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DA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接起电话,忍着口腔中不住涌出的酸水,电话那头的傅昭龙的笑声传来,「刚刚的几次亲吻,你都没有吐出来,这是好现象。」
我终於吐了出来。
※ 36。
司机听到呕吐声,惊讶地从後照镜看我,「辛少爷!」
因为一整天都没吃什麽东西,其实只吐出了胃酸,暗红色的酸液,渐到了椅背和後座的地上,连自己的裤子上,都沾了一些。
汽车中充满了恶心的呕吐气味,我感觉自己的食道烧灼的厉害。
司机叹了口气,「您的左手边,有一包湿纸巾,卫生纸在您的後头,这是矿泉水,给您漱口,後头有个小垃圾桶,您可以先把垃圾丢在里面。」
放下手中的手机,我依司机的指示,找到了清理的工具。一边清理,正好看到休息站快到的指示牌,「我们去休息站,清理一下可以吗?」
司机很为难,「少爷交代过,无论如何不可以中途停车。」
讲到「少爷」,我这才想到电话还没挂上,拿起那只PDA手机,「傅昭龙,我要去休息站。」
电话那头一点声音也没有,我正在疑惑是不是电话已经挂上了,就听到傅昭龙的声音,「你时间还抓的真准。」
「因为你令我恶心!」
「这句话换不到去休息站的回应喔。」傅昭龙笑得很可恶,「换个答案来听听吧,例如说,你其实只是晕车?」
我根本不想理会这个自说自话的变态;直接挂上电话,对着司机说:「傅昭龙已经答应了。」
司机有些犹豫,似乎在想要不要相信我的话。
「如果你是要载我去台北的话,就算没有塞车,我们至少也还要一个多小时才会到台北,在这种气味底下,不要说我难过,你一定也很难过。」
「少爷怎麽交代,我们做下面的人当然就怎麽做。」司机从後照镜对我露出无奈的笑容,「出发前少爷就交代过了,无论发生什麽事,除非他亲自下令否则不能擅自变更路线。」
「你不相信傅昭龙已经答应了?」我恼羞成怒,傅昭龙的电话刚刚是被我硬挂断的,如果司机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转念一想,试探着问,「如果我愿意和你合作呢?」
司机似乎也受不了汽车里面的酸味了,按了个按钮,将车窗打开。
「。。。。。。那要看辛少爷想要怎麽合作了。」沉默了一下,司机问我。
打开的车窗,让整个车内充满轰隆隆的风声和车声,我不得不加大声量。「你要我当太阳,那我就当太阳。只是──你要教我。」
「教你?」司机似乎觉得我的要求很不可思议。
「我就是不懂要怎麽当太阳。」
「怎麽会不懂呢?对少爷热情一点丶主动一点丶乖顺一点,让他觉得,你真的喜欢他不就好了?」
「我明明就很讨厌他。」我咬牙切齿,「你也看到了,他一碰我,我就想吐。这种东西要怎麽假装?」
「那就想想,你要怎麽样才会那麽不讨厌少爷?」
「只要对象是他,我就不可能不讨厌!那个人让我恶心!」
「你到底讨厌他什麽呢?」司机的声音听起来很高深莫测。
「他。。。。。。」他j□j了我,那是最初厌恶与恐惧的源头。但是,一再向人倾诉这种事情,让我觉得自己很窝囊。
其实,司机要我当太阳,他才愿意和我合作的理由,我不是不懂。以柔克刚的道理,谁都知道,如果无法松懈傅昭龙的心防,那麽,我又有什麽利用价值呢?
要我对傅昭龙热情一点丶主动一点丶乖顺一点,让他觉得,我真的喜欢他──这些,我都知道,只是做不到。
对了,我想想,讨厌傅昭龙什麽。
──扣掉他j□j我的部份,我讨厌这个人吗?当然是讨厌的,随便就绑架丶用药丶说不定还有官商勾结和盗卖器官,那麽神神秘密的,不把别人的想法当一回事,自以为是,我当然讨厌他!
然而,认真去想,我最初爱上的那个人,傅一荣,其实也是很神秘的。神秘而美丽,一朵笑,像是白莲,一身红衣,艳如玫瑰。。。。。。我当然不讨厌傅一荣。如果对我绑架或用药的是傅一荣,我应该会感激涕零吧?为自己终於得到新爱人而的重视而欣喜不已。
所以,我讨厌傅昭龙,倒不是因为他是怎样的人,而是一看到他就讨厌吧。既然如此,要怎麽样才能不那麽讨厌?
但,假如换个方式相识,我还会这麽讨厌他吗?他长得和傅一荣有些像,如果我能一眼就爱上傅一荣,难道真的不可能喜欢上傅昭龙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无论是否不看那场暴虐的j□j,我都讨厌傅昭龙,我装不来自己喜欢他。
「无论你讨厌他什麽,就告诉自己,那个人不是他。」司机的话听起来又像是打哑谜了。「想想你讨厌他什麽,告诉自己,那个你讨厌的他,都不是他。然後,努力去告诉自己,你很喜欢这个人。等到你自己都相信了,就不需要假装了。」
「怎麽可能会相信!」我不能理解司机的话。「他明明就。。。。。。」
「这样吧,如果我告诉你,少爷其实有很悲惨的童年,他的本质是很善良的,那麽,你会相信吗?」
「悲惨的童年?他?」我皱起眉,这麽变态的人,如果有悲惨的童年,那就是很合理的解释了,「他发生什麽事了?」
是多悲惨的童年,会让他变得这麽变态,这麽讨人厌呢?
车内的酸味已经散去,司机关上了车窗,车子里恢复了安静,我这才发现PDA手机在响。司机没有回答我,示意我接手机。
电话那头传来傅昭龙有些冷然的声音,「你在搞什麽?」
我想,傅昭龙大概是为了我挂他电话而生气,趁机再次要求,「我很不舒服,我要去休息站!」
「叫司机听电话。」他的声音带着很明显的怒气。
司机似乎也听到傅昭龙的声音,只见他颤抖了一下,脸色有些苍白。
「干嘛?他在开车,有什麽事情我帮你转达好了,我不想让开车载我的人讲电话──尤其是在高速高路上。」
「把电话给他。」傅昭龙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你不是想去休息站?」
我只好将手机交给司机,「傅昭龙要跟你讲话。」
我发现司机的脸色突然有些苍白,「好。。。。。。是的。。。。。。可是。。。。。。是,我知道了。」
讲了几句话,手机重又被交回我手里,车子也开始切往外线,「你到底跟他说了什麽?」
傅昭龙听起来心情似乎已经好了很多,「乖乖,去到休息站,好好清理一下吧。你今天似乎没有吃什麽东西吧?去休息站,吃点东西,填填肚子,我们台北见。」
电话又莫名奇妙地挂掉了。
「到底怎麽回事,你脸色很难看?」我看着司机,司机却不再回覆我的话了。我有些愤怒地问;「他到底跟你说了什麽?」
司机叹了口气,「辛少爷,如果您不想害我的话,就别再跟我说话了。」
我闭上嘴,瞪着车窗外的景致。不再与司机说话,倒不是因为不想害他,而是我强烈感到需要整理一下目前的情况。
傅昭龙到底跟司机说了什麽话?为什麽司机突然不敢跟我说话了?
※ 35。
讲到看心理医生,我才想到本来约了今晚的门诊,看着外头高速公路的景致,我想,今晚肯定是去不成了,等等要打个电话,取消预约吗?
心理医生,吕钏儿,漂亮丶成熟又温柔的女人,玉莲的朋友。
玉莲已经受到伤害了,如果我让吕钏儿也知道太多,接下来,傅昭龙会不会转而对付吕钏儿呢?
「你知道我看去心理医生?」我戒备地看着傅昭龙。
「所有你靠近的人,我都会知道啊,毕竟你是我心爱的人啊,你的举止动静,总是要多了解一点才好。」傅昭龙笑眯眯的,手还在我的脸颊上大吃豆腐,「虽然我对你身边来来去去的人没兴趣,不过,如果和谁走的太近的话,我还是会吃醋喔。」
「我不是你心爱的人。」他那样说只让我觉得想吐。肉麻当有趣,这个人真是莫名奇妙,又变态到极点!
他没有与我争辩这个问题,只是兀自抚摸着我的脸,「等我忙完,我们再好好相处,好吗?我真的是太忙了。。。。。。」
我别过脸,躲开他的碰触。
恶心!恶心!恶心!
一直说什麽太忙了,那为什麽还有空来纠缠我丶危害我?甚至,说不定玉莲的事,他也有份。
何况,除了铲除异己,像傅昭龙这样的人,还有什麽好忙的?忙着官商勾结?还是忙着盗
卖人体器官?
他收回手,凑到自己的鼻尖,「好香,我的手指有你的香味。你想闻闻看吗?」
「你这个神经病!」这是调戏,是性骚扰,是变态的纠缠。
看到他带笑的眼神,我就知道自己的反应又让他开心了,咬咬牙,我只能转开视线,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然後我看到左手无名指上,那只宽板的白金戒指──我想到了许永志;突然有些想哭。
恍若置身云雾里的诡异处境,费心费力去应对眼前的恶魔,全部都是以前和许永志在一起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忍不住回想起与许永志短暂不到一年的缘分,那时候,好简单丶好轻松丶好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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