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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鉴于此,新上台的内阁总理大臣寺内正毅,就变换了对华的侵略手法。他决定,对北京政府,运用大借款的方式,支持段祺瑞“武力统一”中国的政策,从经济上控制中国,进而达到从政治、军事上控制中国的目的。在东北,决定支持张作霖“统一东北”,以达到“满蒙独立”的目的,从而控制整个满蒙地区。
寺内正毅,1852年生,陆军元帅。日俄战争后,曾任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创立委员长,主持对中国东北的侵略活动。后任朝鲜总督,对朝鲜实行严酷的统治。这个寺内,可以说是个中国通。
前文提到,张作霖在朝鲜时和他打得火热。此次寺内正毅上台,张作霖异常兴奋,认为有了一个欣赏自己的后台老板。为投其所好,张作霖向他的日本顾问菊池武夫说:“我对日本在满蒙有特殊地位一点十分了解,对日本开发满蒙一事……抱欢迎态度。”请菊池武夫“把以上各点向总理大臣转达”,以图取得寺内正毅的全力支持。
日本有一个关注对华政策的高级谋士,叫后藤新平。此人1906年曾任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第一任总裁。1908年,历任日本递信大臣兼铁道院总裁、拓殖局总裁。他于1916年6月和9月,曾两次到我国东北进行考察,为日本当局提供具体的侵华政策。
他回国后,撰写了一本《日支冲突之真相》。书中关于日本如何对待张作霖,他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张作霖并无宦途履历,与中央政府亦无密切因缘,而在满洲,则有特殊之势力与地位。张离满洲则无地位,盖以满洲为其惟一之势力范围也。张氏心中惟有权势利欲,别无他种知识。彼认日本在满洲有绝大势力,反对日本,于彼不利,倾向日本,于彼有益。如果利用此特殊之地位,照其心中所认识者而行,则张氏将为满洲专制之王,而日本亦得利用张氏,在满洲为所欲为。”王芸生:《六十年来中国和日本》,第7卷,第55页,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80年版。
这是后藤新平在为日本当局进言献策。他通过对张作霖心理和处境的分析,指出日本必须全力支持张作霖,让他当上东北王,然后日本才能“在满洲为所欲为”。这就是后藤新平为日本打的如意算盘。
后藤新平回国后,先后担任内务大臣、外务大臣、东京市长等职,疯狂宣传支持张作霖的主张,极力鼓吹向中国扩张势力范围。他的想法和寺内正毅的看法不谋而合,因此成为日本对待张作霖的基本对策。那就是“日本援助张作霖是最为上策”。
以后,日本确实把宝押在张作霖身上,极力支持他。1917年,张作霖与冯德麟的矛盾激化,张想解决这个问题。但考虑到冯德麟是个老牌亲日派,不敢轻易出手。后来张作霖派他的日籍顾问菊池武夫向日方咨探消息,日本外务大臣本野一郎回电:“帝国政府对张作霖的立场充分同情。”得到日本的承诺,张作霖便采用软硬兼施的手腕,解决了这个难题。在夺取吉林省的大权时,张作霖又得到日本的支持。日本为了帮助张作霖打击孟恩远,制造了宽城子事件,使得吉军不战而退,束手待毙。这样,张作霖就把自己的势力扩展到了吉林省。总之,张作霖在统一东三省的过程中,得到了日本的全力支持。
同时,张作霖也在用各种方式答谢日本。聘请日本顾问,就是张作霖对日本表示亲善的一种方式。早在张锡銮任奉天都督时,在日本的压力下,就不得不聘用日本顾问。在东北,第一次官方正式聘请的日本顾问是菊池武夫中佐和町野武马少佐,都是日本参谋本部选拔并派遣的。他们都是奸细,经常和“奉天特务机关”秘密联系,接受指示,提供情报。
4.压学生讨好日本(2)
他们作为顾问,同奉天都督签有正式契约。关于聘请菊池武夫为军事顾问的一份契约的开头部分是这样写的:“大中华民国镇安上将军张锡銮,兹与大日本帝国关东都督男爵福岛安正商议,聘订大日本帝国步兵中佐菊池武夫为镇安上将军之顾问,所有议定合同,开列于左。”下列六款,时间是1914年9月8日,签字者为张锡銮和福岛安正。
这两个顾问,在张作霖时代仍然耀武扬威,还是当顾问。“张作霖真的把町野当成亲信,每年必定派他去日本一次,联络朝野要人。”陶尚铭等:《张作霖和他的日本顾问》,《文史资料选辑》,第51辑,第179页,文史资料出版社1981年版。据统计,自1913年到1931年的19年间,张作霖父子先后聘用日本顾问18人。其中军事顾问13人,私人顾问3人,普通顾问和警察顾问各1人。
此外,张作霖还在东北镇压学生运动,以取悦日本人。1919年5月4日,伟大的五四运动爆发了。军阀张作霖严密封锁外界消息,严禁奉天学生罢课游行,宣布“对有妄动行迹者”,“予以枪杀”。并向北京政府通电:“请国家一面将青岛问题交涉经过,宣布中外;一面对肇事之徒,严加惩处,以遏乱萌,而全邦交。”这完全暴露了张作霖以革命学生为敌、以帝国主义为友的丑恶嘴脸。
由于张作霖的镇压措施,全国“独奉省当局严加取缔,并添派军警监视,各校学生行动不得自由”,“奉省的抗日运动终于熄灭”。对此,日本关东厅长官林权助表示感谢。这些只是张作霖亲日的部分表现。在张作霖主政的前期,他同日本也有矛盾,但相互勾结是主要的。当然,随着张作霖的羽翼逐渐丰满,势力逐渐强大,他同日本的矛盾也就逐渐激化了,以至一发不可收拾。这乃是后话。
1.争地盘直奉反目(1)
直奉的合作不可能是真诚的,他们同床异梦,貌合神离。直皖战后,其矛盾便突现出来。直皖厮杀之后,总统徐世昌很是兴奋了一阵子。他心想,打倒了段祺瑞这个太上皇,他可以安稳地做个有职有权的总统了。但是,实践证明,这是他一厢情愿的梦想。事实是,前门驱走了一只虎,后门又进来了两条狼。关于如何善后的问题,徐世昌以为应该由他来处理。但是如果得不到直奉的许可,那是寸步难行的。如惩办祸首一项,徐世昌就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对皖系军阀和安福系政客,一概不究。张作霖对此比较赞同,因为张同皖系分子没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吴佩孚半身像
但是,直系军阀却不答应。吴佩孚非常激烈,主张查抄祸首财产,肃清安福系分子,将段祺瑞幽禁于汤山。最后,于7月29日,北京政府提出了一个惩办祸首的名单,计有:徐树铮、曾毓隽、段芝贵、丁士源、朱深、王郅隆、梁鸿志、姚震、李思浩、姚国祯等。这个通缉名单,居然没有段祺瑞。段祺瑞是卖国集团的头目,竟然漏网,引起了全国人民的不满,纷纷通电加以谴责,但无济于事。8月4日,徐世昌下令解散安福俱乐部。民国时期,对战争祸首的惩办,基本都是惩而不办,所发的通缉令也是官样文章,作个样子罢了。这次也是如此,以后就没有了下文。
直奉的裂痕,在直皖战争结尾时,就已表现出来。奉军借口武装调停,把军队开到北京南苑的皖军驻地,乘机收缴军械。他们接收了北京东直门里徐树铮部的库房;汤玉麟在西苑接收了邹作华所带的炮兵;还接收了蒋斌的无线电队一队,范浦江的步兵一营。奉军获得不少战利品。但张作霖还不满足。南苑缴械时,邹芬部缴获空军探照灯两只,后落入直军之手。张作霖向直方追索,直系很是不满。曹锟不屑地说:“张雨亭真是地道的胡子,得那些东西还不够,连这两个灯还要。”荆有岩:《第一次直奉战争的回忆》,《辽宁文史资料选辑》,第4辑,第26页,辽宁人民出版社1964年版。吴佩孚更是气愤。直系认为奉系在战争中没有出力,是在抢夺胜利果实。分赃不均,导致直奉的分裂。
直奉的矛盾主要表现在争夺地盘上。他们都想把自己的力量插进长江流域,而又都把安徽视为盘中美味。安徽督军倪嗣冲在皖系军阀中是个顽固分子,此时病入膏肓,在北戴河养病未归。安徽督军一职,就成了直奉两派争夺的焦点。张作霖竭力保举他的儿女亲家张勋为安徽督军。
原来张作霖想在长江流域插上一脚。他认为张勋虽然失势,但无论如何还有影响力,就把自己的四女张怀卿许配给了张勋的儿子张梦朝,跟张勋结成了儿女亲家。张勋是臭名昭著的复辟派,安徽人民极力反对。张作霖无法,又把他的另一个亲家鲍贵卿抬了出来,保举鲍任安徽督军。原来张作霖为了牢牢地掌握东北的军政大权,把自己的大女儿张冠英许配给了鲍贵卿的儿子鲍毓才,结成了亲戚。
但直系军阀对张作霖的保举,一律坚决反对。后来徐世昌用别的利益换取了张作霖放弃了这个要求。但由此,直奉之间的矛盾却愈演愈烈。
直奉争夺的另一个地盘是江苏省。江苏督军是李纯,和湖北督军王占元、江西督军陈光远,共称苏、鄂、赣长江三督。而李纯是长江三督的首领,俨然是长江流域之盟主。直皖战后,北京政府在1920年9月,李纯被提升为长江巡阅使。但李纯不以为意,感到是个空头衔,没有实权。10月,李纯被提为苏皖赣巡阅使,地位在督军之上,有了实权。10月10日,又晋升为英威上将军。贾逸君:《民国名人传》,第218页,岳麓书社1993年版。
此时的李纯,和曹锟、张作霖可谓并驾齐驱的三驾马车,地位显赫,人皆仰视。曹锟原来是川粤湘赣四省巡阅使,但鞭长莫及,控制不了这四省。直皖战后,曹锟借机改任直鲁豫巡阅使,一举取得了直鲁豫三省的大权。这是直系的一个胜利。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李纯在得到上将军任命的第二天便开枪自杀,乃精神病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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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争地盘直奉反目(2)
李纯死后,苏督一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