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间的诗总有两三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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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间的诗总有两三句-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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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一些生了铁锈的管道,天台上再无其他。空旷的平台上看星星看月亮倒是极为合适。天幕倒垂,上头绣着零星的星辰,孤月高悬,寂静,冷清。
  等我回头时,廖成一个人蹲在一处角落不知在看什么,不停地用手掸着灰尘。
  “廖成,看什么啊?”
  “新,你过来,看。”他冲我招招手。
  “什么啊……”我好奇地凑上去,蹲在他身边。
  借着明亮的月光,墙壁上的一行字显现了出来,似乎很早前便写上去了,颜色淡褪,尘灰满布。要不是廖成掸开一层灰,怕是很难发现。
  上面写了一首短诗。字迹遒劲飘逸,看得出是个练家子。
  爱他的明眸与皓齿
  爱他的才情与慧黠
  当我去敲他的门
  寂静无瑕
  箫带走了他
  神带走了我
  诗风凌乱却张狂,不齐却有力,下一秒我便肯定这是学长写的!配上这字迹,一定是!
  “学长,学长他,他真的是因为感情受挫才自杀的?”
  从这首诗中可以明确地体会到学长的深情热恋,他爱得一定痴狂。
  廖成幽幽地叹了口气,“新,难道你猜不到吗?”
  我不解,扭头去看他,眨巴一下眼,“猜到什么?”
  “学长……是gay。”
  廖成沉默了一下,吐出这么一句话。
  我一惊,连连摇头,直接否定掉这个猜测,“别瞎说,学长怎么,怎么会是同性恋呢!”
  这种事怎么好胡说八道,对死去之人不敬啊!
  廖成深吸了一口气,他似乎猜到我这反应,伸手按住我的肩,“新,你听我说。你看这诗上面用的是单人旁的‘他’,学长也是有文化的人,怎么会写错他她呢?再看倒数第二行,‘箫带走了他’,你不觉得刚才从楼顶下去的那个男人正巧也是带着箫的吗?”
  “等等……你不能凭着这些表象猜测真相啊,说不定就是学长写错了他,那个男人恰好到楼顶吹箫罢了……”虽说这些狡辩很无力,但我仍偏执地不肯相信。
  廖成看着我,他的眼睛里倒映着一片璀璨的星光,流露出几分心疼,“新,我告诉你,其实我很早前就见过这个男人了。他是声乐系的才子,挺有名的。有次我路过音乐教室,看见学长站在窗口呆呆地往里看,好像入神了一样。教室里飘出悠扬的箫声,吹的曲子,和我们刚刚听到的一样。你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吗?我不信学长这么忙的人,天天抽空去那里听吹箫……”言下之意,便只有另外一种可能了。
  我茫然地摇着头,心里很乱,“怎么会,学长喜欢男人?”
  廖成绷着一张脸,严肃地问我:“新,你是不是……排斥同性恋?”
  “啊?”问题太跳跃,我一时没回过神,我对上廖成的眼,猛然发现他的目光如火般炽热,熊熊燃烧着,也不知是激动还是愤怒。我顿时心烦意乱,不知如何接话。
  “哎……”廖成拿我没办法,只好叹了口气,垂下眼,“当同性恋……真是辛苦呢。”
  什么意思?他是在怜悯同性恋吗?
  我心里很不舒服。

  chapter 8

  后来学校举办艺术节,廖成告诉我,那个吹箫的男人会登台。结果当天我去了,看完了整场表演,却不见那人身影。后来一打听,才知道他早已在半个月前退学,不知所踪。
  学长死了,那个男人走了。事情似乎就这么以一种惆怅凄凉的结局收场了。然而从那晚在天台上被廖成质问后起,我的内心似乎发生了变化。我开始注意起来往于廖成身边的人,是男的,我会狐疑地看一眼,是女的,我就没好气地睨好几眼。一段时间下来,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心里一下子慌了。
  我,好像是喜欢廖成……
  然而年少时那些禁忌的爱恋密不可宣,我实在不敢对廖成说出我对他的感觉。深厚的兄弟情忽然变了味道,我猜他,接受不了吧……
  一如现在,还是难以说出口。
  廖成怒气冲冲地把我拖下这栋楼,与我吵了两句,十分不是滋味地抿紧唇,像一头见了红布的斗牛,理智全无。我的胳膊在他手里受虐,被他掐得又红又痛。可我不敢挣脱他,只好满腹委屈踉跄地跟他下楼,漫无目的地向前冲。
  日头偏西,温热的暖光打照在廖成的身上,将他镀上一层虚幻的金光,犹如神祇。我睁着眼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看,看啊看,以为自己快要迷失在他的幻影里。
  猛然间,廖成停下了脚步,我一头栽了上去。他的背脊很硬实,我的鼻梁真是疼啊。
  “骆新……”忽的听他喃喃自语。
  “……”我不解地抬起头看他的侧脸。
  “新……”他在说什么,“新……”
  在叫……我的名字?我一怔,立即靠过去,低声应道:“我、我在……我在……”
  他略微失神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一把拉起我的手,对我说:“对不起,刚才有些冲动,不是有意要和你吵架的。”
  这谦卑的态度,以前的廖成不可能有,而他现在学会了低头,可见他真的长大成熟了。
  我粲然地一笑,“没关系,我还不知道你的脾气,来得快去得快。”
  廖成似乎有心结,勉强笑了笑,“是吗?我是这暴脾气,一直没改掉。”
  我一惊,觉得廖成误会了,赶忙解释:“不,改了,改了,比以前好很多了!”
  瞧我一脸认真样,廖成这才会心地笑了起来,“是不是比以前更有魅力?”
  我一翻白眼,故作迷惘状,“嗯?有魅力?那个帅哥在哪里啊?”
  廖成知晓我在打马虎眼儿,只笑了笑,便拉着我走向下一栋楼。
  之后仍旧遇到些奇奇怪怪的人。有个老大妈拉着廖成硬要他喝口茶水再走,廖成拗不过答应了,那老大妈泡了杯菊花茶给他……
  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抱着廖成的腰身哭闹:“廖哥哥你好久没来看我了嘤嘤……人家可是你女朋友呢……呜哇……”
  我斜他一眼,“十几岁的小女友?”
  廖成懊恼地扶额,“忘了她了,哎,她自封的啊。你忘了,陈阿姨家的女儿啊,你走了五年,她都十八变了……”
  我也一头冷汗……
  直到黄昏降临,背后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瘦,我们才算走完了所有的“单身住户”,任务完成。 可是我已经累瘫了,好久没有上上下下走那么长的楼梯了,身体素质大大地跟不上,着实丢人。最关键的是,廖成看起来仍旧精神抖擞……
  “我饿了。” 廖成憋着嘴,十分实诚地看着我,像只大型犬在要食。
  我撇撇嘴,回答:“我也饿……”
  “怎么办?去哪里吃?”他问。
  “唔,回我家吧,我妈应该烧饭了。”
  “好,那就打扰了。”
  “傻瓜,客气什么。”
  我们俩回到家,正逢母亲端着菜盘子从厨房走出来,她看见我们,愉悦地笑起来:“哟,回来啦?都发完啦?正好,那就吃饭吧!”
  我俩面面相觑,总觉得平白无故做了一回免费劳动力。叹了口气,还是坐下吃吧。
  廖成捧着饭碗,鼓着腮帮子夸母亲:“阿姨,您的菜真是好吃,手艺可以去开餐馆了。”
  “是吗?呵呵呵呵……”母亲被夸得心花怒放,瞅我一眼,立即说,“其实小新的手艺也是不错的啦,深得我的真传哦!”
  噗——
  刚到喉咙口的汤差点喷出来!什么手艺?什么真传?
  我是会烧菜做饭,但手艺一般好吗?妈,你这样瞎说,会遭报应的啊!
  廖成看我一眼,够了勾嘴角,“看来骆新的女朋友很有福气啊,可以吃到那么好吃的菜。”
  我的心咯噔一声,我的女朋友?
  母亲立即板着脸,严肃地说:“小成啊,咱家骆新可还没女朋友呢。”
  瞧母亲这话说的,带着一股浓浓的暗示意味:小成啊,咱家骆新还没对象呢,他可就等着你了呀。
  太露骨了,我都不敢听廖成是怎么接话的了。他会说:还没?干脆我帮他介绍一个吧!或是:阿姨这是……什么意思?
  “是吗?呵呵,太好了。”廖成低低地笑了,“那就不妨借我用一下吧?”
  “什么?”我脱口而出,“借什么?”
  廖成认真地看着我,眼中多了些期待的闪烁:“借你啊,我正愁没人替我做饭呢,愿不愿意,新?”
  愿不愿意,新……愿不愿意,新……
  脑海里循环播放这句话,无数齿轮碾过我的思维,我承认我死机了。不,是沉沦了……
  “……好,我、我愿意。”
  之后回想这句回话,顿觉傻气无比。一、回答得太正式了!二、正因太正式了,让我产生了“我要嫁给廖成了”的错觉!
  伏地捂脸……

  chapter 9

  后来在厨房兵兵乓乓折腾了大半夜,伴随着一声极其不斯文的惨叫声,终于把母亲吵醒了。她披着外衣来到厨房门口,往里张望,皱着眉问我:“怎么回事?大半夜不睡觉,你要干吗?”
  我捏着血流成河的手指,不知所措地赔笑,“妈,对不住,对不住,手不小心割了一下。您去睡吧,我没事。”
  母亲被我那一手的鲜血吓坏了,赶忙冲过来,为我包扎。
  “傻孩子,你这是要做什么?自残呐?啧,流了这么多血,得多久才能补回来啊……”母亲捧着我的手,一圈一圈地缠裹纱布。
  “妈,你裹太多了啊,手指都变成土豆了!”我小小地抱怨了一声。
  “哼!”母亲松开我的手,自顾自整理起急救箱来,把棉签、消毒水一一放进箱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嘛!不就答应了要给小成做顿饭嘛,至于紧张成这样?”
  我忍不住回嘴:“妈,可是你先把我夸得天上有人间没的,要是被他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那、那怎么办啊?”
  母亲撇撇嘴,叹了口气,“哎,早知道你这么没出息,我就不那么说了。我夸你是在给你创造机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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