思。   
“你怎么知道?”我抬头看着缥缈的白云,若无其事地说,“来西藏旅游一直是我的愿望,我的心情怎么会不好呢。”   
“连吾巴梅佛都哭泣了,难道你的心不在流泪吗?”   
“什么?”我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个聪明伶俐的西方女子,“你,你来找我到底是想干嘛。”   
“为了一个人。”   
“谁?”   
“刘,家,生。”她用异常标准的汉语回答。 
十二          
“刘越狱的事你也知道了?”我的问题刚一出口就觉得特别没必要,记者这个捕风捉影的行业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会不明白呢。   
“嗯。”珍妮点了点头,“我很好奇他怎么从监狱里逃了出去,我想我们电台覆盖北美十几亿的观众一定很有兴趣看到刘亡命天涯的冒险之旅。”   
“开玩笑!你们记者竟然以这种事情为乐?”我用鼻子哼了一声,愤然转身离去。   
“拜托,有点幽默感好不好?”珍妮跑上来拉住我的袖子说,“我知道你是作家,我之前在出版社工作过,你那本童话的英语版本我也是编辑之一呢。”   
“是吗?”我隐隐想起我的英语版图书的末页上好像的确有Jenny这个名字。   
“是的,但我来找你可不是聊出版的事宜。你知道科学所的Bill教授吗?”   
“知道,他是个挺和蔼的外国科学家。”我想起了那天我和刘家生送孔雀石去化验的情景。“Bill他现在还好吧。”   
“他死了。”珍妮冷冰冰地说。   
“什么?!你不要拿人命开玩笑啊!”   
“我刚刚从现场返回,他的死亡消息几乎就是刘越狱的时间。”珍妮笃定地说。   
“是不是他有什么疾病突然发作之类?刘的事与这或许只是个巧合呢?”   
“但愿是巧合,但Bill的死和上一次拉巴穷达几乎也是一样,除了肾上腺素大量分泌,身体根本没有任何创口。”   
“是,是吗?还有其它的线索吗?”   
“有,在Bill胸前的口袋里警方找到了一只录音笔,Bill平时用来纪录灵感的。”   
“那笔里录下了什么声音?”我问。   
“Bill死前一直害怕地喊着peacock;peacock……”   
“peacock?这不是孔雀的意思吗?”   
“是的,据说Bill生前还在研究刘家生送来的孔雀石,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他喊的不是孔雀石的学名‘Malachite’而是动物名的‘peacock’?珍妮迷惑地说。“你有什么新的猜测吗?”   
“没,没了……”我不想再追究那可怕的原因,而且我也根本找不到原因。“那,那你到底找我干什么?”   
“你难道不想找到刘家生在哪里吗?你难道不是弄清Bill教授是怎么死的吗?你难道想更多无辜的人牺牲吗?你难道不想让吾巴梅佛停止哭泣吗?”珍妮连珠炮地问了我几个我无法拒绝的问题。   
“想,想……”我退步说,“可是光是想有什么用呢。”   
“干嘛没有用?意念产生力量,强大的意念引发无穷的力量。”珍妮像个东方术士般地说。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曾经有个试验是美国科学家找来一些业余篮球爱好者,把投篮水平相近的他们分成平均的两队,其中一队让他们夜以继日地练习投篮,记住,是跑到篮球场实地练习哦。还有一队,科学家却只能他们吃饱了在沙发上空想,假想自己在不停地投篮,你猜一周后,这两队的人比赛投篮谁会赢呢?”   
“当然是每天练习的那队啦。”   
“错!”珍妮斩钉截铁地说,“每个人几乎都那么认为,但实际上赢了的是天天空想的那一群人。”   
“为什么?”   
“因为意识,意识反作用于物质,正确的精神对物质有推进作用。”珍妮为我上了一堂哲学课。   
“那为什么NBA的篮球运动员每天都要练习投篮而不是天天坐在家里空想呢?”   
珍妮哑然失笑,“作为一个职业运动员当然要练习投篮,这说明我们要把物质力量和精神力量统一结合起来,达到完美的和谐,忽略任何一方都是一种严重的错误,这或许就是东方哲学里的天人合一吧。”   
珍妮的这一番颇有道理的论断让我不由不对她刮目相看,“你现在需要我帮助你什么呢?”   
“我希望我们一起把刘家生找出来,因为你是他发生异变成唯一与他联系密切的人,而现在知道事情真相的恐怕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了。”珍妮顿了一下,“还有,我觉得你是一个聪明的勇敢人。你可以帮我”   
“谢,谢谢,我尽量吧。”我耸了耸肩,“但想找到他,我可是毫无办法。”   
“我们可以先去找他女朋友次吉白玛。”珍妮一语中的,“在西藏她大概是刘家生最想见的人了。”   
“你说的很有道理。事不宜迟,我们赶快去吧。”   
“嗯。你等等,我把电台的采访车开过来。”   
不一会,珍妮就开着她轻巧的吉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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