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我们对此表示抗议,另一方面也请求贵方首先在军内恢复秩序,只有这样城市才能恢复正常的生活。我们愿意为合作做出我们力所能及的努力。
昨天晚上8~9点之间,我们委员会的5名成员巡视了安全区。巡视过程中,无论在安全区内还是在安全区交界区域,没有看见一个日本兵在巡逻。在贵军的威胁下,加上中国警察被拖走处决,我们自己的警察在街上也不见了踪影。我们只是在安全区的街道上看见两三个一伙四处游荡的贵军士兵。就在我写这篇报告的时候,安全区的四面八方又传来消息,这些四处游荡的贵军士兵正在无法无天地奸淫掳掠、肆意蹂躏。
这说明,贵军根本没有考虑我们在昨天(12月16日)函件第2点中提出的请求,即:在安全区入口处设置岗哨,阻止四处游荡的士兵进入安全区。
为尽快恢复安全区的秩序,我们特提出如下建议:
1.日本皇军成立宪兵队,在安全区昼夜巡逻,对于偷窃、抢劫、*或强抢妇女的士兵,宪兵有权将其逮捕。
2.日本当局接收原中国南京市政当局移交给我们的450名警察,用来维持中国平民百姓的生活秩序(百姓秩序一直良好)。
3.鉴于城里各处火势在昨天已经(幸好没有在安全区)形成火灾,我们建议,在贵军的领导下成立新的消防队并提供4辆消防车。
4.另外我们还冒昧地向贵方建议,在成立新政府之前,尽快派遣一名城市管理专家来南京,将平民百姓的生活纳入正轨(因为前政府职员中只留下警察、消防队员和3名助理员。贵军接管了城市的全部土地和建筑物,以及居民中较为贫困的人口。大部分受过教育、有知识有职业的居民都已离城而逃)。
我们再次重申,我们无力继续履行原南京市政府赋予我们的半行政职能。我们期望贵方能尽快担当此任,以便我们能作为一个单纯的救济组织开展工作。
如果过去3天的蹂躏和破坏得不到制止,救济工作的难度肯定会成倍增加。我们组织安全区的原则是,鼓励每个家庭尽可能通过个人途径在安全区商定食宿事宜,以减缓突发事件给我们的组织机构造成的负担。如果目前的局势得不到改善,那么过不了几天大部分居民就要挨饿。各家自己储备的食品和取暖物资已经告缺,中国人的钱、衣物和个人财产都被四处游荡的贵军士兵抢走了,人们不敢上街,不敢重新开店做生意,因此正常的生意和其他的活动只能小规模进行。我们的供应也已经陷于停顿,从12月14日早晨起,货车运输可以说已经陷于瘫痪。贵军进城前,我们的精力将主要集中在向安全区运送储备粮。我们准备过一段时间再分发粮食,因为我们已经要求居民们带上能维持一个星期的食品储备。为了防止收容所可能出现的粮荒,我们委员会的欧洲委员不得不在晚上用自己的私人汽车给收容所运送粮食。
正常的粮食供应如果不能尽快恢复,居民必将受到饥饿的折磨。另外一个折磨中国居民的因素是贵军无休无止的骚扰。一些家庭向我们诉苦说,他们的房子被砸开,遭抢劫,他们的女人有的一个晚上就被*了5次。于是他们第二天早晨逃离住所,希望能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住下来,这难道奇怪吗?
昨天下午,贵军指挥部的3名军官来我处交涉,希望我们在恢复电话通讯方面提供帮助,就在同时,一批电话工人被赶出了他们在安全区的住所,他们都佩戴着委员会的袖标,我们也不知道他们逃匿到什么地方了。如果这类恐怖活动仍然不断发生,我们就不可能提供必要的工人,从而帮助对民生至关重要的机构恢复工作。
如果市内贵军士兵的秩序不能马上得到恢复,那么我们就无法保证20万中国平民中无人饿死。
我们再次保证,为了城市平民百姓的利益,我们随时愿意和贵方通力合作。
谨致崇高的敬意
签名:约翰·拉贝
主席
附件:(中文布告)
又及:昨天中午以来发生在安全区的贵军士兵暴行报告将于近期送达。
12月17日
两个日本士兵跳过院墙,打算闯进我的住房,在看见我出现后就为自己的闯入找借口,说是看见有中国士兵爬过了院墙。我把我的党徽指给他们看,他们才从原路退了回去。在我院墙后面小巷子里的一所房子里,一名妇女遭到了*,然后又被刺刀刺中颈部。我好不容易才弄到一辆救护车,把她送进了鼓楼医院。我的院子里大约有200名难民,他们像供奉神祇一样尊敬我们这些欧洲人。只要看到我们从他们身边经过,他们就跪下来,我们难受得不知如何是好。有一个美国人这样说道:“安全区变成了日本人的妓院。”这话完全是符合事实的。仅昨天夜里就约有1000名姑娘和妇女遭*,仅在金陵女子文理学院一处就有100多名姑娘被*。此时听到的消息全是*。如果兄弟或丈夫出来干预,就会被日本士兵枪杀。我们耳闻目睹的全是日本兵痞的残酷暴行和兽行。
有一次,我们的奥地利汽车专家哈茨先生同一个日本士兵发生了争执,这个日本士兵在拔出刺刀的时候,被哈茨一记准确的勾拳击中了下额倒在了地上,他的另外两个同伙带着被打掉牙齿的他赶紧溜之大吉。希望这个胜利不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恶果。日本总领事冈崎胜雄昨天要求难民尽快离开安全区,回到自己的住处,有店铺的就重新开业。其实日本士兵已经为店铺的店主们打开了门,日本士兵砸开并抢劫了城里所有的商店。德国大使特劳特曼博士位于萨家湾的房子奇迹般地幸免于难,就是因为他的门上有一个用日语写的禁止入内的布告。我的院门上也有这么一个布告,尽管如此,仍然不断有人光顾。克勒格尔和我一起去了特劳特曼的住所,在回来的路上,他在我的房子后面发现了自己的车,车是昨天他和几个日本军官在旅馆的时候被日本兵开走的。克勒格尔固执地站在自己的车前,直到车里的3个日本兵说了句“朋友,你走吧”,把车还给了他。还是这几个日本兵,在下午跑到我的院子里,趁我不在的时候开走了洛伦茨的车。我曾经告诉过韩(湘琳),如果他不能摆脱客人的话,就无论如何让我们的客人留下字据。这次他也的确得到一张字据,上面写着:
“感谢你的赠送!日本皇军,K·佐藤”
该屠杀地位于烧毁的交通部前,在一座挖有防空洞的小山丘脚下。已解除武装的30名中国士兵从安全区被带走后在这个地方遇害。这下洛伦茨肯定要“高兴”了。
30具中国士兵的尸体躺在军政部对面一座挖了防空洞的小山丘脚下,他们是根据紧急状态法被枪毙的。日军正在清理城市,从山西路广场到军政部已经清理干净。尸体就被草草地抛在沟里。
下午6点,我带来了60张草垫子给我院子里的难民,他们高兴极了。结果有4个日本兵爬过院墙,我当即挡住了其中3人,把他们赶了回去。另一个日本兵则穿过一排排的难民来到了大铁门面前,我在门口抓住了他,客气地把他送出了门外。这些家伙一到门外就一溜烟地跑了,他们不愿意和一个德国人打交道。大多数情况下,我只需要喊一声“德意志”和“希特勒”,他们就会变得非常有礼貌,而美国人要想让日本兵承认则相当困难。看来今天我们递交给日本大使馆的抗议信给大使馆二秘福井喜代志先生留下了持久的印象。因为他至少已经开始保证,将这封信立即转交给陆军的最高指挥机构。当我和斯迈思博士正在日本大使馆和福井先生谈话的时候,里格斯叫我们马上回总部去,说福田先生正在那里等我们。我们谈到了修复发电厂的问题。在日军的请求下,我给上海发了一份电报,电文如下:
西门子洋行(中国),上海,南京路244号
日本当局请求派一名德国工程师负责此地发电厂的恢复运转工作。发电厂的设备没有因战斗而受到损坏。请通过日本当局给我们答复。
拉贝
连日军也已经意识到,虽然他们不愿意承认我们,但是只要和我们合作,还是能把事情办好的。在请人转达我对最高指挥官的问候的同时,我还请人转告我对“市长”这个职位非常厌烦,非常想卸任。
12月18日(1)
我们原先以为最高指挥官到达后就能恢复秩序,但是遗憾的是,我们的愿望并没有能够实现。恰恰相反,今天的情况比昨天还要糟糕。从今天一大清早我就开始忙于驱赶爬越围墙的日本士兵。有一个日本士兵开始的时候还拔出刺刀朝我刺来,但是当他明白过来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德国人的时候,他便迅速把刺刀收了回去。我本人在家的时候,情况还过得去。这些家伙们到今天为止对欧洲人还算尊敬,但是对中国人就不是这样。在总部的时候,不断有人喊我到旁边的遭日本兵砸门抢劫的房子里去。在一所已经被洗劫一空的住房里,我撵走了两个日本兵。就在我和一个日本军官讨论如何恢复电厂供电的时候,我们停在门前的一辆汽车被抢走了。结果我们费了很大的劲才把车弄了回来,因为士兵几乎不买他们军官的账。一个中国人踉跄着冲进房间,告诉我们,他的兄弟被日本兵给枪杀了,原因很简单,他拒绝给闯进他家的日本士兵一包烟。
在我的不断申诉下,和我讨论电厂事宜的日本军官给我开具了一张用日语书写的住宅安全证。我们决定马上开车回家,把安全证贴在门上。
我们回到小桃园后,看到一个日本士兵正打算闯进我的家,这名日本军官把他赶走了。就在此时,我的一个中国邻居跑过来告诉我,4个日本兵闯进了他的家,其中的一个日本兵正企图污辱他的妻子。我和日本军官立即冲进邻居的房子,避免了惨剧的发生。日本军官左右开弓扇士兵的耳光,然后才允许他离去。当我们正准备走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