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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三是个有真本事的人,不是那种没有大帮小弟前呼后拥拉车门点香烟就撑不起气势的软怂蛋,不然他也威震不了南方边境这滩浑水这么多年。就算现在只剩了他一人,还被封在了车里,他照样镇定自若思维清晰,脑子转的跟四驱车的马达似的,他心里有百分百的笃定,这里的人,不敢要他的命,况且这疯子看起来,像是要和他一对一来一场,他霍三从没怕过谁,就是他林隐也一样。他手里的枪也开的毫不含糊,对着离车头不到一米的林隐一枪一枪的点射,脚上的动作也不停歇,拿左脚勾开了车门,上身一扭左腿一撩,矮身从筛子一样的车里钻出来,两手持枪就地一滚,人躲到车尾处蹲下,和蹲在车头的林隐冒出头你一枪我一枪的诱敌,谁也不上谁的当,谁都在默默数着对方的子弹还剩几颗。
林隐又在车头开了一枪,然后在霍三开枪的前一刻缩了回去,霍三心里暗喜,林隐现在只剩一颗子弹了,而自己,还剩三颗,他稍稍从车尾探出头,看见林隐的手枪管在车头处露了个头,他单膝跪地两手持枪拧着眉想着怎么勾出他最后一颗子弹,到时他手里,就剩一把刀,自己不能让他近身……霍三心头正算计,多年来出生入死的警觉意识瞬间让他觉得背后有危险,他就着单膝的跪姿,蹲着的左脚猛然在地上一蹬,人滚出去的同时反手方向都没看按着感觉开了一枪,只觉得后背右肩直脊椎骨一片火辣辣的疼。
霍三滚了一圈后迅速稳住身形跪地跳将着曲腿站立,他觉得后背的长条伤口处凉飕飕寒气从割破的衣服处往里钻,温热的血液流出伤口迅速冷却下来晕上衣服贴在身上,后背一大片瞬间凉透了,他疼得额头处冒出细密的冷汗,估摸着林隐那一刀子划到骨头深度了。他看着右手握刀横在身前,左手撑在车盖上随时准备发力,整个人蹲在车屁股上头攻击姿态十足的林隐,他左脸上有道子弹刮开的伤口,皮肉焦糊的朝两侧翻开,道道血流油漆似的参次不齐的涂满了他整张左脸,印着他赤红的双眼和身上大片大片的血迹,让这男人看起来像头发了疯的狼。
霍三扭头看了看车头那里伸出来的黑色枪管,弯起嘴角自嘲的笑了下,自己这是又一次栽入林隐挖下的坑里了,这次,人家使得是空城计,那把枪,怕是被他用什么东西固定在那里,用来吊住自己,人却早已从车身另一边转过来了,这家伙,不去当专业杀手,真是亏大发了。离得这么近,对上林隐这样的反应速度,自己手里的枪,优势反而不如他手里那把刀来的实在了,更何况,子弹也只有三颗了,霍三心里想着,抬手对着林隐就是一枪。
林隐眼都不眨的盯着霍三,他这半生,训练加实战,扣动的扳机次数不比陈今吃饭的顿数少,开枪前的征兆,手臂肌肉哪块先动哪块后动,他都一清二楚,霍三要开枪,他看见了,霍三的子弹,就剩一颗了。他两腿在车上发力一蹬,身体像一头跃起的豹子一样腾起,朝着霍三的方向落去。他人在半空中,没处躲藏没法闪,这架势,分明是准备硬受了这一枪。
霍三从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有击垮敌人的机会,放过绝不是他的风格,他比任何人都更深刻的明白,对敌人手软,就是对自己残忍。他对这男人,欣赏看好不是一点点,奈何别人不是他这条道上的,不管怎样,这不能成为自己放过他的理由。霍三甚至完全无法理解林隐不要命的追着他是要干什么,他那其貌不扬的小情人,不是没死么。你说他要自己的命吧,直接对着发动机开几枪不就完了,何必整的自己挨了一枪又一枪;那说他不要自己的命,那他自己都不要命的追着自己干什么。霍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猜测一堆,手里的枪抬起对准了空中的林隐。
“砰”的一声枪响……
☆、第 108 章
林隐从半空落下来,一脚踢中霍三手里的枪,霍三承受不住冲击力似的,跄踉着后退一小步,黑色的手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巨大而完美的抛物线,砸在十几米远处的路面上滑行出一段。
林隐落地的瞬间一把掐住霍三的脖子,蹲下缓解冲击力的时候顺便将霍三闷倒在地,手里的刀口就比上了冷汗密布脸色惨白将下唇生生咬出一道血口的霍三的脖子。
开枪的是霍三,中枪的,也是霍三。原来在霍三开枪的前一刻,奔过来的冯至,对着他开了一枪。
林隐扬手对着霍三腹部就是一刀,锋利的泛着寒气的匕首尖轻易的穿透衣物皮肤血肉,□的刀片上涂满了鲜血。林隐还不罢休,握着刀就想给霍三多来一刀,被一人勾住了手腕拦住了。
“林隐,够了,别伤太狠,你跟小今,还要过安稳日子的,小今醒了肯定想见你。” 冯至拉住林隐劝道,他能感受到这个寡言的男人不动声色的挣扎,林隐周身的细胞都在拧着劲儿,握着刀的指节绷出一片片青色,终于还是松了手,站起来提着刀低着头背对自己走了。
躺在地上的霍三身上两个血洞,他也懒得伸手捂着,伤口处血聚成小股泉水似的不要钱的往外冒,他眼神清明的看着蹲在他身边的冯至,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身体,看起来心情很好似的,有些气虚的问道:“为什么拦他,往这里来两枪,你不也想么?”
冯至定定的和他对视了两秒,突然扯了个十分无所谓的笑,低下头去丢了手里的枪,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小刀,另一只手就去扯霍三扎在西裤里的衬衫。霍三的眼底分明都是惊讶不解,一只手伸过来捉住冯至的手,被冯至一把翻过来按在地上,锲而不舍的将他的衬衫下摆扯出一大半拉住,小刀挥过去就划出一长条,搁在霍三身上,如法炮制了几次,打成结,搂住霍三的腰抬起来一些将布条穿过去,在霍三身上的刀口上放了一块,两手一勒给他系住了。他手劲儿使得十分的大,直将霍三痛得恨不得翻白眼,他咬紧了牙关才没喊出声来,这小子分明就是蓄意报复,霍三痛并快乐着的伸出手拉住冯至的胳膊,脸上都是细密的冷汗,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讲和?还是讨人情?若是我不认呢。”
冯至手里的动作不停,他看见不远处平子正向这边跑过来,看着霍三说道:“我是在向你讨人情,拿人情换你终身不得打扰或报复陈今和林隐。霍三,你只能认。小今牵制着林隐,他有顾忌,不能杀你,可我没有,霍三,你清楚,冯至就是孤家寡人。怎么样,你换吗?”
“换,哪能不换。”霍三觉得,今天他的脖子一定和冷兵器犯冲,刚移走一把好刀,又贴上来一把小刀。他斜着眼看冯至,这小子嘴巴里都是软话,手上却全是硬骨头,手段狠辣着,这刀搁自己脖子上比着,自己不答应他,他现在就能给自己来个透心凉的抹脖子。
“霍三,希望,这不是我最后一次信你。”
陈今在排山倒海的疼痛中醒来,眼皮还藕断丝连着,就迷糊着眼睛东张西望的找林隐。他太清楚林隐是个心眼多细小多么护短的货了,他之前迫于疼痛昏过去,话还没来得及交代完,让林隐老实的给他守在周身五米范围内别瞎折腾等他醒过来,心里记挂的紧,导致他在刀俎一样的手术台上为鱼肉又是挨刀又是缝线的时候都免不了要醒过来操那份多余的心,晃晃悠悠的半昏半醒之间,心里都在担惊受怕,唯恐林隐找霍三拼命去了。
陈今习惯性的拿眼珠子去撩右手边床边,上次他醒过来的时候,一睁眼就能看到林隐跟木棍子似的杵在那边。这次却没瞟到人,陈今扭头左边看,也没人,这是一间双人病房,另一个床上掀在一边的被子显示着这里还有一个病号,可现在,病房里除了他,连根人毛都没有。他心里一惊,腰杆一使劲儿就想爬起来去寻人,谁知后背还没离开床板就牵扯到胸部的伤口,麻药劲散了去,瞬间疼的眼泪汪汪的砸回去,皱着脸嘶嘶的吸气,妈的,终于知道疼得想死是什么感觉了,这特么的是活人受的罪么。他摊着缓过这阵,还是不死心的想往起爬,不找着人他心里嗖嗖的往外漏风,他愤愤的想,那什么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么,主角之一由于车祸、癌症等因素昏迷,命定的主角二都是深情款款的忧郁悲伤状握着主角一的手死皮赖脸不离不弃的等候在病床前……
他在脑海里默默脑补了一遍林隐深情款款的忧郁状,成功激出一身的鸡皮疙瘩后深刻觉得自己是脑神经短路抽疯,陈今用一个毫无意义的笑容结束那些乱七八糟的,准备采取柔和一点的姿势爬起来,他胸口被枪子打出个洞,又在妙手回春医术高超的大夫手下横向补了一刀挖出子弹,夸张一点说,他就是代谢一个细胞,都能回荡起痛觉。为了避免少受罪,他只能小心翼翼的尽量不往上身使力,他先是慢动作回放似的掀了白生生的被子,然后将两手撑在身侧上身以毫米为单位往上抬,好不容易将上身和床板之间的角度由零度变为三十度,两条�