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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小叔也在另外一间考场,无论现在结果如何,他都能一蹦三尺高的窜出去,像脱了缰的野马似的到处喊着:小叔!小叔!考完了!我终于***不用背这些见鬼的东西了!
可是他现在除了有那么一点如释重负的心情,真心无法欢快起来。他想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都会时刻铭记着,在他年少青春的岁月里,有一个人为了他放弃了做一个小孩子的权利,放弃了光明的坦途,甚至放弃了在父母面前清白的名誉,他甘愿默默无闻的承载着所有人失望的目光,裹着满身污泥,也要把他从烂泥里托起。
留在这里从来都不是花逸的梦想,他梦中最唯美的国度至始至终都是那个青山绿水的梨花寨,可是,高考完了,夏天转眼即逝了,他离留在这里更近一步了。
他只是想做些什么,能让花斐君也会快乐。
风扇的嗡嗡声在逐渐安静下来的校园里显得格外清晰,在所有人都为了那铃响一刻而放空的时候,他的脑袋转的比风扇还要快,甚至有些晕。
大门外的场景看上去如此的千姿百态,有抱着爹妈哭的,有爹妈抱着哭的,有抱着爹妈笑的,有自己傻笑的,铅笔本子扔了一地,虽然人声鼎沸不过没有车水马龙,这个路段被禁止了临时停车,学校的后门有个很大的停车场,除了校园一半的学生都是奔那个方向去的,花斐君急切的看着通往教学楼的方向对莫尧道:“等我家小小花大学毕业的时候,我也开车去接他。”
“您什么车啊?”莫尧一边给他扇着风一边笑着问。
“说不好,但怎么也得是四个轱辘的。”
直到校园门口只剩花斐君和莫尧两个人时,斐君终于等不下去了,“这孩子不会考试睡着了到现在还没醒吧?”
“不能,我看他紧张那样别说睡觉了,我都怕他把答题卡的名字写成你。”
他们已经告诉过花逸一定会在门口等着他,花逸是不会自己回家的,他一定是还没出来,俩人进到学校里去找,花斐君记得花逸的考号,在门口的指示牌上看到了花逸所在的考场是四楼,然后开始一通猛跑,好像印象里,从来爬四楼都没这么快过。
大部分班级门上贴着考场编号的纸都已经被莫名兴奋的同学们撕掉,他站在四楼走廊的中间大喊了一嗓子:花逸!
花逸猛的回过神:“小叔!”
花斐君顺着声音的方向跑,在一间教室的第二排看到了他,完了,花逸是不是没有考好,怎么这幅表情。
他喘匀一口气,站在班级门口对他微笑,“小叔接你回家。”
花逸站起来,刚想开口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花斐君和莫尧同时惊呼起来:
“花逸!”
“我/操!”
☆、117:我的爱恋悄悄说给了流星1 ☆
花逸晕倒了。
他没喝酒没把脑袋磕在洗手盆上就这么直勾勾的站起来喊了一句小叔就倒下了,这令花斐君心慌不已。
两人慌乱的把他扶了起来放到椅子上,莫尧试了一下发现抱着他走不可能,花逸不比他瘦多少,他迅速蹲下身,“放我背上。”
高考期间,全市所有考点的门口都会安排急救的救护车,以防哪个不经吓的孩子考试时把自己考晕,但是花逸晕的有点不是时候,稍微晚了那么一点,救护车已经撤离,花斐君一路狂跑,门卫大爷看到莫尧在后面背着个学生,冲到马路上帮着一起打车。
看着花逸和白纸一样的小脸,花斐君因为高考结束的好心情全部一扫而光,他问大夫,真的不需要做什么检查吗,怎么好端端的人就晕倒了。
大夫一边在病例上写着从来没人能看懂的天书一边对他说:没事儿,甭大惊小怪,睡一觉就好了,输完这瓶就能回家了,今天参加高考了吧这小孩?每年都得有几个,太焦虑了,这两天我们医院送来十几个了,他这算好的,没在考试的时候给你晕呢,试都甭考了,全家人都跟着哭,不知道以为孩子得啥大病了,现在的家长啊,给孩子压力大着呢。
花斐君掐着腰站在病床旁边,摸了摸自己的眉头,心里跟被大卡车碾过一样,他从来没想过心里什么都装不下的花逸会因为焦虑而晕倒。他一直看到的是花逸的笑容,他以为他看到了花逸在笑,那么花逸就是快乐的。
莫尧揉着他的肩膀,叫他别担心,就是晕一下,谁这辈子还没晕过个一回两回。
由于花逸属于小晕不是大晕,所以他不需要病房,只需要在急诊室打个吊瓶。隔壁床的老男人一直捂着肚子依依呀呀的喊疼,他老婆去缴款还没回来,他就得干疼着,花斐君没有那个闲心也没有那个善心去管别人是不是难受,他只是觉得那人一直这样叫唤,花逸睡不好,所以时不时的看看门口,确定他老婆是否已经回来了,时不时的瞪他两眼。
花逸醒过来的时候居然还很舒坦的抻了个懒腰,看见莫尧和花斐君都如临大敌一般站在他两边,有些不知所措,半天才顿悟一般的“啊”了一声。
“我晕了?”
“嗯,还难受吗?”花斐君掀开盖在他身上的薄被。
“本来也不难受,为啥会晕呢小叔?”
“饿了吧。”
他低头看着花斐君给他穿鞋,眨了眨眼,“我居然被饿晕了?不至于吧……”
“算你没摔傻,医生说你太紧张了,都考完试了你才想起来紧张,你的反射弧也太长了点,现在还紧张吗?”
“不紧张,不过饿了。”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天气不错,星辰漫天,煞有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意境。三个人在医院附近找了一间面馆,吃了碗面,才慢悠悠的往公交车站挪。
花斐君掏出硬币投进去,看到后面还有一个空位便赶快走了过去,对花逸招手,“过来,坐这。”
“你坐吧,我不坐。”
“快点,一会没得坐了。”他一把拉过花逸,给他按到座位上,“过两天你回趟家吧,陪陪你爸,让莫尧和你一起回去,他也该回家看看了。”
“你不回去么?小叔?”
莫尧和他并肩站着,也疑问道:“对啊,你不回去吗?你大半年没回去了,我留下看店,你和花逸一起回去吧。”
车上的人越来越多,医院附近的公交站总是人满为患,一个中年胖子贴在花斐君身上,身上带着一股难闻的汗臭味,花斐君皱着眉头向莫尧身上靠了过去,尽量避免被那人挨着,一来太热,而来太味儿。
尽管这样,汽车启动的时候那人还是狠狠撞了他一下,他觉得自己就像被一个刚出锅的大馒头带着蒸汽地贴了一下。
“我啊,我就不回去了,我看店吧,再说我怕大哥看见我情绪不好,到时候我给你带点钱,你给他们,告诉他们该吃药吃药该打针打针,治病别耽误,然后再……”
“往里面去去,怪热的都贴着这干嘛呢?”胖子打断了花斐君的话,用肚子拱了他一下。
花斐君对于他这个举动莫名的就起了火,他这一身汗一脸油的胖模样让他想起了自己在西雅图出/售自己的第一夜,他被蹂躏的像快碎布还要对着那个老男人笑,那种讨好,是那么心不甘情不愿。
出于本能的,花斐君伸手推了他一把,“别挤了。”
“推什么推!让你往里动动怎么了,大家都跟这挤着呢,又不是我单独非要挤你一人!”
“行了啊大叔,也不是故意推你的,大家都让一步吧。”莫尧搂过花斐君的肩膀,打着圆场,他想说推你一把我们还没嫌弃推一手油呢,您还不乐意了,不过他没说,他怕花斐君回头给他一撇子说他到处惹事。
“那你倒是往里走走啊,小孩儿年纪不大脾气怎么这么拗。”
“就拗了,怎么着?你要嫌挤您下去打车,开宝马开奔驰去,要么你长的苗条点,您跟熊瞎子似的往这一杵买双人票了吗?大爷?”花逸猛的站了起来,一把扒开挡着他的花斐君,顶了胖男人一下。
花斐君和莫尧一起去拉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这架势似乎是要开战了啊。
“你怎么说话呢?你怎么说话呢!有没有教养!你爸妈这么教你和长辈这么说话的啊!小牲口!损谁呢你!有爹生没妈养的玩意!”胖子扯着脖子和花逸喊开了。
“我/操!”没等花逸开口,花斐君一拳头挥了出去,“你他妈说谁小牲口!老子的人只有老子能骂!你算什么东西!”
花斐君能忍得了自己犯恶心,能忍得了自己被教训,但是忍不了花逸被人骂做小牲口,花逸的爸妈是从小就不管他,但是花逸自己懂事,没有什么事是需要大哥和嫂子对他应用“教养”这两个字,再说从小到大,他都没舍得骂过花逸一句这么难听的话,他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小孩儿,在别人嘴里怎么就成了小牲口?很早之前莫尧就说过,花斐君啊,那是一个完全的对人不对事的主,他侄子要是杀人了,他肯定得说那人该杀,死了倒霉死了活该。
现在的花斐君,觉得他们家花逸这一骂特别男人,特别血性。
所以他在他侄子用语言捍卫了他之后,毅然决然的用拳头去捍卫了他侄子。
这一拳头让公交车里彻底开了锅。莫尧和花逸是肯定不会让那个胖子有对花斐君还手的机会的,三人轮着拳头就开始揍他,连踢带踹,根本没有人敢上来劝架,反倒周围的人都倒了八辈子血霉的时不时跟着挨几下,周围有人喊别打了,也有女孩子和中年妇女的尖叫起来,前排还有抻着脖子看热闹的,车厢拥挤,空调开得再足也显得闷热,胖子逮着机会就拼命的向三个人抡拳头,中年男人的拳头速度不够,可是力量却很足,挥出去这几下还挺准,三人都挨着了,司机在前面喊着:别打架了,再打架去派出所啦!
有人喊停车,让他们下去,有人喊直接去派出所。司机把车靠了边,莫尧勉强在狭小的空间内抬起腿,一脚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