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驾照,不过,拿过驾照之後,其实没开过几次车──毕竟平常没有什麽开车的机会。
之前在台中,父亲原想买一台车给我开,他让我自己在台中挑喜欢的买,他会买单。不过,一开始是觉得摩托车机动性比较高,後来和许永志在一起,许永志觉得大一就开车有些招摇,便建议我大三之後再买。。。。。。
许永志,那个总是担心我交不到同侪好友的温柔的爱人。。。。。。
「那是什麽表情?」傅昭龙托起我的下巴,目光有些危险,「这种时候,该不会在想着谁吧?」
我闭了闭眼,试着转移话题,「我很久没开车了,你开吧。」
傅昭龙轻轻哼了一声,将钥匙交到我的手里,「是男人就不会放过可以开法拉利的机会,让你开你就开。」
的确,男人对於车子,就像大多数女人对於名牌一样,有着莫名的情愫──虽然家里经济状况不错,要说法拉利,也不是说开就能开得起的。
驾驶法拉利,撞坏也不要紧的诱惑,的确是男人都很难放过。。。。。。我握紧手中的车钥匙,正想去开车门,却突然发现车门上根本没有把手。
「那个按钮。」傅昭龙凑过来,指着钥匙上的按钮,我一按,车门竟像是凤凰展翼般地打开了。
真是。。。。。。骚包到不行的一台车。
傅昭龙走过去另一边,坐到副驾驶座上,笑着对我抛了个媚眼,「进来吧,宝贝。。。。。。」
我进到驾驶座,豪华的配备,让过惯优渥生活的我也有些胆怯,「我真的很久没开车了──」
「只要你不把我们两个摔进山谷里,或是掉进大海里,要死在保时捷里面,也不是太容易的事情,这车子可不只是因为性能好才贵,它的安全配备可是F1赛车等级的。」傅昭龙笑眯眯的,「不过,和亲爱的一起死的话,也很浪漫就是了。。。。。。」
※ 57。
很久以後的後来,我才知道,傅昭龙这个人,出乎意料的浪漫。
所谓的浪漫,并不是什麽鲜花攻势,或是名贵的礼物丶盛大的排场。虽然看似总是透过猛烈的冰与火在折磨着每个不顺他意的人,其实,骨子里,他竟一直在追逐所谓的「长久」。
──就像他喜欢冬茶更甚於春茶一样,即使香味与口感都不是最好的,但是,却是尽可能绵长的。一如情感,不要求情深不寿,只求终身相伴丶抵死缠绵。
那是,很久丶很久以後,我才终於知道的事情。然而,在我知道他竟是那样的人之前,他就只是一个不得不去爱的魔鬼。
那天在酒店的包厢里,他告诉我,那只是喝茶的喜好而已,让我不需要作茧自缚,究竟是因为他不想对我承认自己喜欢长远更甚於一时的激情,还是他还不愿意接受想要与我长久的念头,我就不得而知了。
「第一次来酒店吧?」傅昭龙换了一个新的话题,并重又为我斟了一杯茶。
我觑了他一眼,不说一般大学生不太可能有过出入酒家的经验,也不说我刘姥姥逛大观园般,不自觉地观察这个华丽地方的神色,关於我的点点滴滴,他明明在重逢之时,就已经通通调查的一清二楚了,如果我曾经出入酒家,那本放在床头的,巨细靡遗的报告书,怎麽可能漏掉?
他这是明知故问。
见我不回答,他却不觉得无趣,只是笑眯眯地径自往下说,「不说让男人心痒难耐的醇酒美人,即使是吃饭,这里的菜,可比外头一般的台菜馆要好吃──这阵子我比较有空,我们可以常来吃。」
「我看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吧。」我忍不住笑得讽刺。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美女如云的温柔乡里,就算是猪食假酒,这些色鬼也会觉得是瑶池宴里的珍馐美味吧?
「吃醋了?」傅昭龙笑着。
我低头,望着热茶的烟雾,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要吃醋──如果我喜欢这个人,那麽,当他常在酒家出没,我表示吃醋是应该的吧?
「这是你的产业?」虽然这样自我催眠,我却仍没有什麽想吃醋的念头,於是只好转了个话题。比起吃醋,那种自甘堕落的毁灭感,更是令我心烦。
「应该算是家族事业吧。」傅昭龙笑了笑,「道上混的,总要有几间酒家俱乐部,你说是吧?」
这时,他又承认自己是黑道头子了?
其实,无论是黑是白,都只是表象罢了,当一个人的心计缜密如斯,能力卓绝如斯,他要用什麽职业自称又有什麽差别呢?
许是见我没有追问,他又开口;「你会觉得不公平吗?你的一切我都知道,关於我,你却一无所知?」
「我知道你。」我并不觉得自己对他一无所知。一个黑心鬼丶投机者丶j□j犯丶弄权者丶变态丶魔鬼。。。。。。我知道的可多了,怎麽会是一无所知呢?
「喔?」他有些讶异,「说说看你知道我些什麽吧?」
「不是什麽让你高兴的事情。」我与他对视,若我要表现得爱他,那,就不该述说他不可爱的地方──虽然,他就是那麽恶劣到没救的人。
他似乎明白我要说什麽了,笑着摆摆手,「我说的不是这麽『深入』的部份,是比较肤浅的,关於我的事业版图──」
事业版图?他还真敢说。
「盗卖人体器官这类的吗?」发现自己说出讥讽的话,我悔恨不已。
「你不是要我别表现那麽令人发指的一面吗?如果我的事业版图有会令你讨厌的地方,我何必那壶不开提那壶?」傅昭龙笑出声音来,「而且,我没有盗卖人体器官──你竟真的相信那没根没据的事情?」
「不然呢?你不是SAM的医院的负责人?」
「是出资者。」傅昭龙笑了笑,「我出钱,给专业人士经营,那家医院对我来说,主要就是关心每季的财务报表而已──里面如果有什麽藏污纳垢的地方,不能算我头上吧?」
「你至少有默许吧?」我相信他不是主谋,就像李玉莲的事情一样,但是,要说他完全清白无辜,我也不觉得可能,他既然出资,又是那麽黑心肝的人,底下有什麽非法勾当,他怎麽会不知道?再说,他这种操弄人心丶翻云覆雨的高手,假若没有默许,底下的人又怎敢自作主张呢?
我虽然不是什麽有爱心的好青年,但是,盗卖人体器官这种不把人当人丶泯灭人性的事情,我实在过不去。
「这麽说吧,如果有一个人因为无肾可换而死掉,而那个人一死,就会让数千人失业,然後,有个青年,刚好愿意以一颗肾,换取母亲的医药费丶弟妹的学费,甚至是自己的创业基金,你说,我该不该阻挠?」傅昭龙淡淡地说着。
「这麽说,你还是在行善了?」我看着傅昭龙,突然觉得所谓的「盗卖人体器官」的真相,也许比我以为的要更──善良?
「宝贝,你想得太美好了。」傅昭龙笑了笑,「如果是个刚冻死在路边的流浪汉什麽的,也许『捐眼角膜』之类的事情在医院里发生也有可能。至於杀鸡取卵这种事,我想应该是没有的,毕竟活生生一条人命,医生也是正常人──当然,我只管看财务报表,那家医院的负责人是SAM,他会不会愚蠢到做些杀人害命的事,我可不能百分之百挂保证。」
我无言以对。
「所以,关於我,你知道我出资弄了一家小医院,现在也知道我手下有些老头子留下来的酒店。。。。。。,至於一般人眼中,比较正经的营生,我有五个建设公司丶两间旅馆丶一家娱乐传播公司。。。。。。」
没等他继续往下说,我便忍不住冷冷地打断他,「现在是在炫耀你的财力?」还真肤浅。他当我是用钱可以买下的吗?只要听到他有一堆公司,就会爱上他?也许没他那麽财力雄厚,我从小到大也没穷过,他向我炫耀财力,未免太可笑了。再说,有钱这种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再怎麽有钱,也不至於有钱到能上世界富豪排行榜。
「我在炫耀我的能力。」他没有生气,反而接着我的话说,笑着解释,「虽然跨足那麽多产业,又每个产业都赚钱,表示我是个厉害的商人──这算是可爱的一面了吧?」
原来,他这是在表现「可爱」的一面了?
跨足那麽多产业,每个都赚钱,即使每个都像SAM的医院一样,大多数的事情并非由他决断,他只管看财务报表,也已经很惊人了。。。。。。
除非他开的都是空头公司──可是,既然是要「炫耀」当然不会是那样的公司了──否则,那些公司,究竟有多少专业人是在为他卖命?又有多少人在靠他养家活口?的确是需要很有能力才能将触角伸的那麽广的。
不过,这麽刻意的向我说明他的「事业版图」,以用来表现「可爱」的一面,也真够肤浅了。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讽刺他,包厢门外就传来刚才那个温柔女孩的声音。
「大少爷,要上菜了吗?」
「嗯,快上菜吧,我第一次和宝贝约会吃饭,可别饿坏他了。」
我没有抗议他叫我宝贝──辛丶燕子丶新欢丶宝贝。。。。。。这个男人自以为亲昵的各种恶心或令人生气的称呼,我竟在这麽短的时间就已经适应了。
包厢的门被打开,一道道精致的美味台菜,由一个个貌美如花的女孩端了进来。
十来道菜摆了满桌,十来个女孩也站在包厢门边等候差遣。
「喜欢哪个吗?让她来帮你服务也不是不行。」傅昭龙灿笑着望着那些美丽的女孩,「还是,真的要通通交给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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